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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血泊 草上溅着 ...

  •   草上溅着一串串乌红色的血珠,坠得它垂在地上,抬不起头来。远远地洁白的纱幔一尘不染,依然优雅地由风吹动着,西澄澈仰着脸,闭着双眸静静地出神,他毕竟还小,对不远处的刀光剑影还是很恐惧。是什么促使这一切的呢?是自己还是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复仇之心?
      一向聪明的西澄澈也不说话了,他侧了侧身,蜷在铺垫柔软的椅子上。他太过爱自己的哥哥了,所以才会此刻才献上那么多生命去祭奠,让这些成为复仇的华丽代价。因为太过深爱所以才不能够忍受背叛,明明说好的,明明说好的······他皱着细细的眉毛快要哭了,这本来是一个孩子经常做的事情,但在西澄澈脸上很少出现,他知道哭泣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就像小时候任由自己哭多么狠也不能够阻止那些打着哥哥人,所以他不要做这种没用的事。可是,哥哥,为什么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哭呢?
      这时倾倒的竹楼又开始晃动,原以为会压死在这底下的人竟缓慢顺着光线钻出废墟来了。狼狈的西城怀抱着那只遗弃很久的罐子再次站在外面长及膝盖的杂草里,他咬了咬牙,忍住被裂开的竹子划出的伤口触在草上的疼痛,缓缓向前。但太吃力了,他迈了十来步就瘫倒在地,索性伸直了腿脚将自己平摊在草地里。也不管罐子里混的有没有泥土,他用一只胳膊撑了身子,一只手举起了酒罐,将里面最后一掬果酒倒进自己的嘴里。可惜的是罐口太大他用力不当,多数的酒水洒了出去,灌进他的脖子,真正入嘴的并没有多少。就是这种熟悉的味道,多好,多好!是什么毁了这种味道?
      这个竹楼好歹还是藏着他的一部分岁月的,在这里他喝够了珥生酿的酒,耍完了所有想要从她身上得到贝壳的心思,砸光了他所有在至上府里受的怨气。在这个竹楼真是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啊。可是看看现在吧,珥生,那个十四岁就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女孩都说要找我报仇,这个竹楼也被至上母的爪牙毁了,满柜子的酒都被摔在哪了?明明这竹楼外种的有圣洁的月光花,现在除了乱七八糟的杂草还有什么呢?终将逝去,终将逝去。
      “哈哈哈哈哈!”西城仰着下巴,双眼疲倦一般缓慢地眨动着,有说不出的沧桑,“哈哈哈哈哈!”他再次爆发出笑声,仿佛因为是喝了这一口酒而醉了。止不住的眼泪一颗又一颗滚出来,晶莹透亮。他用力扔出了手中的陶瓷酒罐,那罐子在草地上无声无息地滚动了几圈,又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
      他咬住自己的手指关节,竭力停止哭泣这种可笑的行径。明明是在笑着的啊,怎么就有眼泪涌出来了呢?不该如此。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再次迈出步子,幸好载他的车马还没有离去,乖乖地停在原地。腿上已经有暖暖的血渗出来,粘稠的东西粘住了他的裤子,很快就会凝在一起吧?西城哭笑不得,一狠心跳到马车上,顿时一股强烈的刺痛从腿部传来。他又下意识地咬咬牙,挥动手里的长鞭,清脆地抽打在马儿的身上。他折回了头,将金黄的披风罩在身上,他重新拾起了勇敢,坚强,并且像个战士一样返回汹涌的战场了。车上还有柄寒冷的宝刀,幽幽地冒着光,他心头再没有什么柔软可言了,一个没有魂魄的人还需要怕什么呢?
      还是厮杀的战场。本来就不是适宜大规模作战的地方,更何况被至上这么一搅,将军开始紧张起来了,因为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一切杀戮绵延不绝。雨水没有降落下来,倒是战士们的热血被溅起像雨水一样“哗哗哗”地砸在地上,而干涸的土地迅速地吸尽内力,贪婪地等着再次浇灌。一片两片,土地由刚刚的黑色换了另一种红的或者黑的颜色,均匀又刺鼻地洒着,上面再铺上厚厚的一层死去的残缺的士兵。修罗场、地狱也不过如此。
      西城的马蹄声穿过来的时候,两方已经停止了打斗,城门紧闭。央爵突然撤离让将军摸不着头脑,至上又回来了,这倒是一件不妥的事。
      “战况如何?”他跳下马车,腿痛再也不能侵袭身体,精神抖擞地问向将军。
      “央爵突然撤军,情况难测。”将军低首,尊敬地说道。
      西城咬住下唇,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我们还有最后的一线希望。”他眼睛里闪着光,指着身后空荡的方向:“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水麒麟了,他们终于赶来了!正在往这个城门走,你看,远处些人群是的吗?”
      将军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心下一沉,难道至上生病了吗?为什么出现幻觉?他摇摇头,没有说话就表明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见到。
      “你再仔细看看,我都已经听到他们的声音啦。”西城捧着将军的脑袋使劲儿将他拽到他的位置,让他认真感受。
      这姿势让将军万分难受,随意看了一眼就挣脱开,也不顾至上兴奋的眸子就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看!看!”西城更加激动,伸着食指就给大家指过去。
      将军实在拗不过去,又看了一回,“啊!”他惊讶地吐出一个字。
      水麒麟坐着他的软轿带着浩浩荡荡的手下往这里来了。甚至水麒麟怀里还抱着一把长杆的枪,这件怪物已经吸引了很多好奇的目光,还有什么?那些手下推出来的一个像牵牛花形状的铁东西是什么?啊,是炮!
      “是炮?是炮吗?”
      “这下有救啦!”
      “哈哈哈,快来放一炮让我们开开眼吧!”
      西城拖着自己的伤腿,飞奔跑向水麒麟:“你们果然来了。”
      水麒麟用扇子上下扇扇,示意抬轿子的人停下来。他饱含笑意地走出来,要给西城行礼,但被他拦住了。水麒麟道:“小人护主来迟,让您受惊吓啦。”
      西城想说没有没有,刚要开口,就被水麒麟夺了路去,他穿过西城的旁边,像是对着一团空气,将西城忽视,急切地抛下一句:“让我们现在赶紧战斗起来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个新型武器的威力。”
      将军一直都听说这个南格首富的名字,但实在没有见过,现在他这般对待至上,他可都是看在眼里。
      “开城门。”水麒麟对着一个小兵说道,但对方却因为不知道水麒麟是谁,不应该听他的调遣。至上也跟了过去,全将颜面舍弃,他重复了水麒麟的话:“开城门。”无可奈何,小兵看了一眼将军,忧心冲冲地将城门再次沉重地拉开。
      满眼的血红依然无处不在,这令光都失去了本色,没能金灿灿的。
      “攻打他们,攻打他们!”西城几乎是叫着的,他挥动着手臂像是在水里游泳。
      水麒麟一动不动,像看一个幼小的孩子一样充满怜悯地看着西城。忽然嘴角浮了笑意,西城只顾盯着敌人,根本没有看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微笑。倒是将军看到了,他心底就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所有的绝望之感一触即发。
      “你为什么还不动?”西城见水麒麟还没有动静,而城外越来越多的人靠近,走过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他又上了他的软轿,抱着一把枪,煽动一下扇子让手下将他抬出城去。
      “你在干什么?”西城不解的眼神很是清澈,他奇怪地看着水麒麟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觉得哪里不对。
      “动手!”至上还没有得到相应的解释水麒麟就嘹亮地下着命令。
      “对,应该动手,早应该动手了。”西城喃喃地说,但当他转过身,就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水麒麟带着的所有的兵以支援至上平反乱的名义带着军队混在府城里面,表面上是西城这边等待着救援,实际上两边的人都在等着水麒麟的人力还有先进的武器。现在他已经带着武器投奔央爵去了,再次感受到欺骗的西城惊愕于天地转化之间的迅速。而他的士兵们都被突然的袭击惊呆了,通常没有反映过来就已经成了别人刀剑的死鬼。
      好一出里应外合!西城的那些残兵悔恨不已,他们悔恨的不是事情的不可扭转,而是自己岛主的软弱无能,这样的军队怎么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呢?他们都是不该加入这支队伍的。
      事情又发生了一个大转弯西城彻底没有幻想了,西城握紧了长矛,感受到了世界上最寒冷的绝望。他也加入了这场战斗,只记得杀,忘记了自己,他到底还是杀红了眼睛。血雨腥风在乌云下再一次登场。
      水麒麟将小轿挺到了一棵树下,举起怀里的枪,瞄准,扣动扳机,子弹凶猛地窜出机身,并且发出很是惊人“呯”的一声。西城应声而倒,他的腿再次陷入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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