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7.不甘(捉虫) “可是重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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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
目含哀戚地凝望着静静枕在自己膝上的重楼，遇笑哑声轻喃道：“我知道，是时候认下我们这该死的命了…”
指尖缓缓抚过双眼紧闭的那人脸上霸道冷硬的线条，任由自己的身体在疯狂叫嚣的天地寒气中逐渐变得冰冷，逐渐失去知觉，逐渐被身体深处那压抑已久的痛楚肆意占据。
遇笑勾了勾唇角，对重楼说道：“可是重楼…我还是好不甘心啊…”
“自幼我便知道，我的这幅躯壳并不健全。”
“我不问，却总会想，为何是我呢？”
“为何其他孩子都那么健康？为何世上那么多人，竟似乎是只有我一人被命数诅咒？”
“为何只有我，要日日躲在屋内，吹不得风，晒不得烈阳…”
“…为何命对我，如此不公？”
“为我看病的大夫都说过，我这幅天生不足的病弱之体，活不过及冠。”
“我也想过，就这样吧…命待我不公，我又能向谁告状去？”
“可混着日子过了几年，我终是心怀不甘的，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活过及冠——至少，让那些断言我活不过及冠的老人家们吃吃鳖。”
“呵…想不到，竟还真的让我撑了下来。”
“那时我便想好了，左右也不知命数究竟何时会将我的时间索回去，倒不如趁着还有时间，将自己想做的事都尽做一遍。”
“那之后，也很少再去想那些‘为何’了。本意是随波逐流，任由命数摆布，却不知为何，又像是向命争来了几许时间。”
“于是便造了个道走上了修道之路，又自以为潇洒地四处游历，看遍山水。”
“一时兴起建了不笑阁，与那五个孩子便难免有了牵绊——我却是有些后悔了，其实我…是极不愿与谁再生出什么情分来的…”
“我连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时间都不知道，便更不愿谁为了我而增添那些担忧和苦楚…”
“游遍世间，在旁人眼里或许是潇洒快活，于我，却只会更添孤独寂寞。”
“四处游历不过身形无依，看遍山水不过心神无倚。”
“不敢与人过多接触，不敢在某处停留太久，不敢再生出难以割舍的羁绊…”
“你曾问过我，‘真这么喜欢四处去么？’——其实，是一点也不喜欢…是恨极了…”
“可惜，命非我所愿。”
“时间不多的人，还是孤独些的好…”
“重楼，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直到最后你才告诉我——可是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告诉过你…”
“我也喜欢你。”
“所以停了下来，留在这里。”
“所以心甘情愿地等你回来。”
“所以开始期待你说的，要陪我去看的天涯海角——又害怕自己的时间太短，等不到那一日…”
“只是，我如何也没有想过，你竟会走在我的前面，倒在我的怀中…”
“我设想过我们离别的样子，却从未想过这样的离别…我瞒了你这么久，却从没想过你也在瞒着我。”
“遇到你之后，我才开始有些明白，年少时那些不甘的‘为何’究竟是为何。”
“是为了与你相遇。”
“若不是天生不足，若不是心有不甘，我不会来到这里，来到辉城。”
“若没有到过这辉城，我又如何能遇见你？”
“也许，自及冠以来我多活的这十四年，都是为了遇见你而争来的——为了你而存在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甘了…重楼。”
轻轻在重楼早已毫无血色的唇上印下一吻，遇笑蹙着眉苦笑道：“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埋怨过命了…”
“可到了这最后，我怎么倒是越来越不甘心了呢？”
“为何偏偏是我们！？”
“既然让我们相遇、钟情，又为何要让我们分开！！？”
“为何…我们就是无法像世间普普通通的凡人那般…一直一直在一起，一起牵着手老去，一起阖眼湮灭…”
“为何这些与修道比起来简单平凡上百倍的事情…我们却无论如何也…求不得…？”
“…”晃了晃越来越沉重的脑袋，遇笑抿着唇，一手轻轻按住了重楼再涌不出一滴血来的心口。
缓缓闭上了双眼，遇笑微微仰起头，像是在对那玩弄了他一生、他不甘地反抗了一生的命数虔诚地恳求着：“若真有来世，若真有轮回…”
“我愿没有来世，不入轮回——用我的一世来换他一世的平凡普通，一世的健康平安。”
话音落下，再无声响。
窖中的寒气依旧在张狂地呼啸着，兴奋地想要尽快吞噬掉这个虽然所剩已经不多，却足够喂饱它们的能量体。
渐渐得到了满足的天地寒气甚是享受地四处冲撞着，一个疏忽便让寒冰窖的阵法钻了空子，强行关上了被饥渴的寒气强硬撬开的窖壁，阻止了更多的寒气向外肆虐。
如此，留在窖中的天地寒气再怎么不服气，也只能乖乖地继续开始积蓄更加狂暴的能量，等待着再次撞开窖壁的机会。
窖中的一切，终于又缓缓地归于令人窒息的平静——
蓦地，本已心甘情愿、安静地与重楼一同湮灭的遇笑，猛地感应到了一道霸道至极的气息！！！
浑身一震，遇笑瞬间瞠大了眸子，涣散的目光吃力地缓缓聚集，咬牙将已经飘得很远的思绪扯了回来。
惊讶于那道气息越来越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遇笑强撑起迟钝的精神力，向那处缓缓探了过去——
竟然…不是活物？
遇笑游遍世间，又握有消息灵通的不笑阁，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活物是拥有气息的——还是如此强大不容小觑的气息…
紧了紧搂着重楼的手，遇笑心想，无论那是什么，都与即将湮灭的他们无关…
心中却有着一股强烈至极的冲动，在催促着他去仔细观察那个东西！
遇笑犹豫了几瞬，还是咬牙放出了更多的精神力，细细将那物探查了一遍…
！！！！！
干戚！！？
神识蓦地触到那物之上霸气凛然的两个大字时，遇笑顿时思绪一空，震惊无比地瞠大了无力低垂着的双眸，禁不住开口哑声低喃道：“干戚…是那个…干戚？？？”
再仔细用神识轻触了一遍那刻着“干戚”二字的东西，确实有着“那个干戚”该有的形态…
遇笑怔忡地自言自语道：“真的是…干戚斧…”
“上古神兵干戚。”
“世人趋之若鹜，翻天覆地想要寻到的上古神兵干戚斧…竟一直在这寒池之中…”
“直至今日，才出世…”
“神兵…神兵…”
遇笑总觉得有什么关于神兵的记忆在呼之欲出，而这段记忆非常非常的重要。
他越是想快些回忆起来，就越是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光——他的思绪，已经因为能量的极度匮乏而变得迟钝不已…
“神…”遇笑痴痴地重复着“神兵”二字，蓦地！他终于想起了多年前默四向他提过的，有关于神兵的一段传闻！！
上古神兵有九，干戚、莫邪、途遥、灭日、孤核、南柯、神农、日曜、月望九大神兵，分别为九个方面最为极致的顶级神器。
不仅在各方能力、品质上其他宝器遥不可及，其他宝器与它们最大、也是完全不可填补的差距在于——它们可以承载魂魄，或是孕育器灵。
有了魂魄，有了器灵的神兵，会是何等的强大？
或许至今无人得到过拥有了器灵的神兵，或许有，但从未在世人面前特意宣扬过。
但仅仅是这样一段可真可假的传闻，便足以掀起世人一阵又一阵的寻找神兵的热潮。
这个世上，从来不缺对强大力量的汲汲追求的人。
而如今，在这充斥着绝望的寒冰窖内，在那孕育了不知多少天地寒气的天地寒池中，在那就连全盛时期的遇笑和重楼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天地寒池中，就沉眠着一个神兵。
而方才那气势汹涌不容忽视的气息，便是神兵即将出世的预兆。
干戚斧，是所有神兵中唯一完完全全专精于攻击的武器神兵，也是对力量趋之若鹜的强者们最想要得到的神兵。
然而此时，在遇笑的眼中，它是不是干戚并不重要——只要它是神兵，只要它有一丝像传闻中的那样，可以承载魂魄可能——他便终于可以真正留下重楼的魂魄！！！
不再有一丝犹豫，遇笑抱起重楼就向寒池的方向疾掠而去。
越是靠近寒池，就越是能感觉到来自寒池和干戚的双重威压。
如此强势，如此不容侵犯。
将重楼轻放在寒池边上，遇笑从袖中又拿出了几颗晶石，开始在重楼身边刻画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用的不再是留住魂魄的缚魂阵，而是从肉身中将魂魄抽出的勾魂阵——顾名思义的禁阵，不仅会将阵中人的魂魄与肉身完全分离，还会对布阵者造成极度的损耗。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97.不甘(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