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晓寒中》远送于南

22、番外——幺碧（十一） 看，他当真

　　“我九婴，一辈子，就喜欢了你一个，也只会爱你一个。”
　　所以，九婴，你也是心无旁骛的吧。
　　所以，我也可以爱你对吧。
　　每一次，净都会问他，“你后悔吗？”
　　幺碧看着净，坐在她面前，说：“不知道。”
　　净轻轻地笑了，她说：“在他离开前，他来过我这里，他说，他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他说，他喜欢庇佑着你。他还说，黑暗总是向往光明，邪恶也总是羡慕着纯洁，所以，奢比尸会爱我，他会放不下你。幺碧，我是清晨太让照射的第一个露珠，奢比尸将我养育成人，我爱他，当我第一眼看到他那如痴如醉爱得深情是我就爱上了他，我知道他会对我好，事实也正是如此。九婴不是这样的，九婴很偏激，很刚愎自用，很看不清自己的心。”她轻笑一声，看着远处的花，说：“但是，或许正是这样你们都在迷茫着，九婴以为你是他黑暗中的光，而你以为你在恨着这个让你投身黑暗的人，也正是这样，两两相错。”
　　那一天，幺碧坐在净面前，久久不能言语。
　　后来，他去了十九重天，在那个冰冷的蓝田玉暖的宫殿里面，他看见了他的姑姑，这三千世界都要仰望的存在。
　　“姑姑，幺碧丢了很多东西。”
　　翎上睁开眼睛，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眼中满是怜爱，下床抱住幺碧，笑了笑说：“想要什么，姑姑这里都有，姑姑这里面没有，那姑姑就给你找，不要蹙眉，我们的小幺碧不应该从来是开心的吗？”
　　“姑姑，还记得九婴吧，他死了，姑姑，我想去找他。”
　　“那青丘呢？韶华呢？你的那些子嗣们呢？”
　　幺碧抬起头，看着姑姑脸上的惊怒，咧嘴一笑，说：“我有那么多的孩子，给他们就好了，韶华也能安顿好自己的，姑姑，心空了，很疼的。”所以，您就答应我，让我走。
　　“姑姑从小教导你，男孩子要有责任心，你要做一个负责任的好狐狸，幺碧啊，我教你的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那一日，幺碧想说：“姑姑，可是，心空了，感觉就活不下去了啊。”可是他到底是没有说不出口。因为，这句话他可以对任何人说，但是独独这个人不可以是翎上。

　　幺碧在翎上的口中知道在十八层地狱，地藏佛的莲座下面，有着一座门，门内关押着都是穷凶极恶的恶鬼，而那里关押着一只在十个太阳作祟的九婴，只是，谁又知道这千百年来，又还在不在……
　　当到达十八层地狱之时便看到了谛听，那只神兽看着他，走进那扇门，缓慢的走着，幺碧拢在袖子里面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走过无数凄惨嚎叫的恶鬼，看着他们身上的锁链和红莲业火，他看向谛听，问道：“每一个都是如此？”
　　“菩萨日日以佛法感化他们，而它们罪孽深重，这红莲业火可焚化世间一切罪恶，他们应受得。”
　　“是，应受得。”幺碧随声附和。
　　然后他看见了九婴，确实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九婴。烈火缠身，赤红色的火舌包裹着九婴每一寸皮肤，幺碧抬起手想去触碰，却是被灼伤了手指，疼痛的灵魂都在颤抖。
　　“好疼……”捂住手指，压在心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伸进火里，碰到了九婴的皮肤，冰凉的触感，一如往昔。
　　“九婴，你喜不喜欢我啊——”
　　九婴睁开眼睛，看着半站在火中的人，想说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眼中划过笑意，下一秒就散座了无数飞灰。
　　“啊——哈——”幺碧仰起头看着那无数黑色的飞灰飘散，红了眼眶，却是什么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九婴，我为了你，众叛亲离了啊。”
　　无数荧光从心口飘散出来，幺碧嗤嗤地笑着，砰地一声，漫天的白色荧光。

　　九婴在被后羿杀死了八个头颅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是再也没有可能回到青丘了，再也不可能见到那个九尾狐了。他不惜撕裂了灵魂，放弃轮回，只留着一丝元神被关押进了十八层地狱里面。
　　他想，如果有一丝灵魂回去了，他就告诉那只狐狸，他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他想，以那九尾狐惯来痴情，定然会等着他，会为了他独守一辈子的。
　　但是，残魂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他就想，只要幺碧好好的就好了。但是当最后的残魂散了，他就想，等等吧，不论等多少年，他都要等到幺碧，然后好好的看他一眼。
　　终于，他见到了。那只狐狸还是那样的蠢，那样的让他心向往之。
　　他忽然想起了奢比尸的那一句话——黑暗向往着光明，邪恶羡慕着纯真，九婴，你早晚会体会到我的感受，那种欲罢不能的蓬勃爱意将在我们被黑暗侵透的心里发芽生根。爱上一个就算是想一想都觉得是玷污的人。
　　看，他当真是爱上了一个就算想一想都觉得是玷污的人。但是，或许正因为他是九婴，天生卑鄙的，即使觉得是玷污，也是想着玷污下去的吧。

　　“世间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求不得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