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绽梅生雪

72、第七十一章 三愿成了南

　　三愿成了南宫山吹的跟班后，南宫山吹就对童一朵说：“你现在就去找张总。她会安排你进总裁办公室。”看着童一朵一脸的纠结，南宫山吹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不是人人都能当细作的，那可是精彩纷呈的人生体验哟。”
　　童一朵被她刺激的热血沸腾，便硬着头皮去找张凤凰。高管们都在应对供销商。童一朵在走廊上碰到了唐器成，她忙躬身说：“唐总好。”唐器成凝着神，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怎么着，反正就是没有理她。童一朵一想到以后要在他的手下厮混，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就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去找张凤凰。
　　办公室门半开着，张凤凰正在接电话：“你怎么还来问我呢？昨天的会议不是分工很明确吗？你不是负责拦截消息吗？网上帖，你删呀，或者找人删人，总之，就是要让那些不利于公司的流言飞语灰飞烟灭，如何你实在解决不了，你去找何总，何总会帮你解决的。”
　　张凤凰放下电话，童一朵赶紧敲门进去，毕恭毕敬地说：“张总，南宫少主让我来找您。”
　　张凤凰审视了一下童一朵，说：“招聘广告已经发出去了，会有很多人应聘，你能不能脱颖而去，还得靠你的实力。人事部也是一层一层选拔的。最终还得唐总点头。”
　　“我会努力的。”
　　电话铃声又响了。
　　张凤凰给了童一朵一张招聘广告，就示意她退下。
　　童一朵看着招聘广告，觉得自己那那都不符合条件，如果按着这上面的条件，不出任何意外，她就可能死在筛选的路上。她的学历，她又没有瞒着南宫山吹，过不了筛选，那就不是她的错。如果过了筛选，过不了笔试和面试，那就是她的错，那也意味着她和南宫山吹就此拜拜了。想着要和南宫山吹分道扬镳，她有点小难过。为了不难过，她对招聘严阵以待，在客厅模拟应聘中可能出现各种问题。
　　王上知一直在一旁泼冷水，说：“搞这么隆重干吗？你不是还有我吗？你就待在家里做做饭，看看电视，听听歌，不是挺好的吗？”
　　童一朵严肃认真看了一眼王上知，说：“王上知，我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我这些年一直在卧薪尝胆？你明白吗？”
　　王上知笑不嗤嗤地说:“你所谓的卧薪尝胆，就是看各种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调查他们的高管，然后找一个借口到他们的公司去溜？”
　　“我要是这两年不逛荡，我能有现在的机会吗？机会总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我就是那个有准备的人。别再打击我的自信心啊。赶紧吃饭。”童一朵给王上知夹了一块他最喜欢吃的带鱼。
　　显然带鱼没有堵住王上知的嘴，他说：“童一朵，我就是不想你去我们公司。”
　　“如果我偏要去呢？”童一朵目光灼灼。
　　王上知一下子就泄了气，说：“那我辞职。”
　　“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去你们公司就是去给你丢人显眼去了？合着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有本事你就辞啊，你吓乎谁啊。”童一朵很生气地说。她搞不清楚他们俩的问题出在哪里。
　　王上知在瞬间就矮了下来，他呐呐地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不想我们在同一个公司。”
　　“我也不想，但是，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现在的开元风雨已来，对于我这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我不想错过。”童一朵觉得自己过于强势，便放缓口气，说：“也许我还应聘不上呢，应聘不上，不是一切都拜拜了。所以，你也不用杞人忧天了。”
　　王上知叹了一声，他是巴不得童一朵应聘上。人事部的HR是他的学姐，他要不要打一声招呼呢？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很快闪过，不再重闪，他太了解童一朵，她要是知道他从中作梗，就不会放过他，也许他们的关系就到此中止了。而他是离不开童一朵的。唐器成看童一朵的眼神又在他的眼前闪现，他又心乱如麻，嘴里的鱼味同嚼蜡。
　　吃完了饭，王上知在客厅里看电视，把声音放得很大，童一朵皱了皱眉头，用眼睛很凶狠地刮了一下他，就拿着资料进了卧室。
　　王上知觉得自从童一朵进入了开元，这出租屋里的气氛就没有轻松过，更准确地说，是他心里不轻松，和童一朵置气，从而带动出租屋的气氛莫名沉重，以前，出租屋是家，现在出租屋就是出租屋了，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王上知笨拙地掏出一根烟来，点上火，刚想吸，童一朵从卧室里出来，只盯着他看一眼，他便慌里慌张掐灭了烟头。童一朵接了一杯水，又进去了。
　　叶娓娓就是前车之鉴，唐器成又不傻，会不知道童一朵来干什么吗？童一朵也不太可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这么一想，王上知心情好一点。
　　童一朵没有想到总裁办公室招一个人，却来了一屋子的人，男男女女黑压压一片。主考管一看这架式，就把他们带到培训教室，直接开考。
　　考题有一定的专业性，好在童一朵平时就很留意这方面，所以答得顺利。
　　一场笔试下来，剩下了十个人。然后又过了两轮面试，一轮主考官是人事部的主管，一轮主考官是几位副总。虽然这一次童一朵的装扮和她初闯开元时完全不一样，但是老总们一眼就认出了她。南宫山吹那么煞费苦心塞进来一个人，不能巴巴地驳了回去，再说一个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呢？就一致通过了。
　　办公桌十分宽大，唐器成在看简历。门大敞着，童一朵进来，说：“唐总：你好！”
　　唐器成没有搭理她，童一朵讪讪的，见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她便挨着女生坐下。“任晓盼，你为啥要应聘这个职位？”唐器成开门见山。
　　任晓盼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她扶了扶眼镜，就开始滔滔不绝，大意是说她读研的学校不错，希望自己的人生起点高一点，在老总们身边工作，会少走弯路，进步会更快一些。
　　“杨子贤，你呢？”
　　杨子贤说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歪打正着，他的钱花光了，恰好看到这则招聘广告，没有想到一路绿灯。杨子贤有点得意。杨子贤咽了咽唾沫，又说：“我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这个专业是被调剂的。我不喜欢。为了拿到毕业证，我苦学了四年。我现在看到专业书，就头疼，我不想从事和专业有关的工作。而这个工作离我的专业十万八千里，所以我喜欢。”
　　这奇葩的理由，童一朵实在没有忍住，就笑出声来，任晓盼也跟着咯咯地笑出声来。
　　唐器成挥了挥手，叫任晓盼和杨子贤退下。
　　任晓盼和杨子贤异口同声，“为什么是她，而不是我？”
　　“我说是她了吗？我让你们回去等通知。”
　　任晓盼和杨子贤就走了。
　　童一朵无端地紧张。
　　唐器成出其不意地说：“童一朵，23岁，毕业于B城金融学院，两年前来到A城，工作屡试不中，三个月前，被夏木兰聘为私人助理。”
　　童一朵冷静地说：“唐总，想说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两天前你还和南宫山吹一块修理相和园呢，这两天为什么就突然来应聘呢？”唐器成鹰隼似的目光投过来，半天不动弹。
　　童一朵也不想废话，说：“山吹少主不太放心你。”
　　“叫你来监视我？”唐器成冷笑说：“她叫你来你就来？”
　　“她叫我来，我不来，还会有人来。”
　　“她叫你杀人，你也杀人？”唐器成的眼睛里又多了一抹嘲讽。
　　童一朵应声说：“她没有叫我杀人。”
　　唐器成不再理她，站起来，抱着手臂站在窗边。
　　童一朵有点骑虎难下，讪讪地说：“我也希望在开元的非常时期，能够膜拜高手们博奕。”
　　唐器成说：“去找总裁办公室经理王长俊报到。”
　　“谢谢唐总。”童一朵一躬身就出来了。她站在走廊上，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没有被踢出局啊。
　　王上知其实早就想一辞走之，他心里明白，不管他如何表现，如果南宫略回不来，他在公司都待不下去了，那与其让公司炒，不如他先炒公司。但他必须带走童一朵，童一朵不走，他也不走，见童一朵从唐器成的办公室里出来，他立马迎了上去，说：“怎么样？”他是巴不得她应聘不上。
　　童一朵兴高采烈地说：“我要到总经理办公室报到了。”
　　唐器成这是什么意思？他明明知道童一朵是南宫山吹的人，为什么还要留用呢？他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王上知顿时失魂落魄。
　　总经理办公室共四个人，大腹便便的王长俊，长着一张网红脸的肖美云，还有捉摸不定的李重华。
　　童一朵接替叶娓娓的工作。叶娓娓具体做什么工作 ，王长俊也闪烁其词。肖美云打量了一下童一朵，说：“她是总经办的特殊的存在，只要唐总有并购和参股的项目，她就会出现，平时，她一般都追随金总，金总在哪，她就在哪。”
　　童一朵想到自己能上这么大的平台，一下子心潮澎湃。她热情地说：“我是童一朵。”
　　“我知道。”肖美云撇了撇嘴，就拿着一张表，对着计算器不停地按。
　　童一朵脸上讪讪地下不来，就扭身在叶娓娓地座位上坐下，这以后就成了她的岗位了。桌子上干干净净，连正常的办公用品都没有，她又拉开抽屉，拉开了柜子，里面干干净净。叶尾尾不愧是她的前任，天生是做细作的料，居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王长俊见童一朵发愣，便说：“叶娓娓喜欢拎着电脑上班，拎着电脑下班，也喜欢在下班之前把一切归零。一会儿后勤会把你的办公用品补齐的。”
　　李重华进来，看见童一朵，怔了怔，便说：“你来这干吗？”
　　“上班。”童一朵说。
　　“她是来接替叶娓娓的。”王长俊说：“怎么你们认识？”
　　“在一次攀岩中遇见过。”李重华打着哈哈，心里却是柔肠百结，唐器成是怎么想的呢？怎么能让她顶替叶娓娓呢？
　　“那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们在工作中团结、友爱、互助.....”王长俊还想旁敲侧击几句，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表，便说：“童一朵，跟着我去会议室做记录。”
　　会议室济济一堂，视频会议、不视频会议一块开，主要是面对开元的现状选举临时应急委员会。唐器成拿出一份名单，说：“经过上一次会议的反复投票，选取了十四候选人，现在再淘汰一半，无记名投票。”
　　一场无记名投票下来，南宫山吹、金玉露和夏木兰都落选了。这结果出乎童一朵的意料，金玉露和夏木兰还犹可，南宫山吹遭此待遇，怎么也说不过去，这意味着她不但不能对开元发号施令，还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聋子，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不管开元发生什么事，都需要她这个细作来通风报信。童一朵顿感责任重大，蚂蚁撼大树，她有那个能耐吗？
　　就在童一朵发愣之时，会议就稀里哗啦结束了。
　　唐器成似乎有一丝看不见的如释重负，问：“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高管们不发声。
　　张凤凰按捺不住，掷地有声：“唐总，这个名额似乎不妥，开元是南宫老板创立的，他和金总是公司的大股东，这个应急委员会不能没有南宫家的成员。”
　　唐器成目光炯炯地说：“张总，这不是我的一言堂吗？这是金天集团168位高管共同作出的决定。”
　　金智明看了看赵伯阳，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并不想拍案而起，金智明只好拍案而起，他怒说：“为什么没有金总？”
　　唐器成嘴角一抹笑，说：“那请问金法务，金总现在在哪？”
　　金智明无言，这些天他也一直在联系金玉露，一直都联系不上，他一度怀疑她被拘紧，托人打听，并没有，他想不通她去了哪里，更想不通她去了哪里会不通晓他一声。
　　唐器成又轻描淡写地说：“金总都失联了，选和不选，又有什么关系呢?”
　　金智明愤愤不平地说：“关系大了。选，我们大家把大哥当大哥，大嫂当大嫂，不选，就是把大哥不当大哥了，大嫂不当大嫂了。”
　　众高管一下子面色凝重起来了。
　　刘亚东忙说：“大哥永远是我们的大哥，大嫂也永远是我们的大嫂。如果这个时候，开元轮到大嫂冲锋陷阵了，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那南宫少主呢？她不是代掌了开元了吗？”张凤凰说出了想要说的。
　　唐器成感到口干舌燥，他拿起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咕嘟嘟地喝了一口，说：“选举又没有营私舞弊。既然大家这样选，就有这样选的道理。如果老大真的有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淡化老大对公司的影响，就是要做到的是老大是老大，公司是公司，老大出事了，并不代表公司出事了。
　　“对，唐总说的没有错。”刘亚东接着说：“就是要划清界线，把公司从南宫家剥离出来，这样公司才不会被老大拖下水。都听明白了吗？”
　　众高管似乎是一头雾水，互相望着，张凤凰说：“不明白......”
　　唐器成忙打断她说：“张总，我们只是防患于未然，你不要太焦急。200M年，老大不是也被拘进去了一次吗？当时我们不是觉得开元的天蹋了下来，可是过了几天，不就放出来了吗？这一次说不定也是有惊无险呢。”
　　林大木也是这么说过。张凤凰暗想。也许就是自己瞎操心。谁能把开元变为己有？谁又能变开元的天呢？
　　唐器成见张凤凰不再挑事，忙高声说：“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