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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9 章 蜉蝣,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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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阳坐在花宴面前,手里面把玩着一只酒盏,摇头晃脑的,嘴里面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蜉蝣,朝生而暮死,图得是什么?”忽然,杜阳抬头看向花宴,目光中光亮微微闪,花宴抬起头看着杜阳,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杜阳将窗子推开一些,指着下面广袖白衣的的少年郎,说:“喏,如玉少年郎,福多却命薄。”
花宴没有给下面的那个少年任何一点眼神,他知道,杜阳是又犯病了,“如玉少年郎,福多却命薄”不就正是当年杜阳吗?
明明是能惹的满城春心波动的俊俏少年,却是那蜉蝣一般的命,这样的人,最适合来当画妖师,只因为,他们“福多命薄”。画妖师这种存在,不就是拖着奇奇怪怪的身体来与天争命吗?做着行善积德的事情,却是拖着天理不容的妖气。
“那位要我珠子的夫人又来了。”花宴收回思绪,看着上楼的阶梯,轻轻说。
路过那座酒楼,我抬头看去,正看见杜阳收回去的头。我并没有占卜,却没想到如此碰巧,路过,就遇见了。
大青二青并没有跟着我,我只身进了那酒楼。看着站在柜台后面的女老板,艳丽的妆容中带着盈利的喜悦。唐朝民风彪悍,百姓富足,虽然几经波折,已经起运不多,但是,也当真是随处可见当年的盛况。
对着小二说了两句,便抬步上了楼。身后面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晰。
一人说:“这是谁家的夫人,一身衣衫皆是不凡,气度也是大气。”
这身衣衫是当年幺碧褪下的毛,无数花灵纺成的布,春夏秋冬四君,东南西北四神用凤凰的翎羽纺成的线花了八千一百年做成的衣服,怎么会是凡品。
一人说:“怕是京城里来的吧,近几日可是来了不少长安的人。”
一人又说:“看刚才这位夫人和小二说话的模样,不像是那些眼睛恨不得长到脑顶子上面的人。”说完,啧啧几声,得来几声应和就去说别的话了。
我皱起眉头,当真是搞不懂这些人,为何喜欢语他人是非,道他人长短。
走上楼,就瞧着那两个人相对而坐,花宴放下一只刚刚盛满酒的酒盏,说:“来了?”
我坐在那只酒盏前的位置上,捧起酒盏轻轻喝了一口,虽然味道粗糙,但是却有着微微沁人的酒香。“这酒很不错,若是再放久一些就好了。”
“这可是百年陈酿啊,这还瞧不上,要怎样。”杜阳撇了撇嘴,嘴里面哼哼着,他身旁的画轴上一道红影闪过,我好笑的看着杜阳的侧脸,只觉得这孩子当真是好玩的紧。明明是个喜欢亲近人的,却总是言不由衷,口是心非。
像极了毕方,想起毕方,我又转头看向花宴,那珠子已经被花宴收进了衣襟里面,小小的一个珠子,小的都无法让衣服起一点明显的褶皱。但是,却在那珠子里面有着我的毕方的魂火。我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酒盏,记得上回离开的时候也是在酒楼,我抬起头,说:“你们两个爱酒?”
“不,只是喜欢坐在酒楼里面看人生百态,这小小的一个楼里面,总是有着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在这些人的嘴里面,我们能知道高宅大院里的事,也能知晓乡间深巷里的事。”花宴说着,说得笼统而隐晦,其实,也不过是在这人多嘴杂的酒楼里面获得他们想要的情报罢了。
我用手撑着头,说:“你们还记得那个被妖精养着的孩子吗?”
“自然记得!”杜阳瞪着我,满脸的愠色。
“我又瞧见了一个这样的孩子,只不过,在我见到的时候就看见那孩子掉进湖里面了。”我轻轻笑着,想起在从下榻的客栈出来之后,在走过湖边之时看到的那个孩子,在水里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沉入湖底。
“你为何不救?”杜阳问着我,质问的语气让我有些烦躁,我撑着从刚才就有些隐隐作痛的头,说:“为何要救,不过是个偷命的小东西罢了,当了水鬼总比当了他人的盘中餐要好。”我冷哼一声,心里面想着,跟着人置什么气呢?本来就是个这么一个人,傻傻的拎不清的一个莽撞人。
而且,那个孩子又怎么可以救,那个孩子是自己寻死的。
“你为什么要寻死呢?”
“穆辛,我想着陪着穆辛。”
然后,那个孩子慢慢沉入湖底的身后浮出一个水鬼,披头散发,面色青白阴沉,在遮脸的乱发里面依稀可见清俊的面容。
“是喜欢吗?”
“是啊,好喜欢,只是,穆辛是水鬼……”
所以就跳下湖,舍了命来陪着你喜欢的人了吗?
这样的喜欢……“你的家人呢?”
“没有家人,我无牵无挂的。”
这样的喜欢……想来只有无牵无挂的人才可以拥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