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三剑客奋斗史》烤茄子酱

55、单杀

　　天高任鸟飞，牛皮捡大的吹。

　　说什么飞刀绝技，那是吓唬人的。虽然先前在船上，我的确是出于好玩耍过几手飞刀，但那纯粹是我做木雕的时候无聊把刀子甩着玩的。要说当作暗器伤人，那还真是远远达不到的。

　　几天前，在洛少川家里，当我接连碰见诡异之事的时候，我意识到我需要留一手防身，这才顺手牵羊，摸了一把小刀藏在身上。至于刚才当着宁巧儿的面甩手飞刀中字，则纯属瞎蒙，反正我手指的方向那么大，打到哪里我都可以说是打中了不是？

　　正所谓打哪儿指哪儿是也。

　　总之飞刀并非我能拿的出手的绝学，关键的时候趁人不备阴一手还是有可能的。

　　然而我还没有剑。

　　我在后面远远吊着白羽亭和冷萱，正巧经过路边一家兵器铺。我估计前面白羽亭暂时还不会离开大路，便趁机一转身溜进了兵器铺。

　　货架上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十八般兵器俱备，而掌柜却是个中年发福的秃顶矮胖子。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道：“掌柜的，我是百花会洛少爷的人，他让我来取一把剑，账记在他身上。”

　　“洛啥玩意儿？”掌柜的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地打着算盘往账本上记账。

　　我一瞧暗地里摇头，心说这要是跟他耗下去别再把白羽亭跟丢了。也罢，我强装镇定，自顾自地踱步道货架前，指着上面一把制作还算精巧的龙泉剑道：“应该就是它了，掌柜的，咱回见！”说着我也不等他回答，取下剑就朝门外溜达。

　　龙泉剑出自江浙名匠的妙手，价格不菲，掌柜当场就急了，喝道：“站住！”同时一个店里打杂的小厮也放下手里擦拭铁枪的抹布，朝我追了过来。

　　我见事情败露撒腿就跑，冲出店门就向着前面的白羽亭狂奔而去。

　　“你给我停下！”小厮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我一路在前面跑，那兵器铺的小厮就一路在后面追，引得路人争相侧目。

　　我一路跑着就追上了在前面走着的白羽亭，超过他几个身位后忽然一个转身，拦在了他的身前。

　　白羽亭第一眼没认出我，还愣了一下，沉声喝问道：“阁下何人？”

　　而白羽亭身后的冷萱我此刻才第一次看见正脸。只见她的脸色有点不健康的惨白，一副惊疑不定的神色，用目光示意我赶紧走别找死。

　　这时候兵器铺的小厮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累得够呛，还带过来了一群围观的吃瓜群众。

　　我的内心却逐渐平静下来，心底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战士终于走上了战场。我站定举剑遥指白羽亭，喝道：“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冲是也！你当众夺我娇妻，欺人太甚，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本来白羽亭用绳子绑住冷萱拉着在大街上走，就已犯了众怒，只是没人愿意站出来管闲事而已。此刻见我站出来要和白羽亭决斗，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竟有人开始大声地叫好。

　　做戏要做全套，冷萱见状立刻哭了个梨花带雨，娇声道：“冲哥，你可算来了，这个混蛋他简直不是人！”

　　“稍安勿躁我的好妹妹，待我收拾了坏人，再带你去玩耍。”我淡淡道。

　　我有多少实力白羽亭是清楚的，我之所以这样故作轻描淡写，就是要让他误以为我在这短短三个月中实力有比较大的提升，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好胆！”白羽亭勃然变色道，“小子找死！”说着他身法一动，双手箕张，一先一后地朝我抓过来，势如飞鹰搏兔。

　　我看着这飞扑而来的强敌，心中浮现出当年跋锋寒决战“飞鹰”曲傲于长街之上的情景，涌起滔天自信，瞬间晋入“水中月”的心理境界，整个人从长街之上抽离出来，所有路人的喧哗声顿时也消失不见。在我的心灵视界之中，唯敌我二人而已。

　　我听不到路人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却能够清晰地听到白羽亭双爪带起的破风声。从破风声来判断，他后面的右手比目前尚在前面的左手有更快的速度，这是一招后发先至的惑敌之计，左手只是佯攻，右手才是真正致命的招数。

　　既然看破了敌人，我也立即做出了应变，主动出击，一剑刺向白羽亭佯攻的左手，想趁他右手未至的时机打一个时间差。

　　果然白羽亭露出了惊诧的神色，眼见左爪和我手中的剑要碰上，他那蓄满功力的右爪却还差上寸许的距离来不及赶到。

　　白羽亭把心一横，露出了嗜血般的恐怖表情，左爪手指一动，竟向我的剑锋上抓过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拼着被我伤了左手也要趁机杀我。一旦我的长剑被白羽亭左手抓牢，那我势必再难逃脱他的掌控，被他紧随而至的右手打个稀烂。

　　我屏气凝神，将我全部的真气凝聚于宝剑之上，用我仅有的真气在剑身附近形成了一个极小范围的“场”。瞬间，剑尖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抖动，白羽亭一抓之下竟未抓牢，让剑从他的指尖滑了出去。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目标达成立刻矮下身子向前突进，脖子一低闪过了白羽亭右爪的全力一击，手中龙泉剑剑势一拐刺向他的小腹！

　　白羽亭怒吼一声，再作招架或闪躲已来不及。他立刻把全部功力由攻击落空的右爪转移到小腹部，想凭借深厚的内功功力硬接我这一剑，而我则同样没有退路，一剑刺了上去！

　　一剑刺中我才知道不妙，盖因白羽亭的内功修为尚还在我的估计之上。他把全身的真气凝聚于小腹之上，把小腹变得硬如坚石，我这一剑刺下去，竟只刺入不到寸深。

　　与此同时，白羽亭内力的反震之力从剑上传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人全力挥舞着铁棍打在石头上一样，被震得半边身子发麻。而白羽亭身为一介高手，自然也不会错过如此的良机，他趁势飞起一脚，正中我的肩头，把我踢飞出去近一丈，才狠狠摔在地上。

　　我摔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所幸白羽亭的内功都集中在小腹的防御上，是以这一脚踢得虽狠，却没有蕴含多少内力，我宝剑被摔得脱手，自己也就是个皮肉伤。

　　若是此战就此打住双方退场，那应该算是白羽亭赢了，或者至少也算是个平手。只可惜白羽亭并不满足于就这样收手，我刚才的言行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他现在要扩大战果，他要补刀！

　　白羽亭狞笑着捡起了我摔在一旁的龙泉剑，缓缓朝我走来。整个长街之上静得针落可闻，观战的吃瓜群众们纷纷露出了或惊悚或不忍的表情，甚至还有有爱心的阿姨，用手捂住了怀中宝宝的眼睛。

　　围观群众是无知的，白羽亭也已被自己的怒火吞噬了理智，他要亲手用这把剑结果了我的性命，殊不知此时此刻，我才是全场唯一清醒的人。

　　从我故意被他踢中的那一脚开始。

　　如果我只是刺了他小腹那一剑而没被他踢中，那么我只能算是占了点小便宜，他要是转头立刻就跑的话我也追不上他。一旦让他跑到了百花会的分舵，那么我的长街刺杀计划就算失败了。

　　而要想让他不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以为有机会杀我，不但扳回了面子，还能除掉我这个心头大患！陷入愤怒状态的白羽亭，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反杀机会的诱惑。

　　所以他上钩了。

　　就在白羽亭准备手起剑落的抬手的刹那，我躺在地上一道白光射出，早已准备好的木工刀从手中闪电般飞了出去。由于距离太近，白羽亭甚至还来不及反应，木工刀就已准确地钉在了他那毫不设防的咽喉部位之上！

　　白羽亭肌肉痛苦地扭曲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种意外的惊恐，正如当年上官金虹挑战小李飞刀时同样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后他就已倒下！

　　这便是著名的人生三大错觉之——我能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