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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痛不欲生 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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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俞妙翊、柳木结等人,云怀疏一干人直奔京城。
虽一路平安,但路途遥远,饶是姜殊这样年轻力壮的身体也不太吃的消,亏得轮流驶车的陈把式和赵把式技术好,才没把云怀疏颠坏在路上。
“云先生一路辛苦了,舟车劳顿,想必身心俱疲。”姜见良接过宫女手中的宫灯,竟是亲自引路,“天色已晚,本宫已为云先生备下宫殿,待洗尘后,明早便与本宫一同去见父皇。”
云怀疏自然点头答应,“太子殿下,我本一草芥,过惯了散漫的生活,这一入皇宫,才发觉以前的自己是多么见识短浅。宫里礼仪众多,我什么都不懂,怕是不小心会冲撞了贵人,能否请殿下多担待些。”
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是你把我带来的,我要是犯了什么事,你得负全责!
姜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姜见良看了云怀疏一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也没一丝慌乱。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云怀疏倒也大方,面不改色的给他盯着,眉目温和。太子心道,这人是他请来的,自然也的他来负责,只是这被摆了一道,又不能报复,便心里不满。
索性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意外事情发生,姜见良再次嘱咐让云怀疏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姜殊看着姜见良渐渐远去的身影,用胳膊撞了下云怀疏,“我猜啊,你晚上会偷偷翻墙去看皇爷爷,是也不是?”
“所以姜大公子是要大发慈悲的给我带路了吗?”
“考虑考虑。”
考虑的结果就是姜殊扔给了他一张地图。
地图这东西是极为机密的,若是泄露了宫里的地图,敌方就知道了一个国家运行中心的布局。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这知道了一个国家运行中心的布局,敌方直捣皇宫,那这个国家怕也是离灭亡不远了。若是地方地图,一般保存在州或府,用于寻常修建,有时也用于军事部署。用于军事部署的地图就更重要了,往往标注着兵力、粮草数量等重要信息。
云怀疏之前有那芋郡的地图,仅仅是因为他是偃门门主而已。天下事都包打听的偃门,自然也有地图这东西,不过就是不太经常更新罢了。
虫鸣声清晰,烛火微曳,正是夜黑风高时。秋风徐徐吹过,引得残叶又落了些许。
宫女太监守得久了,也忍不住泛起了瞌睡。
履行诺言的云怀疏就着夜色,拖着残破的身躯,提着一盏小宫灯进行着皇宫夜游。
说来也奇,他在宫里乱走,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那繁杂拖沓的衣服拖过落叶,发出吱吱的声音,黑夜中更显鬼魅。
他缓缓地,又及其认真地走着,眼前只有那一条小道.
绕过一个亭台,前方便是晴安公主的凤阳宫。晴安公主是目前皇帝最小的孙女,名唤姜汀,她刚出生时,阴雨连绵的皇宫突然放晴,封号中便得了“晴”这个字。这位晴安公主在十一岁前的确如她的封号一样:平安,给人带来光明与欢乐。
十一二岁了,晴安的容貌也慢慢长开了。古话说的不错:自古红颜多祸水。晴安公主的容貌不是给他人带来灾难,是给她自己带来了灾难。
皇帝和历王宠爱这个小公主,在出去游玩时必定带上她。就在晴安公主随皇帝去两淮地带游玩时,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她被两淮地带的人贩子掳走。可怜晴安公主自小长在深宫,即使出去游玩时也被保护得很好。这人贩子倒也是奇人,明知是皇家,武力森严,也能在众目睽睽下掳走公主。
那人贩子掳走晴安公主后,没把她转卖,好吃好喝的养着,想着调,教一番后可以卖出一个好价格。人贩子有个邻居是个鳏夫,人贩子邻居奇怪人贩子买少女服饰,就偷偷凿了个洞,竟让他发现人贩子家中养了一个少女。几年邻居了,他也没听过人贩子有个女儿,倒是听过他这个邻居是个人贩子的谣言。再看看如此美貌的少女,决不是长相普通的人贩子所能生出来的,肯定是哪里拐卖来的。这个邻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便觉得反正都是拐卖来的,长得漂亮最后还能去哪,还不是去妓馆服务男人。
鳏夫趁人贩子不在,把晴安公主打晕带回家。打晕带回家后,这个鳏夫开始兽性大发,将晴安公主囚禁在屋子里,没日没夜的对其进行折磨,让其吃泔水。晴安公主被抓去时本就被吓得精神恍惚,加上鳏夫的虐待,变得有些痴傻,食物也分辨不出。鳏夫给她吃什么,她肚子饿了,什么都吃。即使给她端一盆土,她也会忍受肚胀,全吃下去吧。
人贩子回家后发现公主不在,火急火燎得满院子找,还闹到下家满泉馆去。实在找不到,他就开始怀疑邻居了。邻居跟他没多大交集,他也没有证据,不好闯进去搜屋子。
在人贩子怀疑之际,历王已经为找晴安公主四天四夜不眠不休,而皇帝身体不好,在听闻晴安公主被掳时便晕倒了两天。皇帝迷迷糊糊地喊着晴安公主的名字,陪游的大臣无一不感动。
有次皇帝喊了晴安公主之外的一个名字,听其读音有点像是什么门。随行太医俯身倾听,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
“是偃门,那个神秘的江湖组织,自称知晓天下事的偃门!”
历王闻声也奇怪不已,父皇知道这么一个组织能理解,但如救命稻草般重视这个偃门,便值得令人深思了。如今情况下也无暇去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历王即刻谴人快马寻找偃门,力求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晴安公主。偃门是个包打听的组织不错,但毕竟是个由人组成的组织,奈何也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找出晴安公主所在。
“晴安!”历王见到晴安公主时,晴安公主正在痴痴地傻笑,盖着一张满是泄物的破布,而她的脚下,是滴滴浑黄和鲜红的混合物,“出去!你们都出去!”历王满眼通红,不顾晴安公主身上的泄物,紧紧地用披风包裹住了她。
“晴安,你不要怕了,你看,父王来了。”一个年过而立的男人,满脸泪痕,悲恸极致,“是父王的错,父王没保护好晴安,父王来了,父王来了……晴安不要怕了……”
回应他的是晴安被勒痛发出地呜呜声。
“晴安,晴安,你的名字终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云怀疏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声。
一片落叶落下,似夹杂着一股木质的清香,又夹杂着丝丝桂香,带着叹息,归于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