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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说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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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个老顽固,千年不化的臭石头!”
我在外祖父房门口停住了脚步,只有二舅父会这么当面指责外祖父,与他硬碰硬,有时候和一个与你脾气完全相似的人相处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二舅父与外祖父一向水火不相容,他妄顾外祖父“柳家子孙不得入朝为官”的家训,断然搬出去独立门户,现官拜左尚书及太子太傅,他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二表哥柳略诚是当今云平公主的驸马爷,他的大女儿如月表姐也是嫁入豪门。不知他们幸福与否,可这两桩婚事让外祖父气恼了好一阵子,天天直呼这个逆子送羊入虎口,不顾小一辈的幸福和安危。我置身事外,不可置评。
“我绝不会再让我柳家的子孙与他们李家有任何牵连了,咳咳。”外祖父的咳嗽已是陈年旧疾,此时被二舅父一激恐怕又是气急攻心,连咳数声。
“现在天下都是他们李家的了,你还假清高什么啊?”二舅父也是气急败坏,但语气中隐隐透出些无奈。
“逆子。你给我滚!”外祖父信佛后。已经很久没动气了。
“德昌王文武双全,相貌堂堂,也从不在外沾花惹草,声名甚佳是有目共睹的,霜儿许给他绝对是天赐良缘啊,您就别再顽固了好不好!”原来二舅父是来说媒的呀。
“我说不行就不行。”外祖父语气依旧坚决如铁。
突然我面前的门被愤然拉开,二舅父对呆立在门外的我冷哼了一声便拂袖离去。
我撩裙跨进了外祖父的房门。
外祖父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上,神情漠然。
我站在房中央凝视着他,感觉就像在庙堂里仰望佛祖一样。
有次师父问我们,“佛祖在哪里?”
大师兄抢着说:“在心里!”师父点点头。
我说:“佛祖在眼里,成烟成云;在鼻中,有香有晦;在嘴里,酸甜苦辣;在耳中,鸣笛擂鼓,佛祖是无处不在的。
当时的师父与现在的外祖父又重叠在一起,睁开半闭的眼睛对我点头微笑。
“刚才我和你二舅父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霜儿都听到了!”有时我真会把外祖父和师父混淆起来。
“你不反对我给你找婆家吧?”我笑着点了点头,师父每每所教诲的断绝一切杂念却被我演绎为一种随遇而安。
“我的时日不多了,临走前想看着你能得到幸福!”外祖父嗓音有些沙哑。
我抬头看着外祖父慈祥的面容,缓缓说:“幸福是很奢侈的!”
外祖父轻叹了口气:“过来,让我好好的看看你,你长的跟秀心年轻时真像啊!”外祖父枯朽的双手在我头上轻轻抚摩。宛如欣赏一件艺术珍品一般。
秀心不是我娘,是我娘的亲娘。却没有入柳家的门。那段战乱时的爱情一定非常凄美。
我看着外祖父恍惚的神情,不知他究竟是痴情还是负心。身不由己的心乱如麻。为什么?
柳府现在由大舅父当家,他不喜孔孟,却爱极风雅,诗词书画,样样精通。
如雪表妹是他的小女儿,他是年近不惑才得此掌上明珠,自然宠爱至极。如雪表妹也是温柔贤淑善解人意,深得柳府上下欢心。这次柳府嫁女儿,风风光光,大摆三天盛宴,皇城里的达官贵人名流绅士也是争相上门道贺送礼,攀个人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