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缠绵道》范进中举

51、第五十三章

　　“媃儿？”赵容承看向我，眸子深黑不见底。
　　尉迟珏笑着收了扇子，上去捶了姚胥一下，“你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呆了。”
　　姚胥冷哼一声，脾气有些臭臭的，“我的相貌是天生的，放到月氏还是个大美男，怎么一个个见了我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你们也就眼睛和我不一样，还有哪里不一样。”说着打量了尉迟风和尉迟珏一眼。
　　外祖父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我埋头在赵容承的手臂上。他将我抱起来放到了凳子上，看向外祖父，“祖父。”
　　外祖父点头，对姚胥一拱手，“老夫这外孙女养在深闺内，见识不多，姚公子还请见谅。”
　　尉迟风笑容里流转过一丝邪气与不羁，“赶紧给崔小姐诊脉吧。”
　　姚胥掀袍一坐，对我不怎么友好，“崔小姐，伸手。”
　　我蔫头蔫脑地伸出手，不敢再看他，我是知道他的脾气的，桀骜诡怪，这一身医术尤其变化无常，他诊脉许久，眉心蹙了蹙，“崔姑娘张嘴。”
　　我抬头，依言张大嘴巴，眼睑安静的垂着。
　　“试着发发声。”
　　我试着发出一个啊字，结果半晌无声，他棕绿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崔小姐真想开口说话吗？”
　　我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他眯了眯眸子，“问你话呢。”
　　赵容承沉声道：“表妹。”
　　我垂下头，点头说想。
　　姚胥猛地抬起我的下颌，逼近我，“想还是不想？”
　　我眼睛一闪，当然点头，只是却在心底追问我自己，到底想还是不想？开口说话，说什么呢？
　　我最终点头，他邪厉地勾唇，捏紧我的下巴，“真的想？”
　　我点头。
　　他冷哼一声，看向外祖父，懒懒的道：“她自己不想，等她想了，我再治。”说完颇为不逊地看向尉迟风，“大老远让我来就是为了一个不想开口说话的小哑巴？真是白费心思。”
　　外祖父脸色阴晴不定，对赵容承道：“好好招待姚公子，你们都先出去。”
　　我知道他留下我还有别的事，以他一个老狐狸怎么会不对我前几天的突然晕倒和今日的异状觉察一二。
　　他眸中流转过一丝精光，“为何不想开口说话？”
　　我眨眨眼，有些迷惑。
　　他招手，我走了过去，他指了指书桌上的纸笔，“写下来。”
　　我缓缓地研墨，蘸墨，写道：想。
　　外祖父看罢也只是一笑，“你觉得你能瞒得过我？”
　　我皱眉，如果能说话，谁愿意当个哑巴呢，对于生活的不便，这几个月我已经尽数体会，于是写道：谁会想当哑巴，但显然机缘未到，一切只是随缘了。
　　他瞅了一眼，“也罢，能淡然处之，已然难得。”
　　我没说话，他道：“我记得你写过一句老子的话，‘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我点头。
　　他微微一笑，“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还有一句，‘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说起修身养性，我觉得莫过于孔孟，‘吾善养吾浩然正气’，浩然正气‘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说罢，他给我解释了其中的意思。
　　我恭敬写道：明媃谨记教诲。
　　外祖父看向我，“博大精深者，佛是一也。贪嗔痴怨，皆是毒。你心思重，若是可以，我倒希望你可以出去走走，而不是将自己困在这宅子里。只可惜你是一女子。”
　　我觉得心口一下一下的抽着疼，何必说这么多来安抚我，若我是棵歪苗，只怕怎么也掰不正的。
　　我的笔力凌厉了几分：孙女愚昧，不知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德报怨’本就不对，故而子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外祖父莞尔，“说下去，我也想知道你怎么看，无需忌讳身份。”
　　我沉默了许久，下笔沉涩滞晦：若我求无愧于心，珍之爱之惜之护之，但他人却要我命，伤之害之毁之杀之，我该如何？
　　外祖父看罢，微微一笑，“世事无法尽如人意，也无法事事无愧于心。这世上有善，就有恶，有忠贞，也会有背弃，有期许就会有失望。第一要义，要先学会识人，更要学会不妄求、不妄执。不失其所固然好，但也不该坚守不该坚守。”
　　他看向我，“人不可能无情无欲，何妨敢爱、敢恨、敢失去。”
　　——
　　我出去的时候，已到了日中，院中那三个人还在。
　　我走了过去，赵容承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朝我温和一笑，笑容中遍布洋洋暖意，我不由自主的拧着眉头，他牵起我的手，语气温和，“走吧。”
　　我抽回手，还是没办法把过往那些当做从没发生过。
　　他看了我一眼，我拧着眉，不想理任何人。
　　尉迟珏失笑，“侯爷骂你了？”
　　我蹙眉看他一眼，没理会他。现在就一个感觉，觉得烦，烦躁、烦闷，想发火。尉迟珏道：“你小小年纪脾气还挺大。”
　　“表哥。”赵容承唤了一声。
　　尉迟珏嘿嘿笑。
　　经过上房的，碰到了大舅母和韦夫人。前世我见过她，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位韦夫人做过几次冰人，替二哥和老三说过媒。
　　“韦夫人，母亲（婶婶）。”三人朝两位长辈行礼。我也忙欠身一礼。
　　大舅母问了三人几句，朝我伸手。
　　我走过去乖巧的牵住她，韦夫人笑的柔和似水，“这是阿栾的女儿？”
　　“正是呢，明媃，快见过韦夫人。”
　　我欠身一礼，韦夫人不惜蹲下身抚我的脸蛋，一双含情流盼的杏眼里仿佛藏着一泓软波，“真是和阿栾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媃儿，叫我姨，田姨。”
　　我张唇无声的叫道：田姨。
　　韦夫人脸色微变，有些愧疚之意，摸摸我的头，“是田姨唐突了。”
　　我摇头一笑。
　　韦夫人捏了捏我的手，“下次让你母亲带你到我府上来玩儿，还有两个比你稍大点的哥哥，叫他们带你玩儿。”
　　我点头，她起身对大舅母道：“若是阿栾不来，你便带着妍儿霜儿还有媃儿来。”
　　大舅母笑的和煦，“好的。”
　　韦夫人看向尉迟风，无声一笑，最后道：“我说的姐姐再考虑考虑。”
　　大舅母脸上笑意不变，看了眼尉迟风。尉迟风朝她礼貌的一点头，我看到大舅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心头突突地跳了几下，回到棠梨院就问母亲，那位韦夫人是来干嘛的？
　　母亲脸上多了几分不赞同，“尉迟风找了冰人来向你大舅母提亲，说是中意反妍儿。”
　　我脑袋里嗡一声长响，我心头几乎受不住的涌上一股钻心的疼痛，几乎叫我喘不过气来，我依旧笑着问她大舅母答应没。
　　母亲摇头，“傻丫头，当然没有。且不说他无功名在身，论其身份来，他不过是个外室子，现在虽脱了外室的身份，那也只是个庶子。”
　　“他确有几分经商的头脑，但商者为贱，却心大的想要娶侯府的嫡长女，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了。他家的那位主母是个不省心的，他虽请了冰人，但此事终须府中的主母点头。只怕你舅父很快就会让赵容承疏远他。”
　　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已是三日后，他正从外祖父的书房里出来遇到了我，他表情愈发清冷，双眸布满了血丝。见到我也只是微微一点头便走了。
　　我垂眸淡淡一笑，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