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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未卜先知 云怀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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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怀疏即使脸上糊了血,语气还是极为温柔,“俞姑娘还有什么事要问的吗?”
“没……没了……我叫人送水进来给云先生洗一下。”
“也好。”
小二很快就把水送了进来,不过不是小脸盆,是大澡盆。妙翊顿时有些怀疑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她刚才很明确的说送一盆水,谁知小二真送了一盆,一大澡盆的水。
云怀疏将手帕濡湿后,轻轻的擦拭快要干的血迹。他的动作和他的语气一样,无力却又温柔。
妙翊想,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温柔如春还是将温柔作为外表底下的不堪。
她在接受偃门门主这个身份的时候,第一件事查的就是云怀疏,结果被柳木结告知,云怀疏这个人是个禁忌。他的一切都应尘封在过去,没有人可以探查他,也不可以有人寻查他。如果想要了解云怀疏,那么就亲自去问他,
这也就是妙翊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不敢问,她下了很大的勇气才扼住云怀疏的脖子。云怀疏曾说,他不生不死,所以她想验证,即使当初被吓的有些冒冷汗,她也想验证。
她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敢问他,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位置。
妙翊想送云怀疏出门,心里觉得也许这一别,就是永生吧。
“俞姑娘留步。”云怀疏已经整理好仪容,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唇色似乎也没那样鲜红了,“估计是会后会无期了。”
他动作漠然的开门,关门。
徒留妙翊一人,失落的看着门扉。
云怀疏刚出门,姜殊便一脸嫌弃,“怎么有股血腥味。”
他没有理姜殊,等拍好衣服上的褶皱后,扭头对柳木结说,“你做的很好。”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莫名有些安抚人心的作用,“以后估计是不会再见面了,那封信记得烧了。”
柳木结啊了一声,不知道云怀疏说他做的好是夸他还是骂他。应该是夸他吧,毕竟他把前门主云怀疏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除了那张白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云怀疏在还是门主的时候,曾飞鸽传书给他一封信,信的内容他记不得,但要点还是记得。说是云怀疏要离开偃门去京城,门主之位将由持着令牌的俞妙翊接任,俞妙翊担任门主后一定会询问自己的事情,如果俞妙翊想见他,就带她到无名客栈,然后半路去截住一辆金色马车。
那封信里面不但有这些交代的事,还有一张白笺,空白无暇的一张白笺,什么内容都没有。按照云怀疏布置的手段,他不可能会不小心多装一张白笺的,所以说那张白笺一定有什么玄妙,那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云先生……”柳木结刚想问。
“我们走吧。”云怀疏有些眩晕,能支撑到现在也快接近极限。
“你要问什么赶紧问。”姜殊扶住云怀疏,不耐烦道,“你没看到他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吗。”
柳木结一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看到云怀疏的样子也有些急。突然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那锦囊绣着黄色小花,一簇簇,开的灿烂,与云怀疏的手帕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打开锦囊,里面是个小药瓶,柳木结手忙脚乱的差点掉了,好不容易打开瓶子,赶紧喂云怀疏吃下。
姜殊无奈的看着他一系列手忙脚乱的动作,“你有药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柳木结无辜的回答,“我也是突然想起的,我从未见过云先生,不知道他有这病。”
“你不知道什么病,那你给他吃什么药!”姜殊气极反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拍了拍云怀疏的背,看见他好像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说明这药还是有效的,笑着问道,“死透了没。”
云怀疏摇了摇头,让脑袋更清醒的同时也回答了姜殊。眯起双眼,难得一见的严肃,“这是谁给你的。”
“是个小女孩,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她说是你给我的,内伤服,外伤敷,都可用。我没多想,就收下了。刚才突然想起这个药是你给的,应该对你也有用,所以也是没多想就给你喂下了。”
云怀疏没多说什么,直接抢过锦囊。
“唉,还好是人家小情人给的,要是贼人给的,按你这没多想的性格,偃门满门都给你害死了。”姜殊无限感慨道。
“什么……情人?”柳木结惊讶道,声音大的整个客栈都能听到。
“大哥,小声点好不好,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柳木结木讷的点了点头,立刻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道,“我会改的,对了,我刚才想说,那张白笺是干什么用的?”
姜殊扶着云怀疏,抽出手来拍了拍柳木结的头,“这手感也不像木头做的,怎么就一榆木脑袋呢?刚才他都说叫你烧掉信,那你就烧掉,肯定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柳木结一激动,猛的一拍,大声道,“原来要烧掉啊。”
姜殊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低声嘟喃了句,“真不知道云怀疏这家伙怎么想的,要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说话的两人皆未注意到一旁的云怀疏摇摇欲坠。
“砰。”一声巨响。
——是借力姜殊的云怀疏直直地倒了下去发出的声音。
姜殊学着柳木结一拍,痛心道,“嗷,这么大声响,肯定很痛。”
听到声响,妙翊也跑了出来,立即扶起云怀疏,“快叫大夫……”突然想到云怀疏拒绝看大夫,连忙改口,“不不不,不要叫,把他扶进来。”
“原来俞姑娘这么关心阿疏啊。”姜殊帮忙扶着云怀疏,一边调侃道,“柳大哥叫的那么大声,你都不出来,阿疏这么一倒,你立刻就跑了出来,说明阿疏这砰的一声可真够大的,比柳大哥声音还大。”
言下之意就是妙翊过于关注云怀疏了。
妙翊被他的“阿疏”亲密称呼听的有些起鸡皮疙瘩,她知道他在说玩笑话,便也玩笑地回了句,“姜公子好像不是很闲吧,怎么会有时间天天都跟在云先生的身后呢。”
“当然是因为我忙的事情和云先生有关了。”
两人一边扶着云怀疏,一边斗嘴。不是两人都不顾他人生死,这两人都是心思活络,通透的人。自然明白这云怀疏与他人不同,既然能不生不死,定然是有起死回生的本领,假使干预,怕是坏了事。
结果也如两人所料,云怀疏就在两人斗嘴中挣扎着睁开了眼,跟那晕倒之前没什么两样,就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心里自嘲着苦道,“果然没时间了。”
“呦,云先生复活了,还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姜殊一看到云怀疏睁眼,立刻停止与俞妙翊斗嘴。
“直接去京城吧,皇上他……怕是快了。”
姜殊知晓这“快”是个什么意思,他也迫切想见皇爷爷。虽然极度不可信,但也许皇爷爷见了他,就会跟那话本里说的一样,慢慢好转过来了呢?
他再望了眼云怀疏,当真是个怪物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生不死呢?
“出发吧,俞姑娘,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