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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王上知意识 ...

  •   王上知意识到机会来了,抓住了机会,人生要少走很多弯路。他似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从衣架上拽下衣服,胡乱穿上,然后打上领带,又把童一朵平时玩的照相机装在包里,就准备出门。
      “你干什么去?”童一朵眼神凌厉起来。
      “我不说你也明白。”这当口,王上知不想得罪童一朵,他说:“反正你呆在家里也只是看电视,要不你跟我一块去?”
      “只怕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夏木兰和我分手后,已经去了开元总部呢?”
      “夏木兰反应会这么快吗?她说不定还沉浸在南宫略被抓的悲伤中。”
      童一朵撇了撇嘴。南宫略只是被抓,又不是被判了死刑,像夏木兰那种久经职场的“白骨精”,她会在现在悲伤吗?她肯定比谁都明白千钧一发的道理。
      王上知似乎猜到了童一朵在想什么,又说:“去开元总部要有出入证。”
      王上知的意思是事出突然,始料不及,即便夏木兰有出入证,也不可能时时装在包里,除非她有先见之明。如果夏木兰回去取,她不见得会比他们先到。
      童一朵不理王上知,照旧看电视。荧光屏出现了两双眼睛,一双深邃美丽,一双威严无情,当玛莎拉蒂擦过迈赫巴时,这两双眼睛碰撞在一起,是萍水相逢?还是心心相印?
      王上知不知道童一朵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杵在门口,很是焦急,怕错过升迁发财的机会,又不敢催童一朵。童一朵要是发开了小姐脾气,就不会让他出门。
      “是心领神会,夏木兰一定明白南宫略的意思。”童一朵啪地关掉电视,在薄薄的羊绒衫上套了一件黑色的外衣,就跟着王上知出门了。
      地铁的出入口离天加路花园小区不过几百米,但王上知从小区出来,就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这是在抢赶时间,但事与愿违,出租车并不比地铁快,因为中间被小堵了一会儿,王上知不停地看表,满脸的期待满脸的焦虑,童一朵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可是现在逼王上知回去,好像也不太可能了,而她也有强烈的好奇心。
      出租车比乌龟还慢,这样也好!或者什么也没有发生,或者什么都发生了。童一朵坦然,她不想王上知卷进去。
      从车上下来,已经10点了。现在,他们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楼跟前。这栋楼气势恢宏,静穆庄重,却又正规正矩,犹如一辆开往天堂的火车,带着呼啸和磅礴之气。童一朵仰起头也看不到它的顶,有多少层她一时想不起来,这么高的楼,全球也就数得着的那么几幢。
      这就是金天大厦!因为王上知在这儿上班,童一朵来过三次,第一次开元年会,王上知说公司请了好多明星,童一朵可以去一睹那些往日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明星的风采,第二次是童一朵过生日,王上知在金天酒店为她摆的生日宴,第三次,童一朵记不得了,每一次来,她都有不同的感受,权势、财富甚至钢筋水泥铸成的高楼大厦会把人衬托得非常渺小,渺小得如一粒沙尘。
      十六层楼的开元总部居然灯火辉煌。
      王上知见怪不怪地说:“进入开元,就等于卖给了公司,加班加点是常有的事。公司招聘,有一条就是无条件加班,凡在这一条填否的,不管本人条件如何优越,都会被淘汰。但我是一个例外。我填了否,我说我不能无条件,我得有条件。”
      童一朵正在发呆。
      王上知继续说:“这件事使我明白,公司不喜欢讲条件的员工,而当我们没有条件跟别人谈条件时,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清洁工,她大概四十多岁,戴着一个口罩,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拎着一只水桶,水桶里放着一把拖把。童一朵不上电梯了,突然从包里掏出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武装起来,然后跟在清洁工后面。王上知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只好跟着她走。童一朵瞅瞅,见四下没有人,就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清洁工一个急转身,和捂得严严实实的童一朵撞了个满怀,她吓得差点尖叫。
      王上知急忙转过身去,清洁工是金天集团子公司宝庆物业公司的员工,同在一栋楼上出入,王上知害怕她认识自己,好在这些清洁工和保安走马灯地换,原因是工资太低,找到下家,就会跳槽。
      “你别叫,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想借你身上的工作服。”童一朵急忙安抚。
      清洁工打量了一下童一朵,蒙得严严实实,要工作服干什么?清洁工马上想起了电影里的谋杀案,她想扯开嗓子尖叫,童一朵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说:“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清洁工这会想叫也叫不出来了。
      “我给你500元。”童一朵迅速打开包,掏出5张老头票放在清洁工的手里。
      走廊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四周空荡荡的,阴影一大块一大块的,风就像时断时续的脚步声,给人阴森恐怖之感,这个地方挺背,估计一时片刻不会有人来,现在好像很符合电影里或者小说里出现的凶杀场面。
      清洁工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
      她不想受皮肉之苦,也不想白白送命,得了,不就是一件蓝褂子吗?脱下给她就行了,反正自己也不吃亏啊!
      清洁工脱下衣服递给童一朵,攥紧5张老头票,慌不择路地走了。
      王上知见她走远,就冲到童一朵跟前说:“你疯了吗?500元就买一件破大褂和一只水桶一把拖把吗?”王上知心很疼,赚500块多不容易,他一天还赚不到500块呢。
      “你懂什么。”童一朵穿上蓝褂子,戴上胶皮手套,拎着水桶就进了电梯。王上知也闪了进去,并在16的数字上揿了一下。
      前台米妮正在百无聊赖翻看一本杂志,她一边翻,一边打哈欠,显出睡眼惺忪的样子。
      “瞌睡了?”王上知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精神,像打了鸡血似的。”米妮瞟了一眼大厅里那些正在埋头加班的男男女女。他们不走,她就得笔挺地坐着。
      “这年头,要想保住饭碗,谁不像打了鸡血似的。”王上知随口符合。
      月末,财务部、审计部和资金营运部都在加班,这些部门灯火辉煌,映得南宫略的办公室也一片雪亮。要在这样一片雪亮中,人不知鬼不觉中潜入南宫略的办公室而不被发现,似乎是一件困难的事。
      夏木兰会有什么高招呢?
      “你怎么又回来了呢?”米妮这才想起来问。总部好几百号人,米妮之所以能记住王上知,是因为他是总部少有的几个帅哥之一。
      王上知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绺头发搭在眼睛上。也许是灯光的作用,米妮觉得他今天显得格外帅气。如果他是个总监什么的,自己或许可以多看他两眼,只可惜是个小秘书,那就犯不着浪费时间了。米妮祟尚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王上知模棱两可地说:“我刚回到我的鸽子窝,就接到老板的短信,催促28日董事会需要的文件,我只好来加班了。”王上知并没有完全撒谎。
      米妮笑了笑,又开始低头看书,童一朵拎着一只水桶进来,米妮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她一眼,也没有管,总经理唐器成不喜欢早晨清冽的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开元总部的卫生就改到了晚上,今天已经清扫一遍,怎么又来了呢?说不定是来找钥匙的呢?米妮继续看杂志。
      童一朵顺利地蹩进了卫生间。她放下水桶和扫布,做出随时准备如厕的样子,毕竟穿戴整齐呆在这儿时间长了会引起怀疑的。
      童一朵在这里呆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这其间有两个人进来如厕,她听见脚步声,就钻进一间。童一朵以前曾经想成为一名间谋,但经过这么一次,就不这么想了。有些职业看起来很高大上,可实际上要耐得住寂寞、抗得住孤独。虽然这间卫生间时尚洁净,也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但呆得时间长了,童一朵难免一阵窒息。就在她骑虎难下时,大厅里又进来一个清洁工,这一次,连米妮也疑惑起来,这个清洁工不但戴着一个大口罩,还戴着一个炊事员帽。米妮哈欠连天,正准备问,清洁工已经走到她跟前,说:“米妮,你今天上班啊!夜班可不好熬。”
      米妮嘴一嘟,说:“没办法。”
      清洁工突然从兜里掏出来一包德芙巧克力说:“提提神。”
      “谢谢!”米妮眉开眼笑,再也不管清洁工干什么的。
      童一朵睁大了眼睛。
      夏木兰果然来了!
      王上知也猜到了这个清洁工就是夏木兰。虽然她从头武装到脚,但是她拎桶的样子,拿扫帚的样子,还有鬼鬼祟祟的形态都不像一个清洁工。她也蹩进了卫生间,放下水桶和扫帚,闪出来时,拿着一块抹布,装模作样擦门,见没有人留意她,便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王上知迅即拿起手机,还没有来得及咔嚓,她已经人不知鬼不觉地闪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又闪了出来,她身上那件肥肥的清洁褂的口袋部分明显地突起。她从南宫略的办公室里拿走了什么?难道她打开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这时,夏木兰走到了一盏灯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王上知咔嚓了一张,然后拿起公文包,立马下楼,走到十五楼,他揿了一下电梯,门开了,他一脚踏进去。
      电梯里笔挺地站着一个女人。
      她乌黑的头发挽在脑后,脖子上系一条月白色的丝巾,穿一身乳白色的职业装,右手提一只淡蓝色的坤包,看起来端庄娴静,却一脸的冷漠,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刚才还穿着清洁服,这会居然焕然一新,王上知搞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夏木兰,这栋写字楼有20部电梯,夏木兰避开这部电梯也是有可能的。
      电梯下了两层又停下来,电梯的女人突然窜了出去,王上知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上时,又进来一个清洁工,王上知头一下子大了,到底哪个是?真他妈的比侦探片还精彩,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进来的那个,觉得她无论体态举止都和夏木兰相去甚远。
      她们是同伙?刚才的那个去了哪里是察觉到什么临时闪了?还是就在这下?
      王上知索性到停车场去守株待兔,停车场分地上和地下的,他还没有决定在哪儿守时,那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从容不迫地从写字楼里出来。王上知急忙闪到暗处,并拿出手机。他终于拍了一张女人的正面照。
      女人走到了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王上知见女人开着车走远了,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他却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他唬得差一点跳起来。回来一看,是童一朵,不由埋怨地说:“你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胆小的会被你吓出毛病来。”
      “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童一朵冷笑一声。
      王上知知道她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他犯了她的忌,她没有抢过他的手机扔了,那是给他面子。“刚才那个是夏木兰?”
      “你都拍了她的照,还来问我。”
      童一朵扔下王上知往前走,王上知急忙追过去,两个人沉默地回家。夜色很好,但没有心情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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