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梅翠克斯 ...
-
当我最后以飞刀结果了白羽亭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也不知是谁带头先喊了一声“杀人了!”,然后人群受了惊般一哄而散,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一场对决总算是赢了。我走到冷萱身边,替她解开绳索,问她:“你怎么样?”
冷萱神色平静,既没有获救之后的兴奋,也没有对未卜前途的担忧,她环顾了一下我们所处的大街,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转移再说。”
“转移去哪?”
“跟我来。”冷萱说罢转身就走,我也只能无奈地跟在她的身后。
走在路上我趁机问她:“师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任由白羽亭用绳子牵着你游街?你可以挣脱的呀?”
冷萱白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又一连问了几遍,包括“他是不是点了你的穴道”,“是不是给你下药了”云云。冷萱被我问得不胜其烦,终于怒了,瞪着眼睛低声喝道:“你个废物点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木头脑袋,只知其一未知其二,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把别人当傻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呀?坏了我的好事还在那得意呢!对你,我只能有两个字奉送!”
“哪两个字?”我忽然就被冷萱一阵爆发骂了个狗血淋头,只能可怜巴巴地问道。
“幼稚!”冷萱甩下这两个字,又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我……”我一阵无语,明明是好心把她从敌人的魔爪中救了下来,怎么反而是幼稚了?
不过我这一顿骂也不是白挨的,仔细思索之下,我终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那就是冷萱既然有挣脱的能力,为何还要任由白羽亭掌控?唯一的解释,她是在扮猪吃老虎。
表面上,冷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卑微的阶下囚。而实际上,她却能巧妙的利用这种看似无助的身份,装作待宰的羔羊,然后利用敌人对她的轻视和不设防,反而能套取到珍贵的线索。
这也是部分高手可以在被审讯的时候反而套出审讯者秘密的原因。
所以她才在有反抗能力的时候选择继续装弱,因为她想白羽亭把她带到百花会的总舵去,她还想知道更多。
而我的半路杀出,则坏了她的好事,让她索取更多情报的计划宣告失败。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出于一片好心的。
“唉。”长叹一声,我缓缓道:“师姐我错了。”
“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哦?说来听听。”
“想来师姐这辈子是没吃过亏的,即便被擒也是如此。我现在甚至忽然在想,当初在船上,你该不会是故意被白儒擒走的吧?其目的就是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有关百花会组织更隐秘的线索。”
冷萱忽然笑了:“关于这件事,你就慢慢猜吧。”
“那白羽亭因为私事跑来东海,为何还要带上你?”
冷萱笑道:“那是因为他生怕他自己一走,我就把他的几位好兄弟全都策反了,所以只能将就点,拉着我上路了。”
“原来如此。师姐就是师姐,威武霸气!”我狗腿般地说道。
“少在这拍我马屁了,你呀,就是太爱耍小聪明了。”师姐用她纤细的手指头点着我的脑门说道。
我连忙恭敬地说道:“那么请问大智慧的师姐大人,我们现在要走去何处?”
“跟着便是,恁多废话!”冷萱毫不客气地说道,态度一如我们的初见。
我们在大街小巷上绕来绕去,最终来到临近港口的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停在了一家神秘建筑门前。
大门上一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梅翠克斯。我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四个字正犯懵呢,忽然牌匾题字的落款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并非是因为落款的字体漂亮,实在是因为那几个字委实太过惊人。
梅翠克斯,这四个莫名其妙的大字,竟赫然是由几十年前的永乐皇帝朱棣亲笔所题。
“这是什么地方?”
冷萱解释道:“白羽亭是带我从水路来的,一下船就看到这里。这招牌一看就是洋文译过来的,既然是永乐皇帝给题的字,那就很有可能是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随队来我大明朝贡的洋人特使。”
我看着招牌下黑漆漆的两扇大门,皱眉道:“所以这是洋人开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管他呢,先进去看看再说。”冷萱道,“我们毕竟在大街上杀了人,虽然说官府的人不见得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把你这暴徒抓捕归案,但我们最好也给他们个台阶下。”
我点点头,明白过来:“这里是永乐皇帝亲封的洋人特使,所以即便是东海官府,也不敢肆意到里面拿人。”
我和冷萱并肩而行,推开厚重的黑色大门,走进了里面昏暗的空间。我们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所在,彼此相视一笑。
大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为数不多的灯火照亮十几张或方或圆的桌子,每张桌旁都围拢着高矮胖瘦各色人等,正在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桌子上发生的一切。
这是一间赌场。
我不禁感叹道:“还是人家洋人懂得做生意。你听这稀里哗啦的响声,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冷萱也不禁莞尔笑道:“不仅有白花花的银子,还有白花花的大腿。”
冷萱说得不错,我定睛一看,只见整个赌场昏暗的大堂内,除了或叫嚣或沉默或癫狂或镇定的赌徒之外,还有一群穿着暴|露的女孩子穿梭于客人之间,除了为客人奉上吃喝,还兼帮客人兑换筹码。
或许是黑暗带给她们的神秘气息,这些女孩子们的面目虽然看不真切,暴|露出来的美好身材仍然给人以极大的感官刺激和想象空间。
“我们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我无奈地道,“这可不是个久留之地,乌烟瘴气的。”
冷萱朝我轻蔑的一笑,道:“你怕了?这么好的地方,不正是给我们赚去苏州旅费的良机么?”
“可我们身上一穷二白的,并没有赌本啊。”我依旧愁眉不展。
“小弟弟怕什么?”冷萱眉飞色舞地道:“没有赌本可以借嘛,来,先把你那把当众干掉白羽亭的龙泉宝剑拿去抵押了,看能借多少钱来,咱们发家致富就看这一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