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樱》濯砚

5、第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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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念为了调休的事情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天，眼睛里能看得出淡淡的疲倦来，谢岑中午同她一起用餐，便偷偷看了好几眼于念的眼睛。
　　于念自然是发现了，但是却假装没有发现，依旧举止文雅的吃着饭，谢岑见于念放下了筷子，急忙也将手中的勺子放回了碗里，张了张嘴，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于老师……你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忙啊，你看起来有些累。”
　　于念的笑意含在眼睛里。
　　“这几天的确有些忙。”
　　“那不如休息一天，好好睡一觉吧。”
　　“没事，我晚上会早点睡的，”于念看着对面谢岑的脸庞，“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
　　“嗯……”谢岑脸有些红。
　　“眼圈都黑了，还劝我休息，”于念笑了下，“最近很忙吗？”
　　“这几天在考虑保研的事，毕竟大五了，医院的轮转也还有两个星期就结束了，我想提前准备一下。”
　　“嗯。”于念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打算保哪所学校的研究生？”
　　“我还没有决定好，本校或者……于老师的母校……”
　　“如果有这个打算，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我这边的老师。”
　　不想谢岑却突然问道，“于老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于医生整理着衬衫袖口，靠在餐厅椅背上气定神闲，“因为喜欢你啊。”
　　谢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于念抬了抬眼，有些想笑，“怎么害羞成这样？”
　　“没……没有……”
　　“我说喜欢你不是很正常的吗，老师遇到喜欢的学生也总是会更关心一些。”
　　谢岑眼睛睁大了些，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背挺得没那么直了，眼睛里竟透露出些许的失望来。
　　这一切的小变化，于念都看在眼里。
　　“你的实习报告有了吗？”
　　“嗯，已经写好了。”
　　“我可以帮你参考一下，今晚没有晚班，我会早点回家。”
　　“那太好了！”谢岑眼睛亮晶晶的，转而却又摇了摇头，“不行……于老师还是好好休息吧。”
　　“嗯……那这样吧，你来我家帮我做晚饭，这样我就可以空出做饭的时间来帮你改报告，也不会占用休息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谢岑总觉得今天的于念和平时有些微妙的不一样，但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傻傻的点了点头，“只要不影响到于老师休息就好。”
　　于念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那下午下班后，你来骨科找我，我直接带你回家。”
　　“好。”谢岑点了下头，本想继续将面前的汤再喝一些，却发现早已凉了，便默默将碗推到一边，用纸巾擦了擦嘴，抬头一看，于念正盯着她。
　　心脏像擂鼓一样咚咚咚的响，频率也快的吓人。
　　而对面女医生的眼神，却是谢岑所陌生的，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的眼神，很深。

　　谢岑在一阵惶惑和期待中迎来了夜晚的到来。
　　这是她第二次来于念家里，家中的布置同第一次有了些许的变化，原先客厅的酒柜被拆除了，电视墙重新改造了一下，似乎安装了新的音响，谢岑想也许于老师是个家庭影院爱好者，她有些拘谨，尤其是在参观新客厅的时候于念一直站在她的旁边。
　　“晚上我们吃什么呢，”于念也许是看出了谢岑的紧张，便自说自话一般的走向了厨房，拉开冰箱门，于念沉默了。
　　谢岑也跟着来到了厨房，看见被打开门的、空无一物的冰箱也沉默了下来。
　　“我忘记自己昨天整理东西已将冰箱清空了。”于念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说完了这句话。
　　谢岑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于念家的时候，对方似乎说过自己并不精于厨艺，她想自己现在终于相信了于念的确不太擅长下厨的事，看着于念平静的表情，自己却笑出了声。
　　“本来以为于老师是开玩笑，没想到对做饭这件事好像真的不太热衷。”
　　于念无奈的摊摊手，“我的确没什么时间去琢磨这些。”
　　“那么，于老师喜欢吃什么呢？”
　　于念走回了客厅，“不挑，什么都吃。”
　　没等谢岑从厨房过来，于念已经穿好了大衣，“你先去书房用电脑把东西拷贝出来，我去超市买些东西回来，很快。”
　　谢岑马上提议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于念站在玄关微笑着说，“不如你先在家煮些粥，怎么样？”
　　既然老师已经这样说了，乖学生自然点着头答应，回身去厨房手脚麻利的忙活了起来，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谢岑返回了客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卧室旁边的书房。
　　于念的书很多，除了医学相关，其他领域的收藏也颇为可观，谢岑看着排的满满的书柜愣了会神，这人是怎么看完这么多书的，明明每天工作都那么忙。
　　来到书桌前，谢岑打开了台灯，这间不大的房间立刻就被温暖的灯光所包围，谢岑走到门口将顶灯关了，房间便更加安静了，这安静很大程度上源自于这灯光的晕染。
　　谢岑的内心充满了安定，就像是平日里在于念身边待着的那种安定感，似乎现实里的一切不顺和压力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一般。
　　谢岑坐了下来，却没有打开电脑，她突然不忍心让电脑屏幕发出的白光打扰到现有的氛围，她认真的看着这间房间，像是在看着于念本人，她想象着清丽的骨科医生每晚坐在这儿看书工作时的样子，她突然希望自己可以长久的看着那一场景，长久的守护这种安定感。
　　她陷入自己的遐思之中，甚至连于念已经回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于念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扶在她瘦弱的肩上。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女医生温和的声音。
　　谢岑回头看着于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看起来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
　　年轻的骨科女医生有着白皙的皮肤，唇角微微向上，五官纤巧，看起来平静而清丽，又像是一副色调偏冷的画，谢岑抬手摸到了于念的脸庞，下一秒又吓着了一般快速的将手放下，于念自上方看她，眼里终于出现了些不同的东西，像是笑，又像是疑问。
　　“你怕我吗？”
　　谢岑抿了抿嘴，在于念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我吗？”
　　谢岑的眼睛忽的睁大，眸中一片慌乱。
　　于念站起了身，走到了落地窗前，她拉开了窗帘，城市夜景撞入眼中。
　　她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喜欢你。”
　　谢岑呆坐在椅子上，只抬头看着于念的背影。
　　于念回过身来看她。
　　“害怕吗？”
　　谢岑的眼睛实在是太过清澈了，这让于念竟然心生不忍。
　　“我……”
　　“说实话，这几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好像都忘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于念看着眼前的人。
　　谢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于念走近她，靠在桌前，却并没有和谢岑对视。
　　她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并没有在和谢岑说话而是自己在同自己交谈，“如果可以的话......”她转过头来看向谢岑。
　　于念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下面的话，谢岑却突然凑近吻了下于念的脸庞。
　　那是非常慌乱且青涩的一个吻。
　　于念却笑了，她眉目舒展的样子同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形象相差甚多。
　　女医生含着笑盯着她看。
　　谢岑低下头，脸庞急速的烧了起来，“于老师，我，我先回学校了。”
　　“为什么？”
　　“嗯？”
　　“你怕我吗？”
　　“不，不怕。”
　　“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因为……”
　　“因为你现在心很乱，对不对？”于念伸手抚住谢岑的脑后，她将自己的额头贴近谢岑的前额，她们呼吸相抵，鼻尖相近，近到谢岑甚至能看见于念眼中的自己。
　　“于老师……”
　　“嗯？”
　　谢岑的心跳的极快。
　　“我去做晚饭，我做饭很好吃。”
　　于念一下笑了出来，方才暧昧的气氛一瞬被打破。
　　“傻。”于念揉了揉谢岑柔软的头发，自她身边离开。
　　“我在厨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