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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童一朵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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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童一朵天天像一个野孩子似的在外面疯玩,但是童奶奶不愿意了,她教孙女和儿子的方法截然不同。童一朵将来能碰到像童妈妈那样的男人吗?当然不能,所以,童一朵不能懒,所以,童一朵要去学芭蕾学画画。所以,童一朵必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于是,童一朵修心养性,在童奶奶的严格教导下,学画画学舞蹈。每天晚上,童一朵都要进行为时半个小时的舞蹈的基本训练——压腿,下横竖叉,下腰。
股票的涨跌就是童妈妈的笑脸和哭脸,她的哭脸永远比笑脸多,但是,她不会迁怒于人,只怪自己学技不精,既然股市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是赚钱的,她希望自己是那百分之三十中的一员,于是,她天天看各种股评,读《中国证券报》《证券日报》《证券时报》,看《江恩华尔街45年》《道氏理论》《股评趋势技术分析》《庄家之死》……耳濡目染,童一朵对股票也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童爸爸出差,童妈妈借此机会,把所有的钱换成了股票。
“妈妈,你补仓太快。”站在旁边的童一朵冷不丁地说:“起码下跌百分之三十才能补。”
童妈妈呆住了,童一朵刚上一年级,她懂百分之三十是多少吗?还只是跟着股评鹦鹉学舌呢?
童妈妈小心翼翼地说:“百分之三十是多少呢?”
童一朵从书包里掏出纸笔,写了十个10,划掉了3个。童妈妈抱起她就是一顿亲。
童一朵说:“妈妈,你的股票买的太多了,最多只能买三支。”童一朵伸出了三个指头。
童妈妈惊得眼珠子差一点掉了下来,她喃喃地说:“天才啊!一朵。”
童爸爸出差回来了,欢欢喜喜踏进门,就看见童妈妈抱着童一朵坐在沙发上淌眼泪。
这是怎么了?童爸爸还没有问,童一朵从童妈妈的怀里跳下来,说:“爸爸,我饿!”
童爸爸抱起她说:“你妈没有给你做饭吗?”童爸爸惊讶极了。因为童妈妈的天地就是厨房,她爱蒸煮烹炸。
“妈妈把钱都用去补仓了。”童一朵奶声奶气地说。
“那找你奶奶啊。”童爸爸觉得不可思议,他捏了捏童一朵的鼻子说:“还能饿着我们家一朵啊!”
“没有坐车的钱。”童一朵又说。
童爸爸哭笑不得,说:“那左邻右舍借点。”
童一朵认真地说:“妈妈说她开不了口,她没有借钱的习惯,何况是因为炒股。”
童爸爸一听,说:“我去。”尽管童爸爸在此之前只给童妈妈借过钱。
这院子里住的都是童爸爸的同事,童爸爸出去了一会儿,就拿回来一把钱。从这以后,童爸爸长了心眼,他赚的一分一毫再也不是全部交给童妈妈,而有时候是交给童一朵。
“把这个拿好,没饭吃的时候,就可以有饭吃。”童爸爸说:“这是我俩的秘密,不能让你妈妈知道。”
童爸爸在妈妈跟前是没有秘密的,因为童妈妈双休日打扫卫生,包括家里的犄角旮旯,也包括童爸爸办公室的犄角旮旯。
童一朵庄重地点了点头。童爸爸这么信任她,她当然不能让他失望。童一朵把童爸爸给的存折、存单还有卡放在一个带皮的本子的夹层里,把这个本子放在她的小书架的最里层,上面再摆满书,把小书架擦得干干净净的,童妈妈每次看见如此干净整洁的书架,对女儿赞叹不已,当然也不会动它了。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童爸爸努力工作认真赚钱,童妈妈疯狂炒股精心下厨,童一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童爸爸的懒病在童一朵八岁,也就是他们结婚10周年的时候彻底改掉了,那天,童一朵又来拽他,两只手抱着他的一只脚,使劲拉,把自己一屁股蹾在地上了,童一朵嘴一咧,一串眼泪就挂在腮边。看着女儿万分屈委的样子,童爸爸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他抱起她说,以后他再也不懒了。
童一朵说:“妈妈说你只是工作太累了。我们要体谅你。”
童爸爸自惭形秽。
当童妈妈的哭脸是笑脸的十分之八时,也就是说她们家的财产缩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二了,童妈妈终于崩溃了,她做好饭菜,自己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她说她没有食欲。
童一朵不忍心童妈妈从此香消玉殒,她打开童阿姨的股票帐户一看,果断地说:“继续补仓。”
“哪来的钱?”童阿姨躺在床上有气无力。
“借。”
“给谁借呢?”
“给奶奶借。”
童妈妈摇了摇头。她没有借钱的习惯。
“把房子卖了。”童一朵轻描淡写地说。
童妈妈惊得差一点没有从床上跳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钱大,想了想说:“咱们这个破地方,房子也卖不了多少钱。“
“当股市百分之八十的股票都跌到百分之八十时,这时就可以闭着眼睛买股票。现在就是闭着眼睛买股票的时候了。”童一朵果断地说:“我去给奶奶开口。”
童妈妈觉得童一朵疯了,可是她决定跟着她疯一回。
童妈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这把操盘之后,你必须金盆洗手。”童一朵对童妈妈下了死命令。
童一朵给童奶奶借了一大笔钱,又把这些年童爸爸给她的存单、折、卡全部拿了出来。
童妈妈看着这么多的钱,惊得半天合不上嘴,什么时候,他们这个家已经被童一朵当了。
童一朵这次大手笔终于使他们家在200N年大牛市中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不但童妈妈赔掉的钱如数回来,还翻了几十倍。童妈妈尝到了听童一朵话的甜头,更何况这些年在股市沉沉浮浮,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让丈夫和女儿为此操心,就真的就此金盆洗手了。
为此,童爸爸又赋打油诗一首:你不嫌我懒,我不嫌你赌,改邪归正途,幸福从此驻。
童家那些年可谓风调雨顺,以至于童一朵高考失利,童爸爸都不觉得是个事。可是,童一朵觉得是个事,她关起房门,哭得天昏地暗。童爸爸和童妈妈站在门口唉声叹气,但是,他们也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因此成熟起来。
童一朵哭了几个小时,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要不复读一年,要不去国外?”童爸爸小声地说。
童一朵摇了摇头,她背起行李毅然去了B城金融学院。
童一朵大学毕业之后,童妈妈给女儿的银行卡打了一大笔钱,作为女儿创业或从职资金。童一朵不到山穷水尽或者到了山穷水尽也不想轻易动用这笔资金。她相信她年轻,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上知并不知道童一朵的钱可以在A城三环之内买一套房子外加一辆高档车的,不知道童一朵背的是LV,抹得是海蓝之谜,穿得是诗篇和豆蔻。他一直主观地认为童一朵一穷二白,一无所有,离开他,在A城是没有办法混的。当然一个女孩子要是长得相当不错,就不能这么说,童一朵还是蛮标志的,可是她视这为无,就只能这么说了。
童一朵是典型的心比天高,但和王上知在一起,就不能算命比纸薄了。在今晚之前,王上知一直认为童一朵天真未凿,不谙事世,如果没有王上知,童一朵那点智商,在A城被人拐卖了,那可真说不上呢。但现在王上知多少改变对童一朵的看法。诸葛孙明不出隆中,就已经天下三分了,刚才那一席谈话,童一朵即便没有孔明之才,也令他刮目相看。王上知定了定神,说:“苏回雪心如古井,金玉露不常回家,夏木兰乘虚而入,也是有可能的。”
童一朵不置可否,说:“两年前南宫略因操纵股价被调查,但是他奇迹般地金蝉脱壳了,后来还高调亮相冬奥运会,虽然那一次他有惊无险,但肯定心有余悸,狡兔三窟,当高处不胜寒时,他肯定会给自己留退路。”
童一朵舔了舔嘴唇,显得有点口干舌燥,王上知急忙端起一杯茶,递了过去。童一朵接过,一口气喝完,话锋一转说:“南宫略现在最想做什么?”
王上知突然就想起电影里那些被捕前的共产党员,每每在敌人冲进来的生死关头,不是急着逃跑,而是烧文件。把文件放在一个盆子里,点着火,看着一页页变成灰烬,才会心安理得。
“销脏灭迹。”王上知脱口而去。
童一朵不易察觉地点头,说:“现在,南宫略已经来不及断后了。他会选择谁呢?”
“家人。血永远浓于水。”
“是吗?”童一朵习惯性地来了一句口头禅,然后陷入了沉思。
“难道不是吗?”王上知拍了拍脑门,醒悟似的说:“夏木兰?”这个女人的经历是谜,不知道童一朵知道多少?
童一朵不去理会他,继续说:“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金玉露既使不在A城,也会提防苏回雪的,而夏木兰就不同,她一直躲在暗处,也许金玉露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对于很多男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也许,夏木兰就是南宫略最信任的人”童一朵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揿,突然反问:“你最信任的人,你会给她什么?”
王上知茫然地说:“不知道。”
“那你现在最信任谁?”童一朵追问了一句。
“你啊!这还用问啊。”
“那你给过我什么?”
“我什么都给你了。”王上知开玩笑地说。
“是吗?”童一朵又来了一句。
这一次王上知陷入了沉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给你最重要的东西,是这套房子的钥匙。”
童一朵眼睛一亮,说:“南宫略会不会给夏木兰办公室的钥匙呢?”
王上知看着童一朵,两个人似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如果给过,夏木兰今晚必定会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