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误》真真的童言

19、表哥

　　莫昔心下一激灵，今日出门，果然应该先看看黄历，怎地这么短的时间，她碰到的都是李书凝的熟人！不知这位仁兄又是哪位？莫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回过头，望向来人。
　　来人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容长脸，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盯住莫昔，带着一丝雀跃和……诧异？
　　“参见瑞王！”青年走过莫昔身边，对着一旁的瑞王爷行礼。
　　“免礼！”莫昔瞧着瑞王爷似乎很不愿见到这出现的年轻人，见那人行完礼，也只是轻哼一声，摆摆手让人起身，便转过头去，不愿搭理来人。
　　那青年却也不恼，笑笑，转过身，对着莫昔道，“书凝表妹，近来可好？”
　　“表妹？”莫昔心下一震，没听说李书凝有表哥啊！这人乱充什么亲戚？
　　秋岑次瞧着对面之人低头蹙眉的模样，心下有些黯然，低低地说道，“这些时日…..表妹倒是和我生疏了许多！”
　　“我……”莫昔见来人一脸沮丧的神色，心下顿时无措，她也不想伤美男的心啊！可是，可是，她真的，真的，不知道他是哪位啊！
　　旁边的瑞王爷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着眼对着秋岑次冷笑，莫昔眼瞅见，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的说你是个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啥呢，没事总在那瞎哼哼啥！
　　莫昔把这些时日接收到的信息在脑子里统统过了一遍，还是没有辨出来人是谁，只好犹豫着出声，“表哥，可是我家亲戚？”
　　话刚一出口，莫昔便想咬舌，她这是问的什么话！
　　一旁本来冷眼旁观的瑞王爷却“扑哧”一声大笑出来，猛笑了一阵后，方才指着莫昔道，“书凝，本王一向觉得你还算个明白人，今日才知道，本王算是眼拙，愣把你个榆木脑袋看成了块金香玉！你都和人家‘表哥表妹’的叫上了，还问人家是不是你家亲戚？哈哈，哈哈哈，李书凝，你今日可算让本王开眼了！几天不见，你就连自己未婚夫都不认识啦？”
　　“哈哈，哈哈！”兴奋的瑞王再次抚掌大笑，转过头对着秋岑次大笑道，“看来啊，咱们的秋大公子还得多多费心才是！这未来的夫人，连自小一块长大的相公都不认识了！有趣有趣！”
　　“未婚夫？秋家大公子？”莫昔的脑袋瓜子终于把眼前之人与记忆中李书景提到过的的某位人物对上了号！天，原来是他！
　　“笑什么笑！我和自家表哥开个玩笑不行吗？”莫昔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冲着某人笑道，“王爷过虑了，书凝怎会不记得自家相公的模样呢！”
　　此话一出，对面的瑞王爷的脸色顿时一暗，低头皱眉甩了甩衣袖，方才抬头，哼了一声，对着莫昔道，“书凝，我先去见皇兄了！一会宫宴结束了，先别着急回府！”顿了顿，抿抿嘴，对着莫昔低声道，“老地方，我有话和你说！”
　　“老地方？什么老地方？”莫昔下意识的问出口。
　　“你！”瑞王爷万料不到莫昔会如此回话，急得一跳脚，指着莫昔连说两声“你”字，然后一甩手，转身走了。
　　莫昔心下干着急，她哪里知道老地方是哪里！正要张口询问，前面已经走出两步的某王爷又转头，厉声说道“李书凝，你可别失约！不然，本王，要你好看！”说完，大踏步的离开。
　　好看就好看吧！莫昔心下默念一句，反正，以目前的情形看来，这瑞王爷到了李书凝面前，也就是个纸老虎！不去赴约，想来也不会死得太难看！
　　转过头，莫昔见着对面一脸灼热的盯着自己的秋大公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探性的开口。
　　“你是秋岑次？”
　　“你不是书凝！”
　　后面这句不是试探，是肯定。
　　莫昔见到自己的西洋镜终于被人拆穿，心下倒有一丝庆幸。这秋岑次倒还算个人物！她假扮李书凝这件事，于她，只不过换一个在古代的身份而已，反正已经穿越，无所谓正主是谁了，但她李代桃僵这么久，李书凝身边亲近之人若是无一人发觉，她反倒还觉得未免有些让人失望。现在被秋岑次揭穿，真正是恰到好处！她倒可以借机谈谈婚约一事！
　　莫昔点头，不语。
　　秋岑次沉默了半晌，方才幽幽的开口，“书凝，数月前曾给我书信……信中提及婚约一事作罢！我原以为，她只是，只是一时玩笑，谁知道，她，她竟然……真的弃我而去了！”
　　“书景来信，提及书凝私奔一事，我原还不敢相信，方才见到你，也以为，一切不过是书凝和我开的一个玩笑，她还在这里，不曾远去！只是，不是！你不是她，你真的不是她！不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秋岑次眼神放空，似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不顾莫昔在场，自说自话。
　　秋大帅哥一脸哀伤，莫昔心下却了悟，敢情不是她露了马脚，而是这秋岑次早已知道真相。
　　“自她十五岁及笄开始，每次，提及婚约，她总说想在家多待几年，我原以为她只是小女儿家心性，想多些时日承欢膝下，心下就算想早日将她娶回家，却也总是遂了她的心愿！哪知道，她，她原来竟是不愿嫁我的么？”秋岑次似有些不敢面对现实，捂着额头，神情痛苦。
　　莫昔站在一旁，听着他的一席话，只觉得，这秋岑次倒也可怜，自己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心心念念要娶回家的人，居然一声不响的跟人走了！换成谁，也得难受一阵！更何况，李书凝还不是明媒正娶敲锣打鼓的另嫁他人，而是偷偷的跟着爱人私奔了。这事对秋岑次造成的打击，怕是不亚于老婆给他带了顶绿帽子一般让人郁闷窝火。绿帽子一说或许伤害的只是一个大男人的自尊，但搁在秋岑次身上，就莫昔此刻冷眼旁观看来，他怕是对李书凝用情极深，如此，伤害的就不仅仅是自尊了，更多的怕是，狠狠的伤心了一把！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莫昔正想着要说点什么安慰对面之人，秋岑次却自己缓了过来，整了整神色，故作轻松的说道，“刚才看见你，仿佛见到了书凝，我，一时难免伤怀！”
　　莫昔点点头，一脸好奇道，“书凝姐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岑次一愣，随即微笑，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书凝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莫昔不说话，等着秋岑次继续讲下去，可对方却再次陷入了怀念之中。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只剩沉默。
　　“你是叫错儿吧？”秋岑次终于从回忆里出来了，冲着莫昔微笑开口，“书景和我大致说过一些……以后，你也是我秋岑次的妹妹！”
　　莫昔心下的石头终于落地，看来这秋岑次早已明白前因后果了，那婚约一事想来也会作罢！心下一放松，莫昔的心情变由衷的好了起来，展颜对这秋岑次说道，“那我也可以叫你表哥喽？”
　　“自然是可以！”秋岑次笑着点头，“我表字子元，你可以叫我元表哥，也可以叫我子元哥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书凝喜欢唤我子元哥哥！”
　　莫昔“哦”了一声，原来李书凝房中的那幅画就是这秋岑次作的啊！看来他二人的感情曾经也是很亲厚的，只是，如今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莫非又是一出“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戏码？
　　“那我还是叫你秋表哥吧！”莫昔笑着提议。她无意替代李书凝，尽管，目前的处境，她需要以李书凝的身份活下去！
　　秋岑次点头默许，盯着莫昔瞧了一阵，方才有些焦虑道，“刚才，我见你和瑞王爷之间，似有些剑拔弩张？他，没有识破你吧？”
　　莫昔摇摇头，方才她不过是开了个玩笑，把那可爱的瑞王爷逗生气了，哪知道看在外人眼里，倒似他二人之间矛盾激烈？
　　“那就好！我眼瞅着，瑞王爷红着个脸，还真担心她看出你不是书凝！书景方才托我务必找到你，必要时可以帮你圆圆场！索性这瑞王爷倒没看出端倪！”秋岑次抹抹额头，似有薄汗渗出！
　　莫昔想到李书景对她的关切，心下一暖！
　　“瑞王爷说的今晚的约会……”秋岑次顿了顿，踌躇道，“你……”
　　“我不打算去！”莫昔不在意的笑笑。
　　“如此甚好！”秋岑次神色顿时一松，“如今的情况……确实不宜再生事端！”
　　“时辰不早了，宫宴快开始了，咱们先去前面吧！”秋岑次看了看天色，转头对莫昔说道。
　　莫昔在这园中待得久了，也开始觉得寒意阵阵，便忙点头。
　　两人并肩往御花园外走去。转过假山，又走了一段路，莫昔下意识的转头往不远处的桥上看了一眼。
　　桥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莫昔并不认识，可那个正一脸激动的说着话的女子，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李书情！情儿不是说要去见公主吗？怎地在这和男人说着话？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为何一脸的愤怒？莫昔心里一个个问号冒了出来，终于再也忍不住，停住脚，对着前面快她一步的秋岑次说道，“秋表哥，我突然想起来，情儿说让我在前面亭子等她，你先去宴会吧！我去那边等等她！”
　　“情儿？”秋岑次一怔，复又露出一脸笑容，“这丫头，大冷的天，又到哪里乱逛去了？也好，你且先等等她！我先去和书景知会一声！”
　　“那我先过去了！”秋岑次柔柔的开口，说完，转身抬脚，似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对着莫昔道，“你一会若是等不到那丫头，就先去前面！我一会派个人过来守着就是了！这丫头，疯起来可没个准！”
　　莫昔笑着点头，“多谢秋表哥！”
　　秋岑次笑着颔首，然后，举步离开。
　　莫昔见他走远，深吸一口气，往桥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