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缠绵道》范进中举

52、第五十二章 画出他的眉眼

　　我在纸上写下了我的请求。
　　“你说什么？”外祖父猛地抬头看向我。
　　我表情诚恳，外祖父想也不想，“不许。”
　　我写道：请外祖父答应。
　　外祖摇头，“我且问你，你母亲可答应？你外祖母呢？撇开这些，哪有女子随意出门的。”
　　我提笔缓缓写道：那外祖带我去。
　　外祖父皱眉，看向我，我写道：外祖父一生戎马，历经千军万马的疆场、波云诡谲的朝堂，如今为何不出去走一走，带上我和三哥。
　　外祖父沉默一笑，“为何独独带上你三哥？”
　　我道：大哥二哥抽不开身，四哥年纪小，三哥读书读的有点迂腐。
　　外祖父失笑，“你可比小四还小一些。”
　　我道：外祖和我一起去看看清凉山上佛寺古刹，听听梵音。
　　外祖父摇头，半点儿都不肯。
　　我也不恼，去了棠梨院。我说了我的想法，母亲想也不想立马说不许，语气急厉，“你才几岁？！这都是谁撺掇你的？你想气死我吗？”
　　我静默的看着她，久久后只是一笑道：娘，我想去。
　　“不许！这事儿没的商量！”
　　我企图说服她，但是因为我上次出事，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坚决不肯。
　　我眼神中的疲累一瞬间涌上了眼睛：可我想去，我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宅子里。
　　母亲冷笑，“这世道由不得你不想，上次昭信宫自作主张我敲打了你几句，显然你根本没放在心上，是不是进了一趟宫，练大了你的胆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是书看的多了，心思越发大了？这倒是我的错了。去，给我跪祠堂去！”
　　余嬷嬷连忙道：“夫人！小姐年纪还小，说错了什么，你教她便是，哪就要去跪祠堂了？”
　　屋子里的丫鬟全都跪在了地上，青柠叩首道：“夫人三思，小姐身子本就弱，一夜熬下来只怕受不住。”
　　“都起来！”母亲不怒自威。
　　我蔫头耷脑地去了祠堂，但我知道这罚最终是落不到我身上的。
　　这事儿闹的不大不小，反正外祖母知道了。外祖母把母亲说了一通，把我接到了存熙堂，她知道我想要去清凉山，便抚着我的头说我年纪太小，在外面呆着她不放心。
　　五月榴花妖艳红，匆匆便谢了。府中添了一批丫鬟，我特意向祖母请示，自己也要买两个丫鬟，外祖母笑了一回，问我可有银钱。
　　我二话不说掏了银子，把外祖母逗得哈哈笑，刮着我的鼻子笑道：“青柠比你大五岁，服侍不了你许久，你挑两个也好。”
　　我央求道：我想自己挑人。
　　外祖母亲自指点我，应该挑什么样的奴婢，哪种一看比较安分，哪种可以好好栽培，如何用人等等。
　　我挑了一上午，挑中了四个丫鬟，外祖母道：“给她们取个名儿。”
　　我写道：两个二等丫鬟，叫红藕碧桃，两个三等的，叫海棠和石榴。
　　外祖母看罢忍不住又笑了一回，抱着我，唇瓣亲昵地贴在我耳畔呵我的痒，“人家都是梅兰竹菊，偏你都是些吃的，丹橙青柠翠橘，这回又多了海棠桃子石榴，还有个叫什么？”
　　宁嬷嬷接话道：“还有个红藕。”
　　外祖母笑了一回，“红藕，对，还都是红的绿的，好好好，听着就喜庆。”
　　宁嬷嬷和屋里的丫鬟笑了一回，外祖母瞅了眼外面开的秾夭正艳的榴花道：“石榴取的好，又应景又鲜亮，最主要的还能解馋，对不对媃儿？”
　　我认真的点头。
　　外祖母搂着我大笑了一场，对宁嬷嬷道：“把四个丫头的卖身契拿来。”
　　我看到宁嬷嬷脸上的表情微微一诧，就见她从人牙子手里接过卖身契递了过来。
　　外祖母道：“呶，都是你的。这是我们媃儿自己花钱买的。”
　　我兴高采烈地回到了棠梨院，拿着卖身契喜滋滋的给母亲看，母亲问道：“哪来的？”
　　我写道：是我买的，外祖母说这些丫鬟全是我的了。我还给取了名字。
　　母亲似笑非笑地看着，“去了什么名儿，我听听，看你长进儿没有。”
　　我写道：两个叫红藕碧桃，两个叫海棠石榴。
　　母亲扑哧一笑，点点头，“好，取的极好，不落俗套。”说罢把卖身契交给我，“既是你自己出钱买的，那你自己留着，记住了，不可随意给人。”
　　我乐呵呵的跑到了内室，放到了我的匣子里。
　　母亲对余嬷嬷道：“把人带下去调教。”
　　六月热的人几乎出不了屋，窗外的知了声让人烦躁不已，有一回我听到母亲和余嬷嬷说尉迟风投了军，去了边关。
　　我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去外祖母那儿请安时，赵飞霜总是有意无意的对我提起尉迟风与赵飞妍，甚至拦了我在存熙堂说那两人之间的暧昧。她无所不用其极的刺激我，但我始终无动于衷。我觉得她与其刺激我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她的劫，这辈子，我想知道她会怎么度过。
　　我表面虽然不在乎，然而到了夜里，我常常梦到往事，起来时，一脸的泪水，我心里免不了涌上几分仓惶孤寂。我拿了笔无意识的画着，画着画着，画出了他的眉眼。
　　我不动声色的撕掉，越来越沉默。彼此安好，互不打扰，就挺好。
　　这一刻我庆幸我是个哑巴，姚胥说的对，我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六月中旬，我一直等的那件事始终没有出现，本该被罚跪宫门的外祖父，这次躲过了皇上的惩处。
　　那曾被外祖父当做是奇耻大辱，也是昭和帝第一次如此落勋贵的面子。
　　外祖父他对权势并不十分贪恋，但他股子里也去不了居功自傲的本性，甚至喜欢倚老卖老。昭和帝对此早有不满。昭和帝提拔寒门，外祖父和其余几个勋贵出手打压，昭和帝怒不可遏。第一次拎了几个勋贵去跪宫门。
　　我想，他一定是得了赵飞霜的提点，不过他逃不过的。很多事情，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性格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