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4、彼岸归来

　　三天时候，天庭敲响丧钟，响彻天际。葬礼庄严肃穆，文武百官齐聚一堂，为老将军送行。天帝用最高的待遇厚葬宏毅将军，失去他，天帝深感痛心，千万年才出得如此奇才将领，英雄陨殁，怎能不悲痛惋惜。
　　西女如约而至，带着懿轩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懿轩没有哭没有闹，眼神决然，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帝望向懿轩，心里惊异，又暗自窃喜：“不愧是宏毅的儿子，小小年纪，胆识过人，镇定自如，将来一定是个可塑之才，老将军后继有人了。”
　　葬礼过后，天帝召见了西女和懿轩。
　　天帝高高地坐在他的凌霄宝殿，威严神圣，不可侵犯。西女牵着小轩站在大殿里。
　　“你就是阮懿轩，宏毅将军的儿子？”天帝喜笑颜开，像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是。”懿轩响亮地回答。
　　“嗯，不错，有胆量。”天帝捋了捋胡须，和蔼可亲地问道：“你可愿意跟你父亲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懿轩抬头望了望西女，西女跟他轻轻摇了摇头。他支支吾吾回道：“我，我不知道。”
　　天帝大笑，毕竟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只要好好教，一定会有出息。
　　“那这样，你可愿意跟着我，我教你法术，教你练功，让你变得和你父亲一样有大本事，保家卫国做个大英雄，如何？”天帝循循善诱，一脸期待，笑眯眯地看着懿轩。
　　“天帝不可。”西女一下子跪在地上，神色慌虑，大声喊道。
　　“西女你有什么看法？怎么就不可以了？”天帝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西女，饶有兴趣地问道。
　　迫于天帝的威严，西女不敢抬头，盯着冰冷的地面，就怕说错一个字，小心翼翼地回道：“宏毅将军出战前，将懿轩托付于我，让我护他周全。如今将军走了，我也要信守承诺，将懿轩带回昆仑，好生照顾。”
　　“这有什么难的？老将军将儿子托付与你，不外乎就是想给儿子找个依靠，难道本天帝这个依靠还不如你？懿轩跟着本天帝，定不会有人敢为难他，老将军也更加放心，你说呢？”天帝将问题抛给西女。
　　什么承诺？承诺算什么东西？只要他天帝一句话，有谁敢反抗。
　　“天帝说的没错，但这是宏毅将军的嘱托，死者为上，还请天帝能够遵守老将军的遗愿，让我带懿轩回昆仑。”西女别无选择，为了懿轩的将来，她硬着头皮，跟天帝作对，也要将懿轩带回昆仑。
　　天帝不理会西女的请求，收起笑脸，板着严肃的面孔，质问西女：“我可不管什么承诺不承诺，懿轩只有留在我身边，经过磨练，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将士。将来上战场，保卫天庭的重担非他不可。跟着你，你能教他什么？”
　　“天帝，宏毅将军将懿轩托付于我，只要我教他做人的道理，保他一生平安无忧即可，并不想让他有多大作为，更不希望他上战场杀敌，这是将军仙逝前最后的遗愿。”
　　“荒唐！”天帝发怒了，大吼一声，厉声训斥：“他是大将之后，怎能畏畏缩缩，草草一生，上战场才是他的天职。老将军死前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糊涂？”
　　“我没有糊涂，我很清楚，宏毅将军为天庭征战一生，从未有过一丝胆怯，一丝怨言。他这一生，为了战场而活，死也是死在战场上，虽说是无上光荣，流芳万年，可我们从没有考虑过将军心里的遗憾和悲伤。他失去自由，失去与家人相聚的幸福，失去追寻梦想的权利，就为了重压在他身上的责任。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懿轩不要再像他一样，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天帝，还请你成全。”西女勇敢地直视着天帝的威目，慷慨激词，向天帝重重地俯身磕头。
　　西女的话一字一句打在天帝心上，不得不承认，西女说的没错。但他是天帝，他的威严不容侵犯，他得为天界众仙考虑，为天庭的太平盛世谋划，很多时候，他也是迫不得已。
　　“你不要说了，我心意已决，这就是懿轩的命。你回去吧，懿轩就留在这了。”
　　“天帝。”西女想做最后的挣扎，苦苦哀求道：“就请你看在宏毅将军戎马一生，立下无数功勋的份上，可怜可怜他，可怜可怜这个孩子，满足将军此生最后一个心愿。将军这一生应该也没求过你什么，为此一次，您都不肯答应吗？”
　　“西女，不要以为你是西王母的女儿，就可以这么放肆。还没人敢这么跟本帝说话。”天帝狠狠捶了一下面前的案台，悲伤地盯着西女，沉重的语气说道。
　　将军去世，他也是痛心疾首。只要是老将军的心愿，不论什么他都会成全，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可为何，心愿是这个样子？
　　“天帝，我不是以任何身份要求你，我只是请求您大发慈悲，怜悯宏毅将军悲壮的一生救救他的孩子！”西女用劲全身之力，哭求天帝，说完她已感到全身无力，仿佛要虚脱一般。
　　天帝苦笑一声，有些事终究是强求不得，这辈子是他欠宏毅的，欠的总是要还的，即使他是天帝。
　　“你们走吧！懿轩就交给你了，若有一天他遇到麻烦，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天帝低头难过，挥一挥手，让西女带着懿轩离开，不再看他们一眼。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多久了，他也记不清了，自己会心软一次。
　　西女赶紧拉着懿轩叩头谢恩，片刻不敢停留，怕天帝后悔，就拉着懿轩匆忙离开了。
　　懿轩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西女姐姐是为她好，为了自己跟天帝顶嘴，还哭了。他不喜欢那个长着胡子的老爷爷，凶巴巴的，惹哭了西女姐姐。
　　懿轩心里暗下决心，他是男子汉，他要保护西女姐姐，不再让西女姐姐伤心流泪，也不让别人欺负她。
　　“西女姐姐，我是可以跟你回昆仑，待在你身边了吗？”
　　“恩，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你的家人，昆仑就是你的家。”西女笑笑，眼角里的泪光闪着晶莹。
　　“西女姐姐，我会好好学习武艺，长大了做一个男子汉，好好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尤其是那个又凶又讨厌的老头。”
　　小孩子童言无忌，西女急忙捂住懿轩的小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估计这会儿，天帝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西女想想忍不住笑出来，心情变得好起来，就像西边无限美好的夕阳，那是她和懿轩的家，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