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误》真真的童言

18、瑞王

　　“王爷，王爷，奴婢，奴婢该回去了！”刚转过回廊，走到假山旁，对面一个柔媚的女声传入便莫昔耳中。听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又似有一丝兴奋。
　　“怕什么，本王能吃了你不成！”男人的声音有一丝压抑的暗哑，半晌，方才满足的叹出口气，“贵妃娘娘这会一准在慈宁宫忙着表孝心，你这么着急赶回去做什么？”
　　“娘娘吩咐过，宴会开始前，让奴婢看住轩皇子，不让八皇子和书情小姐见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似有人在穿衣。
　　莫昔再迟钝，也知道刚才对面发生了什么，正打算快步离开，不料，却听到了书情的名字，心下好奇，便顿住脚，立在假山边，竖起耳朵，打算偷听一阵。
　　“哦~”被称作“王爷”的男人拖长了音调，然后忽地一笑，“贵妃娘娘，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平日里不是巴巴地盼着小情儿进宫，陪她那宝贝儿子？”
　　“娘娘，似是怕婚事有变！”沉默了片刻，女子才犹豫着出声。
　　“婚事？”男人重复了一遍，便没有接着往下说。对面一片安静，莫昔心下疑惑，书情和八皇子的婚事，会有什么变化？自打圣旨下来，书情便有些闷闷不乐，莫非她不想嫁给八皇子？可是，那日，她明明和李书景说，对嫁入皇室，早有心理准备？贵妃娘娘不让八皇子见书情，难道是八皇子想拒婚？
　　“哈哈，有意思，有点意思！”对面的男人突地冒出一句，静默了一会，沉吟着问出声，“小情儿今日进宫了，李家还来了哪些人？”男人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李大人和李公子自是不必说，李夫人也到了慈宁宫，还有，就连一向不怎么进宫的李大小姐，今日也进宫了！”女子缓缓地道出声。
　　“李书凝？她也进宫了！”男人一阵讶异，“本王倒是许久未见她了！”后半句话，听起来，竟似有一丝……兴奋？
　　莫昔心下却是一阵咯噔，这什么王爷的，竟然是见过李书凝的！自己在这偷听，一会若是被他发现，该如何是好？她现在的处境，见到个熟人，就都有“见光死”的可能。想到这，便忙准备抬脚离开。
　　“哎呦喂，瑞王殿下，老奴可算找着您了！”一道尖细的声音突地插了进来，莫昔探过头往假山后面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来人是个年长的太监。
　　此人的太监服和此前来寻李书景的小太监穿的似乎不太一样，莫非是级别更高的太监？莫昔心下正猜测来的会不会是个宫中总管，忽地心下一动，刚才他称呼那男人为“瑞王殿下”，难道说，这个所谓的王爷，不是别人，正是此前在慈宁宫中，太后和皇后否提过的那位？那岂不是和李书凝自小就认识的瑞王爷？完了完了，柳如烟这小妮子估计神经有些大条，没查出她是顶包的，但这瑞王爷，可就保不准了！她还是赶紧撤吧！一会被发现了她在偷听，外加还是个冒牌货，那岂不是得吃不了兜着走？莫昔越想越有些后怕，心下只觉得，偷听无罪，冒充有险，走为上策！
　　“瑞王殿下，赶紧随老奴去前面吧，皇上着急见您！”老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间满是焦急。
　　瑞王没有吱声，良久，刚才的女声再度响起，“王爷，那奴婢，奴婢就先离开了？”
　　“嗯！”瑞王这次到没有挽留，莫昔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
　　“一会就是宫宴了，皇兄这会着急觐见，包公公，你可知，皇上此番召见，却是所谓何事？”瑞王的声音传了过来。莫昔想到李书景方才也被皇上招去了前厅，心下顿时疑惑丛生，刚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既已打算偷听，索性偷听到底好了！这瑞王爷，若是真如他所说，许久未见李书凝，想来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识破她的冒名顶替。
　　“老奴，老奴也不清楚！不过，方才皇上也宣了李学士觐见，还有，萧家长公子，皇上这会正和李学士下棋呢，想来，皇上是想和您，还有几位公子切磋一下棋艺？”被唤做“包公公”的来人犹豫着回话。
　　“哦~”瑞王拖长了声音，轻笑一声，“本王倒是从未听说皇兄有这等雅兴！”
　　瑞王说完这一句，便不再出声。包公公摸不准对面之人的心思，便也静默在一旁，静等主子发话。良久，瑞王才冒出一句，“皇兄找人下棋？嗯~~~有点意思！去看看，也不错！”瑞王一番自说自话后，便冲着对面的人说道，“包公公，你先行去跟皇兄通报一声，就说本王随后就到！”
　　“是！”包公公点头，“王爷，那，老奴就先行回去复命了？”
　　“去吧！”瑞王摆摆手，那包公公便一脸喜色的离开了。
　　皇上为什么在宫宴前先召见李书景，还有那个什么萧公子？真是为了找人切磋棋艺？莫昔心下总觉得似乎不是这么简单，但她毕竟对这个朝代和宫廷缺乏应有的了解，再加上，她一向习惯了凡事不较真，不求甚解，故心下一时半会理不出什么头绪，便索性将疑惑存在心里，只等着一会宫宴结束了，再回家问李书景。
　　“怎么，偷听了这么久，就想一走了之！”莫昔正要抬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听到一阵男声传了过来，“本王的墙角，岂是那么好听的？”瑞王殿下，转过假山，似是闲庭散步一般，边说边走了过来。
　　“李书凝，怎么是你？”方才还一脸好整以暇，闲闲地说着话的瑞王爷，一见到对面之人，忽地惊叹出声。
　　“臣女见过瑞王爷！”莫昔心下一阵慌乱，凭着记忆里学来的标准姿势，赶紧低头请安。
　　半晌，却没听到对面之人让她起身，莫昔心下有些着恼，微微抬起头，一张满月脸映入眼帘。这瑞王爷的皮相，与方才见过的路子风，不是一种类型。路子风五官均很小巧，配上一张小脸，尖下巴，勾魂的凤眼，让人一见之下，顿生惊艳之感，而这瑞王爷，虽也是小帅哥一枚，却整体给人一种富贵之感。一对浓而黑的剑眉下，一双好看的杏眼，此刻微微露出一丝迷茫，鼻梁算不上高挺，却也圆润迷人，嘴唇有些厚实，却又在嘴角处有些微细细的上扬，似在嘴边生出了两个小小的梨涡来。莫昔想到这瑞王爷养美少年的传闻，再联想到刚才假山后的那一幕，不由得讶异：莫非此人是个双性恋？
　　而此刻，那瑞王爷，居然一脸恍惚地盯着莫昔，见她望过来，嘴角忽地一笑，紧接着便是放声大笑。莫昔被这瑞王爷反常的表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头些七上八下的。这瑞王爷莫不是有间歇性神经病？按理说，她也没那么大杀伤力啊，这瑞王爷咋见了她，便神经不正常，只会哈哈大笑了呢！心下这般疑惑着，莫昔便不自觉地地站了起来。
　　莫昔正犹豫着是丢下这有点癫狂的瑞王爷，转身就走呢？还是等这瑞王爷笑够了，神经正常了再等他老人家示下呢？对面的人说话了。
　　“李书凝啊李书凝，几天不见，你倒是学会对本王讲礼数了？啊~”瑞王爷终于没有笑了，却盯着莫昔，阴阳怪气地道出一句。莫昔被他盯得心下有些发毛，正想着该如何对付这厮，却听到那瑞王爷又发话了，“你，你，你居然学会给本王请安了！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本王今日倒是开眼了！哈哈……”得，某人又笑上了，莫昔心下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某人，抬脚，转身便走。
　　“站住！”见莫昔要走，那厢的瑞王忙止住笑声，大声发话，“李书凝，你给本王站住！刚还说你懂点礼数了，你便又甩脸色给本王看！每次见了本王都跟没见到似的，总是爱理不理的，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干啥每次都不搭理本王！”莫昔听这瑞王爷的最后一句话，心下倒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瑞王爷，敢情是每次都被李书凝无视的待遇啊！哈哈！这会倒是想和她算清楚了？好一个总也要不到糖吃的小屁孩开始抓狂了！好玩好玩！
　　想到这，莫昔转过身，定住，一脸似笑非笑地盯住对面之人。
　　“你，你！”瑞王见李书凝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莫昔，一连说出两个“你”字，便说不出话来，只一脸窘迫地盯着莫昔。
　　莫昔心下笑开来，这个瑞王，怕是被李书凝无视惯了，平日里，李书凝想来是不会给他面子，转头搭理他的。今日换了她，给了他这么个天差地别的待遇，他反倒是不知所措了。这么一想，莫昔倒觉得，这瑞王爷颇有些可爱，再想想李书凝敢给这么个众星捧月的尊贵王爷脸色看，心下对李书凝又是好奇又是钦佩，只想着，有机会定要和她见上一见！
　　“你刚才为什么偷听？”瑞王殿下结巴了半晌，终于想到自己才是理直气壮的一方，便深吸一口气，扬声开始指责起对面之人的偷听。嘴上义正言辞，心下得意地盘算起自己的那点小九九：好个李书凝，这次总算可以治治你了！叫你总不搭理我，哼！
　　“偷听？”莫昔重复了一遍，嘴角一扬，微笑出声，“我没偷听啊！刚才我只是无意路过这边，本打算在这歇会，不过你们说话太大声了，我就顺便听了听！”莫昔吃准了这瑞王爷对李书凝摆不了王爷的谱，索性也抛掉拘束，一脸无所谓的和他废话一二。
　　“你胡说！”瑞王没有料到莫昔居然大方承认确实听到了，“你明明就过来好一阵了，既知道是本王在这，就该避讳，你却没有走开，一直偷听到方才！”
　　“哦~原来王爷一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啊！王爷，好俊的功夫！”莫昔夸赞道。
　　“我，我只是听出有人在偷听，没想到是你！”可怜的瑞王殿下估计是第一次听到李书凝的夸奖，颇有些受宠若惊，“那，那你，那你方才也听到我，我和……”
　　“王爷，是想说刚才的偷情？”莫昔接下他的后半句，轻笑出声，“王爷方才，似乎很英勇？”
　　莫昔话音刚落，一旁的瑞王便开始跳脚，“什么偷情！李书凝，你越发不像话了，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家的，说话怎么这么，这么……”
　　“轻浮？孟浪？”莫昔看着瑞王爷那张涨红的脸，只觉得可爱，这个瑞王，倒有些活宝的潜质。“王爷何必这么大火气！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听到这些，都没羞红脸，王爷，这会子，害什么臊！”
　　“你，你还敢说！李书凝啊，李书凝，我以前只觉得你不讲礼数，现在，你倒是连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了！李臻平日里是怎么教养你的？”瑞王爷一张本已通红的脸，被莫昔的话一激，又红了几分，指着莫昔，一脸的痛心疾首状。
　　“书凝，原来你在这里！”莫昔还没得及回话，一道清亮的男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