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三剑客奋斗史》烤茄子酱

65、默契

　　张华倒还算平静，仍旧自顾自地饮着酒，就好像他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他轻轻放下酒杯，完全“无视”那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淡然道：“洛兄若要杀在下，那便尽管动手好了，且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洛少川刚待发作，张华又忽然笑了，冲我说道：“王冲，我并非贪生怕死，我只是想说，虽然洛兄使用武力要挟我们，但他所要求的好像也并不过分。既然那凌音剑谱本就归洛兄所有，那么你带他去找宁姑娘也就是了。我们本就没有什么要命的仇怨，你就当帮朋友一个忙，待物归原主之后，大家冰释前嫌不好吗？”

　　洛少川一听这话立刻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这位小兄弟果然是明白人，或许是我的行为有些粗鲁了，但我真的只是想借王兄的帮助，讨回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要求，我却陷入了长考。抛开凌音剑谱的事不谈，我最担心的是其实是宁巧儿和曹若曦。如果我真的出卖了她们的行踪，那当洛少川追上她们的时候，少不了会有一场恶战，以洛少川的现下的实力，宁巧儿恐怕是凶多吉少。只是事到如今，我又不能不答应他。

　　“那好吧。”我故作勉强地说道，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左右此事都难以善罢了，那我就做一回小人。”

　　“王兄请讲。”

　　面对洛少川殷切的目光，我又磨叽道：“只是洛兄可否答应在下，等找到了宁姑娘，还请洛兄好好说明此事，尽量不要伤害她。”

　　“那是自然，她毕竟还是我的师妹嘛。”洛少川见我终于松口，忙道。

　　我内心当然知道洛少川是在随口扯谎，我当然也不会相信他的诚意。我故意说这些话，纯粹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让他以为我已彻底向他屈服。“那好吧，今天一早，在我和白羽亭决战之前，她带着曹若曦出城去了。”

　　“去往何处？”洛少川问道。

　　“城西，去往徐州方向。”我为避免他疑心，干净利落地说道，“她们两个女子应该走不了多远，现在又是深夜，她们肯定就近宿在了某处，洛兄若是现在动身，应该能在天亮之前追上。”

　　“那就劳烦王兄陪我往城西走上一趟了。”洛少川蓦地站起身来，断然说道。

　　我知他是怕我随口编来诳他，所以要留住我做人质，便趁机还价道：“我可以跟洛兄一行，只是我这两位朋友……”

　　洛少川急于追人，一方面估计嫌带着女孩子和瞎子累赘，一方面也无心和我扯皮，不耐烦地一挥手道：“放他们走。”

　　“多谢洛兄。”我赶忙道谢，然后递给孟寒一个眼色，让她扶着张华先走。

　　孟寒露出感激的神色，没再说话，搀扶着张华走了。

　　“那么我们出发！”洛少川一声令下，一名手下牵了匹马过来，我飞身上马，带头往城西方向行去。

　　出了城门，我沿着官道一路西行，月光皎洁，照得官道一片通明，午夜的寒风迎面吹来，吹得我脸上生疼。此刻我的心中也有些乱，因为我也有我不确定的一点。

　　我不确定宁巧儿是一直陪着武威曹若曦去徐州了，还是送他们出城之后自己又折回来了。

　　从宁巧儿对付洛少川的坚决态度来看，她很有可能是又折回来了。只是她是送了多远，什么时候折返的，我却无从得知。从客栈房间没被动过的情况来看，宁巧儿还没回过客栈，那么她就很有可能还没回城，如果她正在折返回城的路上，那么就极有可能和我们迎面撞上。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找个地方藏起来了。唉，她终究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过我，不然她怎会不告诉我她偷了凌音剑谱的事。

　　洛少川与我并辔而行，见我沉吟不语，便问道：“王兄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言不由衷地道，“我在想，我们还有多远能追上宁姑娘她们。”

　　对我而言，这件事已超出了我的掌控，毕竟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我既不知道宁巧儿的真正行踪，也不知道洛少川见到宁巧儿后的反应，更不知道该如何击退洛少川。

　　一问三不知，我这“阴谋家”也真是有够失败的。不过好在我还有压箱底的一着，一颗洛少川决计想不到的棋子。

　　那就是冷萱。

　　冷萱本来是在清风客栈的走廊里和孟寒叙话的，既然孟寒都带着火铳过来了，那冷萱没理由不来。而她之所以始终没有现身，只有一个解释，她先一步发现了洛少川埋伏在四周的百花会成员，所以选择了按兵不动，在暗中窥伺。

　　我和洛少川在酒肆中的谈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冷萱如果在附近刻意偷听，应该已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而在我拖延时间的时候先我们一步上路采取办法了。

　　但是以冷萱的手段，她会有什么样的方法破局呢？比如先一步找到宁巧儿？又或者她还有什么其他的底牌？

　　我没有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因为我们此刻来到了西郊的一处寺庙。

　　这是一处很古老的佛寺，正中的大殿有着高耸的飞檐。明月如车轮般大小，挂在大殿正后方的高处，月光映照之下，大殿的飞檐只剩下阴影，一道完美的弧线。

　　如水的月光斜斜地掠过大殿的瓦顶，倾洒在殿前空旷的广场上，把广场上一块块方砖的纹理都照得清晰可见。

　　“吁！”我和洛少川不约而同地勒马停下，因为在这月色笼罩的广场上，正有一个人在等着我们。

　　她一身白衣，长发披肩，肌肤胜雪，面容娇美，在月光的照耀下如仙女般圣洁，不是小仙女宁巧儿又是何人？

　　宁巧儿微低着头，眉眼低垂，并拢着双膝静静地跪在空旷广场的中心，一动不动。她面朝着我们，双手捧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皮在月光下看得清楚，写的正是凌音剑谱！

　　“巧儿！”洛少川一阵激动，欣喜若狂地朝宁巧儿跑了过去。

　　“师兄！”宁巧儿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轻声说道：“巧儿知错了，在此将原物奉还师兄，并请师兄以此事责罚巧儿，以正门规！”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宁巧儿十分动人。她的动人来自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她的美丽，我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美，即使是在我在心底爱慕已久的程心璧，也不过是秋日里一抹最温暖的阳光。而此刻月光下的宁巧儿，却仿佛是来自天上宫阙的凌波仙子，那种从眼眸中散发出来的高贵，还有她似笑非笑嘴角间弥漫开来的冷傲，让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甚至每一片衣角，都显得是那么的完美，美得是那么的让人窒息。

　　另一方面，她又是如此的恭顺和卑微。如同待宰的羔羊，就这么静静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既不反抗也不闪躲地，等待着洛少川对她命运的裁决。她谦恭地低着头，任夜风将她的发丝吹散，双手捧着献上的宝物，等待着她命中主宰对她所犯下过失的惩罚。

　　高贵如仙的气质和我见犹怜的卑微，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此时此刻，在月光下，都交织在宁巧儿一个人的身上，巨大的反差造就了她惊心动魄的美，让人不禁动心，也动情。

　　这同时也是第一次，一个少女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如果说程心璧的美让我想把她拥入怀中的话，那么此刻的宁巧儿则毫无疑问地，让我想把她推倒在床上。联想到昨晚和她同处一室的情形，我不禁开始脸上发烧，口干舌燥。

　　然而洛少川却好像并不在乎宁巧儿的动人，他或许和我有类似的想法，却没有那样去做。因为他在乎的只有那本书，那本凌音剑谱。

　　他走到宁巧儿身前一步的地方，正要伸手去取书时，异变忽起！

　　只见月光之下，一道白影闪过，只一瞬间的工夫，宁巧儿双手捧着的那本凌音剑谱，竟然不见了！

　　而就在下一个瞬间，那道人影便立在了大殿的屋脊之上，背对着月光，俯视着广场上我们这群一脸懵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