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5、彼岸归来

　　过了没多久，懿轩忘记了失去父亲的痛苦，在昆仑山上欢快地撒泼嬉闹。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黏在西女的后面，像个跟屁虫，西女去哪，他就跟到哪。
　　偌大的昆仑，母亲走后，就西女一个人，她耐得住寂寞，也会有无聊烦闷的时候。可懿轩这个小家伙来了之后，西女只有头疼的份，再也不会无聊了。
　　西女会飞，他不会，就赖在地上耍赖，不肯起来。西女教他学习飞行之术，还没学会，就等不及地要尝试，结果飞到很高的树上下不来了，急得大喊西女姐姐救命。西女在树下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叫你不听话，树上风景那么好，你再欣赏一会儿，姐姐先去做饭啦！”
　　西女扭头就走开了，懿轩在树上大喊大叫。走了没几步，西女一挥手，懿轩就从树上安稳地落到了地面。西女心软，舍不得惩罚他：“还不快跟过来。”
　　懿轩拍拍身上的灰，屁颠屁颠地跟到了西女的身后。
　　懿轩想学法术，他想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御火之术，才懂个皮毛，就到处瞎指，烧了西女辛辛苦苦打理的花园半个园子，奇珍异花瞬间化成灰烬。西女苦笑不得，又好气，又好笑，罚懿轩打扫修整花园三个月。
　　懿轩嘟着嘴，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他知道西女姐姐心好，肯定舍不得打他骂他。打扫起园子来可卖力了。
　　西王母有个丹药房，留下了很多瓶瓶罐罐的灵丹妙药。西女警告懿轩没有她的允许不能进去，也不能乱翻。可懿轩的好奇心哪忍得住，趁着西女午休的时候偷偷溜进了丹药房，这里瞧瞧，那里摸摸，都觉得新鲜。
　　“西女姐姐，快救救我！”西女正在闭目养神，懿轩就大呼大叫地急匆匆冲了进来。
　　“怎么了？”西女以为又是哪里着火了，立即清醒过来，看到站在眼前的懿轩竟然顶了个大猪头，一个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然后是哈哈大笑，捧着肚子狂笑不止，笑得肚子都痛了，直不起腰来。
　　懿轩一脸着急委屈，两只猪耳朵扑扇扑扇的。“西女姐姐，你快帮帮我，我难过死了！”懿轩扯着西女的手臂，急得直跺脚。
　　“你呀，还真是个调皮的孩子！”西女撑着直不起来的腰，指着懿轩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西女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偷进丹药房了，也不偷吃了，你快帮我把头变回来，太难受了。”懿轩赶紧承认错误。
　　西女领着懿轩回到丹药房，从解药区找到了解药，给他吃下去，片刻便恢复了原样。
　　“真拿你没办法，你跟着我，好好听着，认真记着，下次不允许再这样了！”西女故作严厉，带着懿轩将丹药房里的丹药都仔细跟他讲了一遍，以后也许会对他有帮助。
　　除了待在昆仑逍遥度日，西女有定期出游的习惯，只是以后身边多了一个人，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问这问那，有问不完的为什么，看到什么都很好奇，西女一路上耳朵都听出茧了，也拿他没办法。
　　尽管西女平时宠着懿轩，又疼又爱的，什么都好说。但到懿轩练功夫的时候，西女立即变得严厉苛刻起来，不再跟他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好商量。
　　“要想成为男子汉，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就必须要吃苦，经过磨练，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西女这样教导懿轩。
　　懿轩虽调皮，但他有股韧劲，有不怕苦不服输的精神，练起功夫来从不偷懒，也好学上进。天没亮就起床练功，一练就是到太阳下山，黑夜降临。
　　西女看在眼里，无比欣慰，更是疼爱懿轩。
　　就是这样，在昆仑千年，懿轩从一个调皮的孩子长成了一个俊美高挺的美少年，西女还是那个样子，她无比惊叹懿轩的变化会如此之大，如今，站在这个美少年身边，她要仰头看他，有时还会莫名的脸红害羞。
　　懿轩长大了，他才意识到，西女姐姐的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他依旧习惯跟在西女身后，不过不是小时候的跟屁虫样，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静静地跟着。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西女，他觉得幸福满足。
　　原来，昆仑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来多了一个倾城姐姐，经常来昆仑找西女姐姐聊天，对他也很好，给他带新奇的礼物。她也很美，但还是西女姐姐更美。
　　再后来，和西女姐姐参加了一场千年才会举行一次的天庭盛典，昆仑就又多了一个常客。他叫须子瑜，是个上仙，清逸俊朗，洒脱不凡。每次他来昆仑，西女姐姐就笑得特别灿烂，和他一起成双成对，不让自己跟着，让自己离得远一点。每当这个时候，懿轩就很生气，他不喜欢子瑜上仙，抢了他的西女姐姐，可是，西女姐姐和他在一起那么开心，他又生不起气来。
　　情窦初开的他也许还没意识到，他喜欢上西女了，这千年里日日夜夜的相依相伴，他习惯了，也离不开她了。

　　懿轩落下了停在空中的手，继续抚摸着彼岸花瓣，轻言笑谈：“小彼岸，你知道吗？我曾经对西女说我要娶她，可不是说的玩玩的哦，我是认真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那一年，西女养的两只兔子母兔死了，公兔不吃不喝好几天，守在母兔的尸体旁，西女着急，怕公兔也就这么饿死了。
　　“西女姐姐，公兔为什么不吃东西？”
　　“因为母兔死了，他很伤心。”
　　“不吃东西他不会饿吗？”
　　“他感觉不到饿了。”
　　“饿了，肚子就会咕咕叫，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小轩，你还小，可能你现在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会比自己死了还要难受。”
　　“我知道，失去父亲的时候我也很难受。”
　　“那不一样，这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你现在还无法体会。”
　　“谁说我不懂了？要是西女姐姐离开我，我再也见不到你的话，我也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那你是喜欢西女姐姐咯？”
　　“嗯，非常非常喜欢，等我长大了，我要西女姐姐做我的新娘，一直在一起。”
　　“可是西女姐姐有喜欢的人了，将来会成为别人的新娘。”
　　“我不管，我就要你做我的新娘，我一定说到做到。”懿轩气呼呼地跑走了。
　　西女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彼岸仿佛听懂了般，花瓣上渗出了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当，当，当。”这是天庭丧钟的声音，庄重威严，响彻整个天际。除了父亲，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第二次。
　　懿轩面色凝重，眼神严峻，对着彼岸冷冰冰地说道：“上天果然不公，他还欠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