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三剑客奋斗史》烤茄子酱

63、孟寒的勇气

　　弄清事情的原委后，我说：“你这应该是海蛇的毒素入眼导致的，虽然凶险，但也未必就无药可治。”

　　张华叹息一声道：“孟寒当时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我虽然略感安慰，但总的来说并不相信。”

　　“后来你们就来了东海？”

　　“孟寒说要尽快和你们会合，争取早日回苏州去，摘星门里，可能有人能帮我医治。”

　　“这话说得倒也不错，那你为何还要酗酒不止？不但如此，你还要通过反复伤害孟姑娘来证明她对你的心意？”

　　“因为我怕。”张华的回答很简单，也很诚恳，“我怕她的承诺只是因为可怜，我也怕她的安慰只是随口敷衍。我每天被这些问题折磨的快要精神崩溃了，只有沉溺醉乡，才能暂时逃离这片苦海。”

　　我忽然感到一股灵气涌动，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对月长吟道：“但愿君长醉，千年不复醒。人人飨此杯，天下永乐平。”

　　一首短诗吟毕，正当我为我自己妙手偶得的佳句洋洋得意的时候，一声冷哼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王兄果然雅兴，吟得一首好诗。”

　　我当然记得这个声音，这是洛少川！

　　我感到背脊一阵发凉，瞬间醉意全无，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挤出一丝笑容道：“洛兄你好！”

　　“你对我的到来感到意外？”洛少川冷笑道。

　　“是啊。”我强行打了个哈哈，“却不知洛兄跑来东海做什么？”

　　“做什么？”洛少川道，“前天早上，鄙师妹和王兄同行前来东海，而如今，鄙师妹失踪了，王兄却还在这喝酒，好不自在啊！”

　　“宁姑娘她……她没回去吗？我们昨天就分开了的。”我不知道洛少川掌握了多少情报，只得闪烁其词。

　　“哼！想不到王兄倒是会说话，不问事情的经过，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撇个干净，你们摘星门，原来竟是练口才的么？”

　　我正待再解释，张华忽然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说道：“王冲，我眼睛虽看不见了，听的倒还清楚，这位洛兄分明已知道了一切，你再怎么闪躲也是没用的。”

　　“喔？洛兄都知道什么？”我嘴上打着哈哈，心中却已明白张华的用意，他是借此提醒我我别抱侥幸，来者不善。

　　“你猜。”洛少川笑了，“莫非这位公子就是号称眼盲心不盲的花满楼。”

　　“洛公子取笑了。”张华昂然道：“花满楼不敢当，在下只是一个黄泉道旁的孤魂野鬼而已。”他这句话说得慷慨激昂，和刚才买醉的状态已完全不同，言语中还暗示了一旦不和开打，他不惜以命相搏。

　　趁着张华接话的短暂空隙，我快速思考了整件事情。以洛少川为人的精明和对东海百花会势力的掌控，不可能不知道白羽亭被当街刺杀这么轰动的大事，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是我干的，又打听到曹若曦被接出城的消息，那无异于我们在事实上已经撕破了脸。那么他又何必到这来和我绕弯子呢？

　　一个闪念从心底浮现，我瞬间明白了洛少川的用意。他在拖时间，在等他百花会的人把这里团团围住，好把我和张华瓮中捉鳖。

　　“失陪了！”我忽然站起身来，拉起张华就向长街另一端的黑暗中跑去。

　　身后的洛少川长声笑道：“王兄敢于在长街之上人群之中公然杀人，难道还怕和在下一起喝一杯水酒么？”

　　劲风之声响起，一位高头大汉拦住了我的去路。

　　“介绍一下，这位大哥名叫聂远，是我东海百花会的第二号高手。”洛少川的声音从后面遥遥传过来道，“其实王兄我们完全没有交手的理由啊，只要你肯配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你和你的朋友平平安安的。”

　　我心里明白，他说这话是在削弱我的作战意志，以避免可能出现的困兽之斗。只是明白归明白，形势比人强，现如今我一个人想脱身已然不易，更何况还要带着张华。

　　聂远在前面搓着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听得人毛骨悚然的。“张华。”我忽然低声道，“等一下我出手缠住这个聂远，你就趁机从侧面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别回来。”

　　“跑路？”张华惨然一笑道：“像我这种废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本来还想寻死的，这下好了，可以昂然一战，然后再慷慨赴死，岂非比抱着石头跳海壮烈得多？”

　　“怎么没意思？”我急道，趁势龙泉剑出鞘，寒光一闪便向聂远刺去，“孟姑娘对你一片真情，她还等着你窗前抚琴月下吹箫呢，怎能说死就死！”

　　“废话说够了没有！”聂远一声暴喝，铁拳向我面门抡过来。

　　我着实吃了一惊，由打败白羽亭而来的些许信心瞬间土崩瓦解。因为聂远的拳势，速度远在我的想象之上。而更让我胆寒的是，聂远竟然完全无视我向他胸膛刺去的一剑，铁拳不要命的向我打来。

　　对于这种类似同归于尽的打法，我不是令狐冲，学的也不是独孤九剑，所以我不敢赌。因为我相信，以聂远的身份，实在犯不上和我这无名小卒拼命，他之所以敢用这种打法，肯定是有所依仗，知道我伤不了他。比如说他或许练了金钟罩铁布衫这类外家功夫，让我即使剑刺到他也难以重伤，而他的铁拳则会在一瞬间锤扁我的脑袋。

　　然而知道归知道，此刻我剑招已经用老，再无缓转的余地，只能赌上这最后一票了。铁拳逼近，我被强劲的拳风逼得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爆裂的轰鸣声从我身后传来，紧接着就见到聂远的身形一滞，趁这机会张华从旁边一把把我推了开来，两个人一起滚到了路边，躲过了聂远这开碑裂石的一拳。

　　回头一看，一个身形娇弱的女孩正淡然立在街心，月光之下她的面容如月夜的湖水一般沉静，无风无浪，无喜无悲。

　　孟寒！

　　由于此刻我和张华都扑倒在路边，孟寒得以正对着面前神色惊疑不定的聂远，毫无畏惧。

　　她的手中拿着一样我做梦都没想到过的物事。

　　月色下看得清楚，那是一把火铳！一把尚冒着硝烟的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