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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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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怎么好的不学,尽是像你爸一样乱来,胃痉挛了就吃止疼药吗?空腹喝咖啡,你能不能长点心?知道自己有胃病还不好生养着,你是生怕你妈不数落你!”
邓尔在他身上按了两下,瞪着眼睛骂他,眼睛里却隐约浮现出了一丝泪光。
竟是从这种数落中感觉到了一丝追忆。
凌离安抿紧了唇,不反驳他说的话,脸色却又因为他的简单触诊白了几分,求助般的看向一边站着的林子詹。
“邓伯伯,您也别急着说他了,没看他正难受的紧吗?”
林子詹连忙救场,好笑般的看着无从反抗的凌离安。
邓尔再也不磨蹭,从医药箱里拿了药水,替他输上液,这才开始絮叨着。
“你妈说让你今天抽个时间,回去陪她吃个饭。”
他语气中带着缅怀,他们都老了啊。
但是总有人年轻着。
凌离安点了点头,药水的作用没有那么快,他仍然在抵抗着这一波疼痛。
邓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比他爸爸还能忍,怎么让他放心。
“邓伯伯,您能不能再给我开两瓶药?”
“上次的,吃完了?”
“嗯,吃完了。”
“你小子把它当糖豆吃呢?!”邓尔紧皱着眉头,探究般看着他,表情却有些凝重,过了良久,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这是最后一瓶了,你少吃点。”
凌离安点了点头。
邓尔也不再说话。
等他再醒过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身上挂着一层薄毯,药水也快要输完,他摸了摸还有些闷痛的上腹,轻轻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时间。
安静的等待着药水输完最后一点,利索的把针头拔出来,看了看有些发青的手背,粗暴的拿了一张餐巾纸按住手背,不过几秒钟,把餐巾纸扔开,拿着西装外套往外面走去。
他还记得邓尔说的,苏离说让他回去吃晚饭。
之后的一个星期,温暖再也没有见过凌离安,除了在每日娱乐报纸上看到他身边各形各色的莺莺燕燕,她当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像是被遗忘,不过她觉得这样很好。
不用“工作”,却又相应的报酬。
电视上也终于被另一条新闻刷屏——国际巨星宋默即将回归,签约ZING最新推出珠宝设计的代言人。
而此刻温暖驻唱的某酒吧,凌离安坐在一个安静的包厢里,对面坐着林子詹跟祁景,沉默不语,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低气压。
他率先拿起一瓶伏特加,直接往嘴里灌去。
宋默最终还是同意回国,这是他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林子詹也是鲜有的不阻止,想使个眼色给祁景,却看到他也拿出一瓶酒,与凌离安举杯对瓶吹。
各怀心事,却共聚一堂。
温暖接到祁景电话时,已经是晚上两点多。
电话那头醉醺醺的说着,有多么后悔,有多么难受,有多么想她,恳求她原谅他。
最后更是抛出来一句话,我在护城河边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温暖脑袋一抽,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这么晚了,他喝多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会不会真的在那里吹一个晚上风?
一咬牙,顺手拿了一件外套,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她没钱买车,这么晚了C市这个居民区打不到出租车,她只能庆幸,他说的那个地方离安置小区不远。
走过去也只需要二十来分钟。
她跑着过去的,只花了十五分钟,护城河边在晚上也显得有一丝丝凉意。
她仔细搜寻着祁景的身影,最后终于在河边长椅上看到他瑟缩的身子。
放慢了脚步走过去。
此刻,空荡的街道上,凌离安开着自己的座驾,大红色帕加尼在街上流窜,他车子开的飞快,一身酒味,却出其的清醒。
不想回自己公寓,也不知道这么晚了,能去哪里。
脑海中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想着宋默,却浮现着温暖的面孔。
大约是某些时候温暖太像宋默,他也很久没有见过她,所以深刻到忘记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径直把车子开向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
祁景听到脚步声,慢慢回过头,“你还是放不下心来了。”
温暖没有说话,只冷冷的看着他,闻着他一身酒味,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头。
“暖暖,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质问着,平时收拾的干干净净,阳光灿烂的祁景,此刻却因为她,也或许不是为了她,变成这样。
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
她有进一步,扶住他,往一边宾馆走。
“暖暖,你别忘了,你说除了我不会嫁给其他人。”
对啊,除了你,不会嫁给其他人。
所以我已经打算孤独终老了。
她满心苦涩的架着他往马路那边走去。
幸好他还有一丝意识,也没让她费太大劲,只是心里却仍然是想不通,他喝了多少酒才会变成这样?
经过几番波折,才把他架进宾馆房间。
他仍然呢喃着诉说着,纠缠着不让她走。
她并没有打算搭话,全然当做听不见一般,任由他拉着自己。
直到他终于安静睡过去,也不由自主的松开了一直拉着她的手。
她舒了一口气,看了看外面已然透出一点微光的天空,心中暗骂一句,替他盖上被子,终于匆匆离开。
她吹着晨曦中带来的一丝凉风,想把自己吹的清醒一点,慢慢的往回走着。
她的弟弟,还在医院,等着她筹钱。
她的父亲在被关在牢中,她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她的母亲…却准备跟她的第三个丈夫离婚。
生活还要继续。
她斗志满满的往安置小区走。
但是当她看到倚在她家门前,似乎是睡着了的凌离安,瞬间觉得生无所恋。
她翻出手机,显示没电关机。
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的金主,大半夜跑过来找她,却被她关在门外。
满身酒味。
倚着门框睡着了?
她终于不止一次哀嚎这个世界就是处处充满了惊喜时,凌离安慢慢睁开了眼睛。
迷茫,然后慢慢清醒,却似乎还是迷迷糊糊。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别过头,睡过去。
“凌…”
她叫着他,却发觉自己从未叫过他的名字。
掏出钥匙,把门开了,凌离安仍然没有醒来。
她头疼,难道注定她要照顾醉鬼吗?
不甘心的推了推他,触手却是热的恐怖的体温。
“凌离安,你醒醒!”
她终于毫无障碍的喊着他的名字。
却发觉怎么推都推不醒他,他动了动唇。
她终于把耳朵附过去,这才隐约听清楚他呢喃着的那个字。
“冷…”
当然是冷的,从凌晨两点坐在这里,一直到现在天亮,发着烧又穿得少,怎么会不冷。
她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半扶半抱到沙发上,不由得觉得疑惑,他明明看起来比祁景块头大,意识不清的情况也比祁景严重,为何架起来却比祁景容易。
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抱着床上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大热天的把空调温度调高许多。
即便她对要钱这个人并不感冒,但是她没有忘记,她还指望着凌离安的50万呢。
又左找右找,从柜子里翻出来退烧药,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才发现他身体仍然瑟瑟发抖。
苍白无色的脸庞,自己干裂的唇角,在温暖看来显得格外脆弱,她微微蹙了蹙眉头,唤了他好几声,仍然没有叫醒他。
没办法,只能把他抱在怀里,勉强平稳的拿着水杯,扣出两粒药,送进他嘴里。
他却迟迟不可能下咽,像是感觉不到苦一样,含着白色的药片,眉头却微微皱着。
水洒了大半,凌离安却就是不肯张嘴喝水。
“啊…”温暖狂躁的揪着头发,犯了难。
纠结了好半天,终于吻上他的唇,极其生涩的撬开他的牙关,找到那粒药,舌尖一卷,送了下去。
他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推开了她咳嗽了两声。
想来应该是被药丸呛到了。
温暖下意识的拍着他的背。
他终于安静了下来,就在温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稳的休息一会的时候却开始在沙发上翻腾了起来。
被子掉在地面上,他紧皱着眉头,蜷缩在一起,手却紧紧的顶着上腹,脑袋微微仰起。
“诶…”
温暖有些无奈,这又是怎么了?
护住他,不让他滚下来,却清晰的看到他额角滚落下来的豆大的汗珠,心里一慌。
难道他是药物过敏吗?
“…呃…”凌离安从嘴里泄露出一丝呻(和谐)吟,又把自己蜷缩起来,眉头死死皱着,手掌也消失在上腹的衣服间,他咬着下唇,痛苦的闷哼了两声,又慢慢张开嘴,无意识的唤着,“…呃疼……”
疼?
哪疼?
她眼睛看向他抵着上腹的手,慌乱中思索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等她想明白她这是有胃病的时候,凌离安已经一个翻身摔下了沙发,咚的一声闷响,凌离安又闷哼了一声,马上把自己蜷缩的更紧。
她不忍心的把他手扯开,他马上又顶了上来。
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下一秒就被他掌心滚烫,指尖冰冷的手按住,狠狠地往抽搐跳动的上腹顶去。
她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竟然无端的生出一丝无力的感觉来,手机没电,她现在被拉住走不开,而这个人又是这幅样子。
而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
“别乱动,放轻松。”
她冷静的说着,希望他能够听见,却无奈于他完全昏睡了过去。
任由谁喊他都听不见。
“凌离安?你放手!”她想抽出自己得手,也想让他别再那么用力,却发现无济于事,手下那个部位的痉挛,像是要顶出来一般,她感觉着,然后头皮发麻。
她有那么一瞬间害怕他死在这里。
他颤抖着的身子,还有他隐约间不小心唤出来的痛呼,都让她有些害怕。
“宋…默…”
“呃…为什…么…。”
“唔…嗯…呃……胃好…疼呃…”
他呢喃着,前言不搭后语,最后终于彻底的昏迷了过去,不再动弹。
她只隐约听到了一个名字,宋默?
跟自己今天看到的新闻重合到一起。
她动作慢了半拍,把自己的手拿开,推了推他,发现他没有动作了,颤抖着手推开了他,从兜里翻出手机,跌跌撞撞跑到房间里拿了充电器插上电,开机。
第一次觉得手机开机这么慢,她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屏幕亮起时她几乎快要崩溃。
颤抖着手按下120,她这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床边。
她发誓,这样的情况她见过很多次,都是因为温泽。
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还会为了除了温泽之外的其他人,提心吊胆成这样。
直到她看到救护车,担架把他带上车,她才放下心来。
起码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因为终于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