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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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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果然,那人将企划案一把合上,倒是旁若无人的自说自话起来。
眉飞色舞的让凌离安都微微挑眉。
“现在弄出这个方案有问题啊,凌总,我们要考虑一下这套珠宝设计到底不应该找中国人来当模特,亚洲人骨架太小,很难撑住这套珠宝。更何况这主打设计不是应该再商量一下吗?这么草率的做决定会不会太莽撞了?”
有理有据,似乎无从反驳。
女秘书接过凌离安的眼神示意,微微往前面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缓慢的开口。
“正值国庆,这套珠宝设计是为了庆祝祖国诞辰,若是用外国人来当模特倒是会引人反感,亚洲人也有骨架大的,据我所知林敏慧就骨架十分突出。并且这套方案也不是莽撞之举,是经过设计部大大小小员工好几个月以来的辛苦赶稿的。”她环顾四周,凌离安的指关节都停在了半空中,微微蹙了眉头。
无人反驳,凌离安却有些头大。
他之前并没有想到林敏慧会爆出出轨丑闻,一大把年纪居然还出去浪,此刻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套珠宝。
一手卡在上腹,微微用力,他眉头微蹙着,低垂着眼眸,分出一半心神来抵抗这一波来势汹汹的疼痛,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从昨天下午吃了一点沙拉之外,似乎没有进食。
连续三个小时的会议让他有些烦闷,更是被这几波疼痛弄得失去了耐性。
“这事就先这么定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议。林副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散会。”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伸手把解开的外套扣子扣上,步伐稳健的往自己办公室走,身后跟着他的女秘书,还有刚刚被点名的林副总,林子詹。
“喂,你能不能长点心啊凌离安?设计部赶了整整一个月的稿子,你还让他们接这个企划案?我要是他们早就辞职不干了。有你这么压迫人的上司吗?”
林子詹关了办公室的门就恢复常态,指着凌离安的鼻子就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带停歇的说了一大串这才注意到凌离安明显疲惫无力的脸色。
他把外套脱下随意的搭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后仰着,一手揉着眉心,一手随意的搭在沙发后背上,闭着眼睛,有些不耐烦的听着他说完了他的话。
“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
被凌离安一扫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乖乖闭嘴,安静的站在一边听候发落。
“你动用你的圈子与人脉,能把林敏慧的丑闻撤掉吗?”
凌离安淡淡发问,眼睛仍然没有睁开。
漠不关心的样子让林子詹有些头疼。
“你以为我是神啊?都已经见报上头条的事情说撤就撤?”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站在门外迟迟不敢敲门的女秘书也有些为难,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人敢对凌离安这么说话,除了私下是好兄弟的林子詹。
“废话那么多,不行就不行,别嚷嚷成吗?”
他正心烦意乱,被林子詹一嚷嚷头也跟着疼了起来,脸色倏然煞白,终于让他忍不住蹙了眉头睁开眼睛冲他不满道。
那门外即将要敲门下去的秘书堪堪顿住了自己的手,长长吐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幸好没敲门,凌总现在心情不好,她进去只能是炮灰,为了能让自己保住这份工作,还是安安分分的整理文件吧。
林子詹被他一嚷愣住了神,好半天才回味过来。
也不动怒,只是走近几步,上前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发烧了?怎么回事?”
他声音放轻了许多,却还是格外聒噪。
“我问你,你觉得应该请谁来当这次模特?”
他回避了这个话题,却抛出来另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
“你自己已经想到了,一定要我说出来你才可能相信对吧?”林子詹不悦的抿了抿唇,眼看着凌离安脸色一寸一寸的白了下去,顿了顿又接着开口,“宋默啊,只能找她了,她还在国外,正好好取景。”
娱乐圈当红花旦,已经逐渐走向国际的,除了温敏慧,还有一个宋默。
实际上宋默更年轻许多,却也比林敏慧要火许多,也更适合这套设计。
她足够有气场,也长得精致艳丽,能纯也能媚,很有塑造性。
当初她是ZING旗下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但是在两年前她与凌离安分手后,就自动提出违约,交了一大笔违约金就奔赴欧美,却也逐渐闯出一片天地。
这其中的扭曲故事,若是没有凌离安的帮助,她一个女人,无亲无故在异国他乡,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对,凌离安还爱着她。
却怎么也不愿意再提起她。
这也是为什么他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却还是要林子詹说出来的原因。
凌离安捏着眉心的手倏然握紧,然后行云流水般抵进躁动不已的上腹,身子也从原先的后仰变成了前倾。
林子詹连忙扶住他,把他手拿开,一边掏着手机想拨电话给凌家的家庭医生,却又被凌离安拦住。
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抿着唇,不说话。
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丝痛楚都看不出来,只是额角不停的沁出冷汗。
“胃疼的厉害?为什么不让邓伯伯来看一下?”
他担忧的蹲在他身前,有些不解的问着。
“缓会儿就好,你别打扰他了…”他缓慢的说着,即便是疼痛也还是忍得住平缓的说出这句话。
如果邓尔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他妈,苏离肯定又会数落他。
“药呢?在哪?”
林子詹不再说别的,看他忍得辛苦终于问他药在哪里。
却不料凌离安轻轻摇了摇头,“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好吧,他竟无言以对。
这叫什么,只能无奈的看着他忍受痛苦。
林子詹坐立不安的在他身边晃荡着。
凌离安却突然站起身来,步履匆匆的捂着唇往办公室休息室的卫生间走去,神色终于有了一丝一缕的压抑与痛楚。
林子詹也跟了过去,在卫生间门口看他吐的辛苦,却只吐出些清水胆汁,微微拧紧了眉头,扶住他在空中晃出半个圈的身子,稍稍给了他一丝支撑。
凌离安单手掐着不断网上翻滚着带来一次又一次呕意的胃部,死死的按住,想反抗住它的躁动不安却在他冰冷的手的抵抗下,慢慢生出一些刺痛来。
随着他脸色越来越白,他身子终于也弯的越来越低,仍然是面无表情,但是额角的汗水却是越聚越多,短短几分钟,已经把他淡蓝色的衬衫打湿了领口。
林子詹不禁在想,凌离安真是栽在宋默那个女人手里了,不过是轻轻带过了她的名字,却让他难受成这个样子。
记忆里,凌离安不是这样的。
他在上学时代是个不折不扣的暖男,初二时跳级直升初三,都引得同班好几个女生闹绝食,当然这件事他是从凌母苏离口中听说,那时,他还没有遇见凌离安。
但是他们两初识时,他也不是这样,也许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但是经过深交也是知道,他只是外冷内热而已。
后来也是常常跟随他在美国闯遍了大街小巷,打得过地痞流氓,打篮球赛车也是样样在行。
不过他胃病确实从小落下病根,大概是他父亲遗传下来的,却也没有这么严重。
若说他真正的改变,大概是宋默带着ZING的高层经济报表投靠别人,背叛他之后才由内而外的改变。
他有多宠宋默,他们哥几个都是知道的,祁景还曾嘲笑过凌离安是个不折不扣的妻管严,跟他父亲凌楚流一样。
所以当初宋默背叛他,也是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的,凌离安也因此夜夜笙歌,变成现在这副面无表情的僵尸脸。
他还在思索着两年前的种种,凌离安身子也不停的下滑着,让他回过神来。
“邓伯伯,离安胃痉挛了,能不能请你过来一趟?他在办公室。”
林子詹当机立断打了电话过去,无视了凌离安想杀人的目光,挂断电话,不顾他的反对,把他半拖半抱到休息室的沙发上,扔给他一个抱枕让他抱着舒服点。
他不再言语,闭着眼睛挨过一阵痉挛,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吧…”他眼睛都没有睁开,轻轻说着,语气里都是无力感,让林子詹有些心酸。
C大设计学院里,温暖穿着长袖的衬衫,高高的领子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厚重了,她也是热的一阵阵的出着汗,潮红的脸蛋风淡云轻的看着讲师在黑板上画出来的设计图稿,认真乖巧。
长发拂过她耳边,掉到耳边,让她痒痒的,蓦地想起昨天晚上他的摩擦,床上技术那么高超,想来确实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大种马。
她抿了抿唇,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教室里的学生懒懒散散的整理自己的书本,抱着前前后后走了出去。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书都整理好,摆在自己面前,却迟疑着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
按理说她应该去医院看看温泽,不过她弟弟向来敏感多疑,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必然会逼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想,还是不要过去了。
那是去酒吧还是回安置小区呢?
她浑浑噩噩的走向教室外,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在教室外等着。
她下意识的低了低头,拉了拉领子,转身急匆匆的转弯往校门口走去。
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黑色卡宴的主人鸣了笛,温暖仍然脚步不停往外面走着,直到那车子主人走了出来,把门关上,紧接着就是脚步急促的走到温暖身后。
清朗的声音配合着他一身极其阳光的打扮,慢慢的流泄出来。
“温暖,你在躲着我。”
笃定的语气让温暖微微皱眉,却不得不硬起头皮回过头来,负隅抵抗着他灼灼目光。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认真的低下头,看着温暖。
她皱着眉头,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听得他极其缓慢的说着,“暖暖,别任性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跟他们说清楚,我喜欢的是你。”
祁景死死的拉着她的手,嗓音缠绵,目光也紧紧盯着她,像是宣誓一般。
温暖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话一样,瞪大了眼睛,“别傻了,祁景。我们不可能了。”
她咬着牙关,拧着眉头,从他手掌里把自己的手腕抽取出来,白皙的手腕被拉红,祁景有些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好像在恼怒自己为何这么激动,伤了她。
可是注意力很快被她因为挣扎而露出一点的脖颈上的青紫吸引了过去。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有些慌乱的拉了拉衣领,强装镇定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暖暖,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进一步,想查探什么,温暖却连忙退了一步,喝住他。
“祁景!我们早就结束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也订婚了!你以后不要在来找我了,这样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她平静的说着,像是忘记了他们那些甜蜜平淡的幸福。
他愣在原地,有些颓废的垂下了手,低垂着目光,在阳光下倒是显得无措。
“我不会结婚的,暖暖,我不会同意跟那个女人结婚的,你别生我的气…”
“你别这么为所欲为了好吗?我先走了。”
温暖突然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有些苍白牵强,但是她现在是真的配不上他了啊,正如祁母所说,她本身就出身有问题,历来都配不上祁景,而现在,却是连最基本的干净都没有了。
她拿什么来面对他?
扔下这句话,匆匆低着头走出校门,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安置小区的方向飞快的开着。
坐在出租车里,眼泪却顺着流入黑色发丝里,很快就不见了。
祁景,对不起,你值得更好的。
你应该得到更好的。
而不是一个肮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