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三剑客奋斗史》烤茄子酱

67、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眼见宁巧儿手中的匕首已经刺了下去，没想到洛少川反应极快，双臂猛然一振，创口附近的肌肉真气迸发，竟把那已经刺下去的匕首又给激得弹了出来！不但如此，就连行凶的宁巧儿也被他剧烈的真气爆发给震得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不远处的青石板地面上。

　　一身血污的洛少川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最后瞪了宁巧儿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他跑得很直接，可以说是毫不犹豫，毫不停留，毫不做作，不是跑回东海城，而是跑进远方黑暗的无垠旷野之中。

　　洛少川在落荒而逃之前并没有煞费其事地撂下几句话，诸如：“你们给我等着！”，或者“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把你们一个个都干掉！”又或“我日你大爷的！”之类的。他没有在这种时候强行装有种，也没有和我们约定什么时候再打一架，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从来不做毫无意义的事。

　　洛少川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我有时候会觉得他和我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从考虑问题的角度，到分析问题的方法，再到解决问题的手段。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至少是思维方式相似的人，是十分可怕的，因为但凡我认为是对的是好的是厉害的东西，都是他擅长的东西。

　　作为一个聪明人，洛少川今天本不该输。他唯一失算的一点，也是让他付出沉重代价的唯一原因，就是宁巧儿的演技。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宁巧儿凭借着她出色的演技，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让百花会东海分舵的分舵主洛少川阴沟里翻船，饮恨在她的温柔乡陷阱里。

　　不过宁巧儿的演技固然是精彩，更让我佩服的则是这一幕的导演。

　　“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导出一幕如此精彩且‘要人命’的大戏，师姐真不愧是师姐啊！”我不禁击节赞叹道。

　　“过奖过奖！”冷萱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紧接着她的人影就从广场角落的一个树丛里闪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凌音剑谱。

　　我们先是走到受伤倒地的宁巧儿身旁，确认她只是一点皮外伤，然后冷萱把剑谱递给她道：“喏，原物奉还。”

　　宁巧儿默默收下剑谱，还是不作声，似乎仍然为刚才对洛少川刺杀的失手而感到遗憾。“明明已经铺垫得那么到位了，为何他仍然有本事逃脱？”宁巧儿艰涩地道，眼神中是满满的不甘心。

　　冷萱轻叹一声道：“洛少川也不愧是一代人杰，你虽然装乖巧扮柔弱已经很到位了，就连我都差点信了你，只可惜他却从未曾分毫放松警惕。”

　　“不错。”我接口道，“洛少川本就不会相信任何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们楚楚可怜的小仙女。”

　　冷萱上前把宁巧儿扶了起来，又道：“不但警觉，他的功力也在我的预料之上，竟然可以凭借肌肉内力把匕首反震出来。如此看来，我们能做到这样的战果，已是相当不错。”她伸出衣袖，替宁巧儿拭净了脸蛋，“无论如何，我们的计划是成功的。就算未能置洛少川于死地，以他目前伤重的程度，是断然不敢再回来东海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冷笑传来：“他不敢回东海，我又如何？”

　　说这话的是聂远，他虽然瘸了一条腿，还是找了根木棍支撑着身体。他一挥手，把周围的数十会众召集过来，“这伙恶徒先是伤我在前，再是重创分舵主在后，此仇不共戴天，给我干死他们，为分舵主报仇！”

　　他一声令下，这些百花会的会众纷纷亮出长刀短剑，向我们这边逼了过来，活脱脱像是一大波择人而噬的僵尸。

　　僵尸逼近了，可惜我们并没有豌豆射手。以三对三十绝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我们绝对是要吃亏的，除非……除非我们能占据有利的地形，能让他们一个一个上来送死。

　　以少打多的有利地形通常有三种，一种是狭窄路口，一种是坚固壁垒，还有一种则是险要高地。这三种地形的共同特点就是即使敌人人数众多，也无法一拥而上，只能有少数人奋战在第一线。寇少帅的天池峡之战是为狭窄路口，赫连堡一战则是坚固壁垒，而如今我要演绎的，则是险要高地。

　　“跟我到大殿顶上去。”我喊了一声，然后抱起宁巧儿，和冷萱一起跳上了瓦面。

　　我的轻功可不如宁巧儿那样飘然欲仙，但我也有我的办法。如果一个地方太高跳不上去，那就分级处理。比如我可以先跳到大殿门外的石狮子上，然后跳到大殿最低一层的屋檐上，再翻身上第二级屋檐，最后跳到瓦面上，虽然不如宁巧儿潇洒，但也很实用。

　　在瓦顶上等候多时的“林祁”自然就是好久不见的林昕了。“好久不见！”我朝他打了个招呼，“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你不做馄饨改演皮影戏了。”

　　林昕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你还不是弃了你的木工手艺改行惜花公子了？”

　　我这才醒悟自己还抱着宁巧儿没放下，老脸一红，连忙把她轻轻放下，同时趁机问她：“对了，你们刚才在上面打斗那一幕是怎么演的，你难道还真喷了口鲜血吗？”

　　宁巧儿虽只是皮外伤，仍然伤得不清，此刻气都还没喘匀，却还能朝我俏皮地一笑：“你那么聪明，猜猜看咯！”

　　“哼！”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猜就猜！你喷的不是血，那自然就是水咯。反正在皮影戏的世界里看什么都是黑影，你喷血也好喷水也好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答对咯！”宁巧儿笑道，眉毛弯成可爱的月牙形。

　　“不过你如果只是喷水，那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做到的？”我好奇道，“这个我还真是猜不到。”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冷萱笑道，“等我说过之后，你这自作聪明的小弟弟就知道和师姐的差距有多大了。”

　　我不屑的“切”了一声，这时候有两个百花会的手下也循着我石狮子的老路爬了上来，却被林昕和冷萱一人一下，又给扔了下去。

　　冷萱道：“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和孟寒妹子一起出来的，当时我们回到房间发现你们不见了，孟姑娘第一反应就是你带张华偷酒喝去了，所以就出门四处找酒铺，果然没走多远就找到了。只可惜我们来晚一步，当我们赶到酒铺旁的时候你们已经被洛少川的人包围了。”

　　我点了点头道：“这个我能想到。”

　　冷萱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许，又道：“当时你们强行从聂远那一侧突围，孟姑娘眼见不妙才出手以火铳伤人，我则忍住没有露面。”

　　“对了，这我倒想问问，孟寒一个娇滴滴的少女怎么竟会有火铳这种武器？”

　　“人不可貌相啊。”冷萱油然道，“我也是当时在走廊里和她聊天才知道，原来孟姑娘的祖辈曾在京城的神机营服役，这把火铳，就是她的先人流传下来的。”神机营，就是成祖皇帝朱棣组建的京城三大营之一，专门使用火铳火炮对敌，面对蒙古骑兵这类高机动性的部队有极强的杀伤力。

　　“所以后来我和洛少川在酒肆中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我又问她。

　　“那是自然。”冷萱道，“当我得知洛少川的目的是寻找宁姑娘的时候，就已先你们一步动身了。我一路出城，然后在这座寺院里找到了宁巧儿，当然，还很凑巧地碰到了林昕同学。”

　　“于是你就指挥他们演了这样一场大戏？”

　　“不错。你一个看戏的或许觉得容易，但实际要操作起来，却又很多细节需要推敲。”冷萱正色道，“首先就是抢书，你应该已经想到了，抢书的人是我，但我抢了书之后只是藏身到了一边，真正跳上瓦顶的人却是林昕。这一幕就是为了让洛少川产生林昕有绝佳轻功的错觉，从而让他怀疑林昕真是林正青的后人，进而产生心理上的压力。”

　　“第二步，就是宁巧儿和林昕瓦顶决战皮影戏的这一幕。为了让洛少川更加确信林昕的厉害，我还特意打开剑谱让林昕现学了凌音剑谱的起手式。至于宁姑娘身上的血迹，那就更是个巧合了。我们脚下的这座古刹正在进行整修，偏巧大殿里正在重新粉刷，有很多帐幔幡布也需要染色，所以我们就趁机借一点红色的染料过来了。”

　　“原来如此。”至此，我终于弄清了整场戏的来龙去脉，替她接下去道：“所以最后就是宁姑娘假装被‘林祁’所伤，摔下去以博取洛少川的爱怜，一方面表现出自己的无辜与无助，让洛少川放松戒备，一方面则表现得尽可能爱昵，好寻找机会下手。”

　　“正是这样。”宁巧儿有点崇拜地道：“其实真正让我佩服的反倒是这位林公子，竟然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就领悟了剑谱的第一式。要知道这剑谱如此深奥，我看了好几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说来我们林公子可是位剑术天才呀。”冷萱笑道，“哎哟我可是捡到宝了。”

　　“不。你们都猜错了。”就在这时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昕忽然说话了，“这招剑法并非是我天赋异禀学得快，而是碰巧在几天前，有人曾教过我。”

　　“那个人是谁？”

　　林昕面色郑重，一字字地说道：“他就是这本凌音剑谱的作者，大侠凌羽飞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