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泛》夕暮沾衣

5、再遇 如雪表妹出

　　如雪表妹出嫁办酒的那三天，柳府上下除了外祖父，我和倩红之外，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不是我不近人情不出去帮忙，而是外祖父严禁我在人群里露面。淑婶也在一旁打趣道：“如霜小姐一露面，那些青年才俊的可都要走着走着掉进湖里了，到时候我们可会更忙哟！”

　　我坐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看着里面另一个我喃喃自语道：“这样的容貌真会造成那么夸张的事吗？真不知是福还是祸呢。”
　　窗外一阵清脆的鸟叫，一群飞鸟掠过，在湖面上制造出许多移动的浮影。这时我想起了那对清澈的眸子。鸟儿掠过湖面后湖面依旧平静如鉴，可如若我的心是湖的话，他的眼绝对不是一飞而过的鸟儿，那是直直的俯冲入了湖面，涟漪荡漾。

　　倩红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她绣出的牡丹就像真掐的出水来，绣的鸳鸯交颈恩爱羡刹众人，绣出的龙凤更是出神如画栩栩如生。
　　不过这细小的绣针扎入我的手里，便只会泛出一颗圆溜溜的血珠。
　　倩红慌了手脚，哽咽着说：“霜儿对不起，都怪我没把针给放好，我这马上就给你去拿药去！”
　　我笑着拦住了她：“你眼睛红肿成这样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呢，再说外面办喜事你哭丧着脸出去多不好啊。你在这里等一会，我自个儿出去找刘叔给我上个药止住血，很快就回来的。”
　　倩红知道我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就不容更改，也似乎遗传到了部分外祖父的脾性吧。她送我到了门口还连声说：“快回来呀！”

　　我低头审视着掌心那一抡殷红，殊不知血正是世间最纯净，被保护的最严密的东西了。它现在就宛若一个新生儿，安详的躺在我的手中央。
　　不知怎的，我居然走到了摆酒席的悬月院旁，这个是最靠近大门的一个院落了，现在里面正人声鼎沸，乐声不断。
　　我站在旁边的走道上，仿若与他们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师父说规中有矩，矩里有规，我这才体会到，吵闹中的安宁。

　　二舅父正把一个华服少年从悬月院往柳府的深处领去，是才抬眼一看，心便乱了。他也看到了我，在二舅父耳边轻言几句。二舅父扭头离开了。
　　他慢慢向我走来，我急急后退一步，他急忙一飞身将我拉入怀中，使我无法动弹。
　　“我的手！”我轻声嘤咛。
　　“你的手？”他将我的手握入掌中，那颗鲜红的圆珠哗然入了他的眼，一丝紧张，关切。
　　我笑着对他说：“空了！”
　　他抬眼，眼里也充满了笑容，他拿出一块锦帕为我轻轻把血拭去，可从那个细小的洞里又冒出来一颗，仿佛想再次引起他的重视，他伏下头，一口把它们都攫进了嘴里。
　　他的嘴唇温暖而柔软，他用舌头顶着我的伤口，使我的全身的血都涌上我的脸，那时刻我听到师兄们齐齐的敲响了木鱼，铮铮声，我的心脏与它们统一了节奏，慢慢声音远去，消逝，再见了，再见了，我的师兄们。
　　师父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当时我觉得我是明白了，但是很多年后，我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了。

　　“崇哥哥，快点要入席啦！”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他后面响起。
　　我慌乱的收回被他握住的手，低头不语。他转了转身子，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咦，如霜姐姐，你认识崇哥哥的吗？”来者是二舅父的小女儿如芸。
　　我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