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晓寒中》远送于南

23、第十二章 一个两个，

　　我是盘古开天辟地的那把斧子的斧刃，锋利无比而又残破不堪，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变成一把刀的，也不记得在变成刀之前的事情。万灵说，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他为斧柄，我为斧刃，天地分开，斧柄断成两半，斧刃残破不堪，一个落进了南海，一个沉入了北冥。
　　南海不如北冥灵气丰厚，当我化成一把刀，用着自身的力量开辟十九重天之后他才刚刚苏醒，迷蒙的看着这个世界，却是有着异于常人睿智与通透。
　　在遇到陆压之前，我的意识是混沌的，总是在清醒和浑噩中交错，但是当我遇到陆压的时候我才开始清醒。那时候，我也不过是一个穷凶极恶，没有意识的刀罢了。
　　当时我记得清楚，陆压当时说的第一句话是——“当真是一把好刀！”
　　一把好刀，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当年他说的那一句话到底是何意思。
　　但是，我对他还是感激的，毕竟是他将我从那个混沌中带离，让我有了感情，再不是一直的杀戮下去。
　　但是，最后，也是他，斩断了我所有的感情。
　　当那个斩仙飞刀飞上天的时候葫芦嘴儿朝下，照着毕方的时候，即使不是他下的杀手，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毕方之前，我养过幺碧，养过东西南北四君，养过春夏秋冬四个姑娘，还养过好几个小家伙。结果，我一觉醒来，就只剩下东君了，幺碧也那么狠心的去了。在毕方之后，我的身边就是那些叫我婶娘的小家伙们，却再也不敢太过用心下去。
　　太过用心了，没了，该怎么办？
　　毕方，是我继幺碧之后费过心最大的一个，说是师弟，却也是我养大的孩子。
　　他和幺碧一样，不让人省心，不让人消停，无时无刻不在捣蛋，无时无刻不在折腾着人。
　　遇见毕方时，是上古洪荒之时，没有天界，没有地府，有的是巫神殿，不周山；有巫族有妖族。
　　那时，毕方还是只小肥鸟，不会飞的小家伙，长相似鹤，青羽红斑白嘴，独脚，陆压见他的第一句话和见我第一句话差不多，只是，他比我惨些，陆压说：“好一只肥鸟，吃了它！”
　　毕方似是听懂了，毕竟是聚灵气而生的妖兽，张着雪白的尖嘴大叫，大火无根而起，直向陆压烧去。
　　我看的好玩儿，看着陆压也玩的开心不由笑道：“毕方乃是引火灾的妖兽，还没等你吃下肚，先烧你的新衣！
　　陆压大笑，又躲过一片火，说：“实在好玩，我要当他的好师傅，徒弟，我给你找了个师弟。”
　　如果他真会当一名好师父，那他就不是陆压了。
　　记得当时我上前抱住毕方，安抚的摸他的头，一片热浪自头上方而来，我抬头看着那金红色的火焰，眼微眯，便化成了一团黑烟。低下头看着毕方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毕方叫了两声便把头扎进我的胸口。
　　我把他当即丢到一边，看着他迷茫的眼睛骂了句：“流氓！”

　　那个孩子，从来都是那样的，到后来就算是最后了，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玩意儿。
　　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玩意。
　　幺碧也是，当年遇到他的时候，他在一只穷奇的嘴里，我对穷奇总是厌恶的，毫无由来的厌恶。
　　我将他救下来，我以为那是一只红狐狸，结果，那却是一只雪白雪白的狐狸，有着傲娇的小脾气，每天吵吵闹闹，吵吵闹闹，似乎，一天不叫嚷总是不舒服一般。
　　那时候，他每天带着东西南北四君他们四处乱窜，后来又结识了不少的人，幺碧在的时候，十九重天从来不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但是，终究都要离开我了。
　　我抱着毯子坐在窗边，忽然一颗石子打在窗上，我神识一扫，只瞧见几个粗布褐衣的孩子，你追我赶的跑远……
　　“那个大姐姐真漂亮！”
　　“我就说了，那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姐姐……
　　我捂住脸，嘴唇抖动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姐，毕方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
　　“不哭，我又怎么会怪罪你？”

　　“姑姑，你瞧，你多漂亮，咱么走出去，谁能想到我是你养大的呢？”
　　“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