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误》真真的童言

8、闲适

　　一夜无梦，莫昔悠悠的转醒，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鸾，今天是她在这个家里正式开始生活的第一天了。昨晚的家庭聚餐，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或许是男人的感情都比较内敛，又或者李臻对这个小女儿确实感情比较淡漠，昨天在她怯怯的唤出一声“爹爹”后，身为一家之长的李臻也只是扫了她一眼，点头应下一声后便宣布开饭了。这个家，怕也不是那么好待吧。莫昔从床上坐起，双手抱住膝头，微微叹气。夫人虽对她和颜悦色，但毕竟自己非她亲生，自己想要在她前面能如书情一般承欢膝下，怕是没有指望。至于书情，她是真心想要和这个天真娇憨的妹妹和睦相处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需要缘分的，并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目前她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个家里，对她的归来，最开心的人大概只能是李书景，毕竟这是他的夙愿。但这就够了！莫昔早已习惯了没有人关心的日子，现在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全身心的呵护和照顾她，哪怕只有这样一个人，之于她灰暗的人生，已经是最耀眼的光亮了。
　　“小姐，你醒了吗？”外面传来紫鸢的敲门声。
　　“是紫鸢吗？我醒了，你进来吧！”莫昔起身下床，开始准备穿戴。
　　紫鸢应声进门放下洗漱的用具，见莫昔已经主动开始穿戴衣物，便忙走过来请示道“小姐，还是奴婢服侍您穿衣吧？”
　　“不用了，这衣服我已经学会怎么穿了。我自己就能搞定，不用麻烦你啦！”莫西一边穿衣，一边笑着和紫鸢说着话“怜儿呢，她还没起床吗？”
　　“帮小姐穿衣，怎么会是麻烦呢！”紫鸢微微一笑道“怜儿妹妹她早已起床了，现在正去厨房帮您取早膳去了！”
　　“哦！这样啊，对了，紫鸢，我早上，是不是要先去给夫人请安？”莫昔突然想到，大户人家貌似都很讲究这些早晚请安之类的礼节。
　　“夫人已经吩咐过了，说您刚到府里，可能还需要一段时日适应，请安就先免了！”紫鸢一边回话，一边给莫昔取过洗漱用具。“咱们夫人平日里也并不是很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以前大小姐在的时候，也不需要每日过去请安的！”
　　莫昔刚洗漱完，怜儿便将早膳取了过来，莫昔早已习惯了和怜儿同桌而食，便照旧拉住正准备站去一旁的怜儿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又对紫鸢唤道“紫鸢，你也和我们一起吃吧！”
　　“奴婢，奴婢怎能和小姐同桌吃饭！小姐太折煞奴婢了！”紫鸢连连摇头退后。她虽然因为亲爹是相府总管，再加上她自己又是夫人身边的一等使唤丫头，平日里在一帮丫鬟里也算“鹤立鸡群”。但毕竟主仆有别，在莫昔这个相府小姐面前，还是自觉要低人一头。
　　“紫鸢姐姐还是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小姐和我，都不把姐姐当外人的！”怜儿因为和紫鸢同住一间房，两人昨晚促膝长谈一番，她只觉得觉紫鸢不但为人平和，还极有耐心的为她讲解相府的种种规矩。一番谈心下来，她心里早已把紫鸢当做是小姐之外的另一个姐姐了。“小姐是极好的一个人，不会端小姐架子的！”
　　“是啊，紫鸢，你今年多大了？”莫昔想着怜儿唤紫鸢姐姐，遂计上心头，随机问道。
　　“奴婢今年16岁了！”紫鸢虽不明白眼前这位小姐怎么会突然问道自己年龄，但还是老实作答了。
　　“这样啊，你比我长一岁，我也和怜儿一样，唤你一生‘姐姐’吧！”见紫鸢瞪大眼睛连连摇头，莫昔接着说道“当然是在这个凝殊楼里，我们私下这样称呼，到了夫人那里，我们还是谨守规矩，这样可好？”
　　“是啊，紫鸢姐姐，以前在山上，我和小姐也是这样姐妹相称的。”怜儿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声援自家小姐。
　　“奴婢，奴婢……”紫鸢一时不知如何面对眼前这一对频频向她释出善意的主仆，以及那两双满眼期待的纯真眼神，只得一脸惶恐的微微点头。
　　“好棒哦~以后，小姐，紫鸢姐姐，还有我，就一起幸福地生活在凝殊楼啦！”怜儿见紫鸢点头，一脸兴奋地站起身，一把拉过紫鸢坐在自己旁边，然后拍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小姐和她讲的故事，最后的大团圆结局总是说，大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现在，她也觉得自己的幸福生活开始了。
　　“还小姐呢，不是说，私下里就叫我姐姐嘛~”莫昔看着喜笑颜开的怜儿，也受到感染，轻笑出声道“是不是你有了紫鸢姐姐，就不要我这个姐姐啦？”一时兴起，莫昔逗弄起身边人。
　　“哦，姐姐，我只是太高兴了嘛~紫鸢姐姐和姐姐，都是怜儿的好姐姐！”怜儿急忙为自己开脱“罪名”，说完，似乎是为了确保自己话里的真实度，还连连点头。
　　“好啦，不要再点头了，我相信你就是了！”莫昔拾起筷子笑道“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吧，吃完，咱仨去园子里好好逛逛！”
　　紫鸢听话地拿起手边的筷子，一边默默地吃着早饭，一边在心里想着，这样亲密的主仆关系，倒真是实属少见。这个凝殊楼的新主人，该是个和善之人吧！跟着这样的一个人，倒也不算太坏！所以，当她晚间把今天在凝殊楼内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汇报给自家夫人的时候，那个她眼里严肃的夫人，听完沉默半晌后，只道出一句“她倒还算是个老实孩子，你以后就好好跟着她吧！”
　　莫昔三人吃完早饭便去了花园闲逛。日子已经是深秋时节，园子里的花早已凋谢，一些不知明的树木也开始落叶，整个庭院看起来有些萧瑟。所幸园子中心处有一小撮湖水，旁边的竹子倒还是郁郁葱葱的。怜儿和紫鸢去取了些鱼食逗弄着池子里的鱼儿们，莫西则坐在旁边的亭子里看她俩嬉闹。
　　这个世界，衣食无忧，有亲人在自己身边，每日的生活不外乎是吃饭，散步，和丫鬟们逗逗乐，这样闲适的生活，比起那个“妇女也顶半边天”的社会，该是一种享受了吧。米虫的生活，在前世，她怕是没有机会享受到了。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得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虽则莫昔不想做一个在外面打拼的大女子，她所求的不过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在里面有她温馨的小幸福，可以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费尽心机去和别人争取什么，但多数时候她只能向现实低头。如此看来，这样穿越再世为人的经历，倒是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也许，以后，她可以做一个安享生活的小女子。
　　阳光透过竹林射进来，照在莫昔脸上，她只觉眼睛有些胀胀的，却又懒得挪动位置避开这清晨的阳光，便索性闭目养神。
　　恍恍惚惚中似乎听到怜儿和紫鸢的请安声，莫昔一激灵，便睁开了眼睛。
　　“妹妹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昨晚休息得不好吗？”李书景本是凑近了莫昔的脸庞瞧着，哪知道莫昔会突然睁眼，便只好退后一步，在莫昔对面坐下，笑着开口问道。
　　“大……大哥，你怎么回来了？”莫昔见是李书景，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上朝吗？
　　“皇上身体不适，便早早退朝了，我左右公事也不是很忙，便赶回家来了。小妹你刚回到这里，怕是不大习惯。我早些回家陪陪你，你也能适应得快些！”李书景一面接过紫鸢奉上的茶，一面对莫昔释疑。
　　“哦！”莫昔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李书景身边，抓住他的衣袖娇声说道“哥哥，你对我真好！”是啊，有个人时刻牵挂着自己，真好！
　　“你是我妹妹啊，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李书景微微一笑，又问道“你还没回哥哥刚才的话呢！昨晚睡得不好吗？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似的！”
　　“我昨天睡得很香啦！不过刚才太阳照在脸上，我觉得懒懒的，很舒服，就闭上眼眯了一小会！”莫昔点头笑着回道。
　　“现在天气渐渐变冷了，在外面就这样睡着，一不小心就会着凉的。你身体底子又一向不好，以后可得注意着点了！你们两个以后也要注意着点照顾小姐，往后日子冷了，小姐出门要记得给带上披风，明白了吗？”李书景一脸温柔的对着自家妹子嘱咐着，临到最后一句，却又换上了一副严肃冷漠的表情，对着连儿和紫鸢吩咐道。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怜儿和紫鸢同时低头回话。
　　“哥哥，我们去看看书情妹妹吧？”莫昔想到那个娇憨可爱的妹妹，不由得喜上眉梢。
　　“情儿？也好，正好她今日不用进宫，你们两姐妹多见见面，联络下感情，以后哥哥要是不在家，你也可以有个说话的人！”李书景点头赞同道“情儿虽然一向调皮惯了，总是把家教师傅气跑，但她本性纯良，一定会和你成为好姐妹的。以前凝儿在的时候，她们两姐妹处得也是很好的！”李书景边说边拉过莫昔的手，笑道“我们现在就去情扉阁吧！”
　　“情扉阁？”莫昔看着面前的三个大字，不由得感叹，古人真是诗意到家了。凝殊楼，情扉阁，单单三个字就诗情画意得一塌糊涂了。不知道面前这位住的地又是什么光景呢？
　　“哥哥，你住的地方叫什么？”莫昔心随意到，想到便问了出来。
　　“我住在应景轩，一会见完情儿，我带你们上我那吃茶去。上次从随心公子那得了些好茶，还一直没舍得品尝呢！”李书景笑着提议。
　　“嗯，好！那我们赶紧进去见情儿吧！”莫昔说完，拉着李书景进入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