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蝉》永筝

4、落在梦里 习惯了想念

　　对面的女人早已醒来，看着这对年轻人，眼底有着笑意。她主动与对面的芥川攀谈起来，她似乎很随和，眉宇间有了老年人的慈祥，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
　　“小伙子，刚刚那个是你的女朋友吗？真漂亮呢！”对面的女人温声对芥川说着。
　　“她的确很漂亮，但是你误会了，她并不是女朋友，是朋友。”芥川依旧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似乎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误解。
　　“那还真是可惜呢！看起来你们之间很有默契呢，而且也很合拍。要好好把握呦。”女人眼角的皱纹有一种包容万物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或许很合拍。如果合适，会好好珍惜的。”芥川并不介意讨论这种问题，但心里总觉得自己与唐念君还是相隔太远的，并没有对面女人所说的那种想法。
　　“呵呵，你们年轻人啊，我们这老家伙可是看不懂喽。我有一个女儿和你们差不多大，今年二十八岁了，现在还没结婚呢，都快急死我老人家嘞。她啊，以前的男朋友对她挺好的，也不知咋回事，年前和人家分手了，到现在也遇不上还能对她那么好的男人了。现在的孩子啊，总觉得还能遇见更好的，可是哪有那么多刚刚好的，生活嘛，除了你们现在说的爱情，更多的还是适应与习惯。”女人谈及女儿时，眉眼间还是有一股子忧愁。老人总是担心儿女的，这大半辈子也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孩子与爱人，哪来那么多的大风大浪。
　　“你也别太心急，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她总会遇上那个合适的。你参与了她人生的半辈子，也操劳了半辈子，总会看到儿女幸福的。俗话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芥川细细听着老人的话，转而安慰对方。
　　唐念君回来的时候，芥川依旧与对面的女人攀谈着，他淡淡的语调，温和的声线，连带着俊美的外表上的笑容都是暖暖的味道。他，真的很适合安慰人呢，也很适合讲故事。他的眼睛里始终都带着笑意，让身边的人总是安静下来，跟着他一起，仿佛可以堕落在一个永远都美好的梦中。
　　“你的水。”唐念君将杯子递给他，他上挑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谢意，如沐春风的笑意让唐念君愣怔了一下，稍纵即逝，难以被人察觉。
　　“谢谢。”芥川接过杯子，与女人继续聊天，唐念君坐回原位，捧着水杯，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淡淡的目光落在与他聊天的女人的身上。她觉得这样打发时间似乎也挺好的，一时间，时光静默。很少有人留意到这一处，几个连对方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坐在一起聊着，偶尔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不再明亮，芥川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饿了，唐念君也有感觉，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从买的一大堆东西里翻出两桶泡面，和几根香肠还有两个鸡蛋。芥川拿出一杯速冲咖啡，抬眉询问唐念君要喝什么。唐念君摇了摇头。
　　“我只喝清水，我在火车上的胃口并不怎么好。”唐念君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要告诉我。我们是伙伴。”芥川打算去泡面，唐念君示意他不用去就可以了。拿着两桶泡面离开了位子。
　　唐念君回来的很快，动作也十分熟练。芥川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在欣赏什么了不得工艺品。他们安静的吃了泡面，收拾了垃圾，车厢内的灯光也变得昏暗，他们只好睡觉。芥川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黑影，心中很是平静。看着靠在左侧合上双眼的念君，嘴角有些淡淡的笑意，暗叹自己怎么也那么疯狂了。
　　夜很深，念君不知那一夜是否和她今晚所看到的夜一样，但那漫天的星星仿佛都在低语，从陌生到熟悉，也就是她的头落在他的肩上的距离而已。能在那么大的上海相遇，相伴，逃离一座城市，开始一场谁都没有预料的双人旅行，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那一夜，谁又落在谁的梦中，她与他都不知。没有那么惊心动魄的相遇，没有产生所谓的一见钟情，更没有所谓的再见倾心。平平淡淡的，就像一片叶子落在湖面上，无法撼动一场波涛汹涌，只能荡起一个似真似假的吻痕。
　　天微微亮，唐念君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眉头皱起来，昨天晚上她又喝了不少的酒。现在的她真的是越来越差劲了，自从芥川走后她总是难以入睡，靠着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大脑，而这么做的后果不言而喻，早上醒来头很痛。
　　真不知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是唐念君并不担心。她又躺了半个小时，试图将自己的脑袋放空，可是效果并不怎么好，所以现在站在洗手间的她脸色依旧难看的可怕。她看着对面镜子里那个神色很差的女人，眉头似乎打了个死结，微微浮肿的双眼，眼睛里还有淡淡的血丝。还真像是个饱受摧残的女人！唐念君自嘲的对这镜子勾了勾嘴角。但是，真的很难看。她放弃了微笑，拉平了嘴角的线条，打开水龙头，将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泼着，在短时间内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与精力。

　　镜子里的女人额角的发丝与眼睫上都还滴着水，缓缓地闭了眼睛，许久才又睁开。她推开洗手间的门，看着窗台上那盆在阳光下依旧安静的米兰，倚着门框默默地出神，最后走到花盆面前，拿起花洒给翠绿的植物浇水，那模样像是对待自己的爱人一般。之后的一切则显得正常起来，屋子里静谧的氛围陪着七月的清晨有着说不出的味道，但是莫名的让人喜欢着。
　　她坐在院子里，吃着刚从厨房里拿来的早餐，早餐是简单的农家饭，一碗米粥配上几个小笼包，还有自家做的榨菜和买来的配菜。她借宿的这家人待她十分的好，家里也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很勤劳，而她给的借宿费用也不低，这倒是让主人家对她更是照顾。唐念君还是不太爱说话，喜欢这种静谧的感觉，院子被扫的十分干净，她坐在小椅子上，看着正在喂鸡的主人家，六只不大的鸡围在一个食盆周围，待主人家宋婶往后踱了几步之后，便勤快的在地上、盆子里啄了起来。
　　院子的墙边种着丝瓜藤，然后就是靠近厨房的那块有一个小院子，宋婶自己搭的黄瓜架子倒是十分的周正，上面的黄瓜也是漂亮的，然后就是一架子的豆角，再来就是两排茄子和两排青椒，其他的地方都覆盖着藤曼，依照念君的常识，她实在分不出那是什么的秧子。只见宋婶拨开那片秧子，露出白色的皮来，直到被宋婶洗净递过来，她才发现那竟是个甜瓜。念君笑得很淡，温声说了声谢谢。宋婶也不太在意，她与唐念君接触了半个多月，多少了解坐在院子里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最后宋婶才盛了饭端了过来，坐在她的对面陪着她吃。念君吃的东西少的可怜，但是宋婶对她的好心她也不忍浪费，便吃了米粥和两个小笼包，出门时又带了两个。
　　之前她有打听过这附近的一些人和事物，多多少少采访了一些农家人，今天则不然，她去的是当地的一个小学。这个学校不怎么大，听村里说，这学校的老师很好，只是这些年村子太穷，学校一个年级招的学生都还不够一个班，这的确也是一个学校的可悲，只是如果这个学校关了，附近孩子上学就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