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三剑客奋斗史》烤茄子酱

64、心眼儿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孟寒还保持着她标准的射击姿势。她的双腿如人字般前后分开，左臂横在身前与肩同高，而右手则持着铳筒，筒口正对着聂远，尚在冒着硝烟。

　　而战场的另一边，鲜血如鲜花般绽放，在聂远的膝盖上清晰起来，然后他就已倒下！捂着腿，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惊魂甫定之后，我忽然感到很想笑。虽然打倒了聂远并不能说明我们就脱离了危险，但我还是忍不住地笑了，用阴阳怪气地语气唱道：“铁砂掌，王八拳，狂风刀，麒麟臂。天上掉下个小姑娘，居然使火器，哈哈哈，她作弊！”这几句顺口溜我特意用类似快板的节奏说出来，前后押韵，朗朗上口，到最后甚至还夸张地摆出一个兰花指的姿势，只气得地上的聂远浑身发抖，破口大骂，不断地问候我的祖宗十八代。

　　洛少川却从后面缓缓走过来，平静地道：“当年永乐帝曾以专使火器的神机营大破蒙古骑兵，以火器对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洛当家，快擒下那死丫头，给老子报仇！”聂远气急败坏地叫道。

　　“是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洛少川的声音依旧温柔动听，“跑不了的，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他背着手，悠然从酒桌走到街心的孟寒身边，“小姑娘，有点胆量啊，竟然敢趟这种浑水，难道你不知道怕的吗？”

　　孟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收起了火铳。她这火铳只有小臂般长短，可以收进袖筒里，她淡然走到我们这边，把张华从地上扶起来，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我看着她惊叹道：“啧啧啧，高科技啊！哪里整的这好东西？”

　　孟寒狠狠瞪了我一眼：“就知道说些没用的。”

　　“你以为洛兄会让我们走的这么轻松？他煞费苦心追到东海来，不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洛少川笑了：“还是王兄懂我！这话说得不错。”他一挥手，立刻就有大量身着夜行衣的人从长街的各个角落和路口涌出来，把我们围在了核心。尽是粗略一数，便知道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聂远在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蹦到洛少川身边，恶狠狠地说：“少当家的，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那就要看王兄肯不肯合作了。”

　　我一听洛少川并不想立刻动手，反而要和我们合作，就知道事情有转机，因为他一定有某个目的，是不能通过杀死我们而达到的。

　　我首先联想到的是风纹石。这个让白家一家人不惜代价也要获取的宝物，会不会也正是洛少川所觊觎的？洛少川既然和白菲儿是未婚夫妇，知道点风纹石的风声也是情理之中，故当他从白羽亭一案中得知我们的真实身份，便起了夺宝之念。

　　幸好程心璧此刻不在这里，给事情一丝挽回的余地。

　　我心念电闪，思考着如何破局。硬拼只是死路一条，得想个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才行。如果洛少川要的真是风纹石，我倒有个办法。清风客栈的后院养着一条大黄狗，如果能想办法让狗把风纹石带走，比如把风纹石挂在狗脖子上，就能引百花会的人去追，那我们就有突围逃走的机会。如果要想让狗把风纹石带走，那就需要在路上留下诱饵，引大黄狗跑离清风客栈。

　　“好。洛兄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识抬举。”我洒然一笑道，“咱们还是回去刚才那小酒铺，坐下慢慢说吧。”

　　洛少川见我听话，自然也笑了，伸手向酒铺的方向一指，道：“王兄够爽快，请！这顿酒便算在下请客以表在下的敬意，同时也请王兄放心，只要在下知道了想要的信息，立刻就放王兄和王兄的朋友们安然离去。”

　　聂远一听神色一变，正要发作，被洛少川一手给按了下去：“聂远不识时务，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这位神机小姐请不必介怀。”

　　到了酒铺，我们四个人在一张小方桌旁分四边坐下，洛少川随即招呼小二上酒。

　　“饮酒怎能无肉？”我笑道，“不妨再切两斤酱牛肉来做下酒菜，洛兄该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王兄也太小瞧在下了。”洛少川轻松地道，朝店小二打了个响指：“小二，再去切两斤酱牛肉来。”

　　“好嘞！”店小二痛快地应道。

　　这就行了，等一会儿酱牛肉如果吃不完，我就可以包了带在身上，然后在回客栈的路上一路洒下些，就可以引黄狗跑出来了。

　　“不知洛兄不惜兴师动众也想要知道的事，到底是什么？”我故作无知地道。

　　洛少川放下正喝到一半的酒杯，不答反问道：“王兄是习剑之人，不知有没有听过一位前辈高人？”

　　“高人很多，不知洛兄指的是？”

　　“凌羽飞凌大侠，曾于瓦剌人的铁骑之中救下先宣宗皇帝的凌大侠。”

　　“凌大侠剑法传神，是永乐朝出名的几大剑客之一，我岂能不知？”我举酒遥祝了一下，“只是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凌大侠是否尚在人世。”

　　洛少川道：“凌大侠退隐之后便再无人知其行踪，是以他的事情，在下也不甚了了。不怕王兄笑话，我所在意的，其实是凌大侠留下的东西。”

　　“哦？”我眼睛一亮，追问道：“什么东西？”

　　“凌大侠退隐前总共留下了两样东西，一名最杰出的单传弟子，和一本记录下他惊世剑法的武功秘笈。”

　　“凌大侠的弟子林正青，也是当世顶尖的剑客。”我喝了口酒，喟然道，“只可惜忠魂不再，为保护太上皇，林大侠于两年前战死土木堡。”

　　“所以如今凌大侠所著的凌音剑谱就成了他遗留在世的唯一物事。”洛少川顺着我的话说下去，“这剑谱不但记录了凌大侠的绝世剑法，也见证了林大侠的精忠报国，放在今时今日，绝对是稀世的珍品。”

　　“不错。”我糊弄地说着，同时心中琢磨，怎么这洛少川说的好像越来越偏了，便随口问道：“洛兄有何吩咐直言便是。”

　　洛少川一拍桌子，笑道：“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土木堡一事后，那本原本由林大侠持有的凌音剑谱辗转落到了我的手里，被我奉为至宝。”

　　我心想，土木堡的惨败还不是由你们百花会王振的愚蠢所导致的？竟然还有心去找什么剑法秘笈！

　　洛少川又道：“我和宁师妹的关系并不如看上去那般融洽，我想这你已经知道了。事实上她恨我入骨，不但想要叛逃和我作对，还趁机偷走了我的凌音剑谱，就在和你一起离开红楼的那天早上。”

　　“所以你想从我这知道的，就是宁姑娘的去向？”我有点明白过来。

　　“正是。”洛少川点头道，眼神中充满了诚恳，“我知她为了和我作对，定会交好于王兄，所以才不惜兴师动众地留下王兄，想把话和王兄说清楚。”

　　我这才恍然，原来洛少川想找的并不是风纹石，而是宁巧儿。当然，是宁巧儿偷走的凌音剑谱。

　　“所以你就认定了我会出卖她？”我故作镇定地道。

　　洛少川笑了：“因为你已别无选择。”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把刀已架在了张华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