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三剑客奋斗史》烤茄子酱

66、天外飞仙

　　一道人影抢走了宁巧儿手中的凌音剑谱，遭到了我们全体瞠目结舌的围观。我们脸上现出来的懵逼之色既不是因为我们愚蠢，也不是因为我们见识短浅，实在是因为那个人影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我们对寻常轻身功夫的理解！

　　惨白的月光映照下，瓦顶上的人影显得分外高大，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他举手投足的气势来看，肯定是个顶尖的高手。

　　从宁巧儿身处的广场中心到大殿脚下少说也有近七八丈远，大殿本身则高约四丈，那道人影竟然可以在一眨眼的工夫间连抢夺剑谱到飞身上瓦一气呵成，我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如此鬼魅般的身法，委实令人胆寒。假若方才的那个瞬间他不是夺书而是杀人的话，以这般恐怖的速度，洛少川估计凶多吉少。

　　洛少川也被吓得不轻，看得出他面对这种情况也并没比我好到哪去，怔怔地望着傲立在瓦顶的人影发愣，同时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停在了嘴边，想必是不甘剑谱被夺，又没有勇气冲上去决战。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我，不是洛少川，也不是他百花会的诸多手下之一，而是宁巧儿。

　　宁巧儿一跺脚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飘逸地一转身，然后三蹿两跳地跃上了瓦顶。她一身白衣飘飘，月光之下宛若琼华仙子，身姿极其轻盈曼妙。只可惜这种身法看起来虽然漂亮，比起刚才那道闪电般的人影，还是差太多了。

　　“师妹小心！”洛少川追到了大殿底下，喊了一声。

　　宁巧儿则站在瓦顶上决绝地道：“这一切都是巧儿的错，巧儿说什么也要把剑谱给师兄夺回来！”

　　洛少川喉头动了动，我直觉他是想说：“敌人太强你还是保重自己为上。”然而他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你是何人？为何抢我剑谱？”瓦面之上，宁巧儿迎风而立，夜风吹得她衣袂飘扬，甚是好看。

　　那人影的声音空洞洞的，语气缓慢而森寒，道：“吾乃林祁，家父林正青，乃是昔日凌大侠的单传弟子。这本凌音剑谱本就是我家族之物，抢夺一说，岂非可笑至极？”

　　洛少川听了一惊，悄声问我：“难道林正青林大侠竟然还有个儿子？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不是没结婚么？”

　　我则是心中暗喜，百花会在土木堡巧取豪夺，洛少川获得这本剑谱的手段本就不怎么光彩，这回剑谱的主人找上门来教训他们，有好戏看了。

　　宁巧儿则冷哼一声道：“珍奇异宝，唯有德者据之，什么你的我的，简直幼稚！”

　　“废话少说！够胆子就来打一架！”林祁说着侧转了身子，面向着宁巧儿，摆出了一个剑法的起手式。

　　“果然是凌音剑法中的功夫！”洛少川一见更是骇然，“他真是林正青的后人！”

　　宁巧儿则夷然不惧，“唰”的一声长剑出鞘，也摆了个起手式，侧立在月光之下。

　　从我们下面的角度看来，瓦面上的两个人在月色映照下变成了两个漆黑的人影，一切衣着面目都融入了黑色的阴影之中，只能从身材来分辨。

　　林祁凝立半晌忽然笑了，悠然道：“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真是一个决斗的好地方。只可惜我不是西门吹雪，你也不是白云城主，小贼就是小贼，长得再漂亮也没用，看剑！”话音未落他便一剑刺出，势若惊鸿！

　　宁巧儿一声惊呼，显然没想到林祁的剑可以那么快，情急之下腰肢一扭勉强闪了过去。

　　虽然宁巧儿在决斗中情势万急，不得不承认他二人的对决是极富美感的。一轮朗月之下，两个此起彼落的人影在古刹宝殿的瓦顶上闪转腾挪上下窜飞，就好像幕布后面一场精彩的皮影戏。

　　很快，宁巧儿就在这场对决中败下阵来，就听林祁一声断喝，然后一掌打在了宁巧儿的胸前。宁巧儿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就从四丈高的大殿顶上摔了下了来！

　　“师妹！”洛少川情急之下飞身而起，在空中接住了宁巧儿的身子，我在下面看得清楚，她白色衣裙整个胸前的一大片，都已被鲜血染红！“你怎么这么傻！”洛少川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落地之后，洛少川横抱着宁巧儿的身子，轻轻把她放在地上。“师兄……”宁巧儿剧烈地咳嗽着，声音显得极其虚弱，“巧儿恐怕……不行了……他那一掌正中心脉……”

　　“你先别说话！”我在一旁说道，“好好休息一下，不一定有那么悲观的。”

　　“不……”宁巧儿挣扎着道，“我要说！”她试图从地上坐起来，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身子颤抖得厉害，“是巧儿无能，没能夺回剑谱，巧儿所犯下的错，只有来世再偿还师兄了！”

　　“不，别这么说！”洛少川好像终于被宁巧儿的忠贞所感动，忍不住身子探前抱住了她，“没事的，你不会死的。”

　　“师兄！”宁巧儿落着泪，无力地伸出柔弱的双臂，反手抱住洛少川。

　　事已至此，若说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那是不可能的。按照宁巧儿之前对我说的，她对洛少川只是表面恭顺，背地里早已把他看做死敌。可她既然已经偷走剑谱放走曹若曦以示和洛少川正式决裂，此刻为何又表现出乖巧可人的样子认错赔罪？难道她以为洛少川还会信她？

　　她这真的是在向洛少川赔罪吗？是因为无路可走？还是说她只是在演戏，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阴谋？

　　被抱在怀里的宁巧儿脸色是惨白的，眼角还挂着两行清泪，她气若游丝地道：“师兄，我错了，我不该背弃你的。”

　　洛少川露出无奈的笑容，轻抚着宁巧儿的背脊，柔声道：“你回来就好，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宁巧儿的气息越来越弱，就在眼睛要慢慢闭上的时候，她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剧烈地喘息和胸膛的起伏，她苍白的脸上也现出了一抹嫣红之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师兄抱紧我，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宁巧儿勉力支持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我已完全听不见了，洛少川则附耳到宁巧儿的嘴边。

　　我忽然发现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我已不必听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宁巧儿的右手上已忽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看起来是事先藏在衣袖里的。然后，她转过脸来朝我诡异地一笑，匕首就刺了下去，刺进了洛少川毫无防备的后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