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11、千年之后

　　天帝目睹着这一切，他胸口一股气在膨胀，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响，再也忍无可忍。对着众人，龙颜大怒，暴躁地呵斥道：“仇恨天，本帝的威严何在，天界的戒律何在？岂容你一个妖孽在这里妖言惑众！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天庭！”
　　有天兵天将拿着武器，列队前来，捉拿仇恨天。
　　“慢着！”西女话一出口，丝毫未动，捉拿仇恨天的天兵天将就被一股无形的真气给震到了几步开外，捂着胸口，在地上滚爬呻吟，浑身难受。
　　“天帝，这件事与我有关，不瞒大家，两千年前的记忆我都想不起来，所以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天帝看在我当初为天庭孤身涉险，刺杀妖王，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了却我这个心愿。” 西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自己的牺牲和可怜来博得大家的同情。
　　天帝尽管生气，但对彼岸的请求无法反驳，满肚子都是气，咽不下也发不出。
　　“对呀，对呀，西女说的有理。”
　　“这事还是要弄清楚好啊！”
　　“两千年前的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见众仙的议论，彼岸心里一阵快感。
　　仇恨天看了一会儿好戏，天帝越是动怒他越是痛快，这就是他要的目的。
　　“如此盛大的盛典，为何不见倾城公主？哦，对了，她不久前刚刚离世。听说神妖大战后她就得了怪病，无药可医，一病就是两千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有人知道公主得的是什么病吗？”
　　众仙纷纷摇头，公主的病来得蹊跷，也对外保密，无人知晓。
　　“这是本帝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
　　“家事？我看不是吧！既然天帝不肯说，那就让我来说。公主中了我父王的怨心咒，原本是活不过多久的。于是，你就打起了西女体内昆仑珠的主意。昆仑珠，传说中的灵珠，可以起死回生，解世间百毒。你命人抢夺昆仑珠，毁灭西女元神，令其魂飞魄散，无法轮回，永世不得超生，就是为了救你宝贵公主的一命。一命换一命，你这注意打得不错，可惜，就算昆仑珠也救不了公主，她还是死了。”仇恨天对西女的遭遇悲痛万分，虽然父王的死是因她而起，但如今她们有共同的仇人，达成共识。
　　“怎么会这样？”
　　“天帝会这么做？”
　　“那西女也太惨了！”
　　“我们被骗了这么久？”
　　“天帝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众仙同情地看向西女，对天帝的所作所为也指指点点，失望之极。他们尊敬敬仰的天帝欺骗了他们两千多年，视人命如草芥，用自己的天权杀害西女性命，作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怎叫人不心寒。
　　“天帝，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如今你虚伪的假面目已经彻底被撕毁了，你不是应该在众人面前向西女跪求原谅忏悔吗？”
　　天帝无话可说，有些怅然若失，他沉静心痛地看着西女。他不是为失信于众人而心痛，而是仇恨天知道的那么清楚，就说明西女已经跟妖王彻底联手了。她究竟要做什么？他又要怎么做才能补偿两千年前对西女造成的伤害？
　　两千年前他是被痛恨和冲动一时迷昏了头，才会对西女下手，这两千年他也后悔着，才会放任昆仑山上的彼岸生长。但他作为天帝，绝不会在众人面前承认错误，也不会让任何人搅乱天界的太平。
　　“仇恨天，这是本帝和西女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让你放肆到现在已经是本帝的极限，就别怪本帝无情了。”
　　天帝向仇恨天出掌，仇恨天一动未动，游刃有余地等在原地。西女挥起长袖，将天帝的掌气轻易化解。众人倒吸一口气。
　　天帝怒视西女：“西女，你要干什么？”
　　“妖王告诉我实情，让我知道了答案，算是有恩于我。刚才替他挡了天帝一掌，算是我报恩与他，无可厚非。”
　　“彼岸，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样坚强冷酷的彼岸让他看着心疼，懿轩担心地在彼岸耳边轻言。
　　“仇恨天没说完的我还想补充一句。没错，昆仑珠是可以起死回生，这没有错。天帝你一定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昆仑珠对公主的毒无效，想知道原因吗？”
　　天帝确实为此百思不得其解，他沉住气：“原因是什么？”
　　“我出生之时，我母王便将昆仑珠化入我体内，八千多年，昆仑珠早就与我融为一体，你将它强行从我体内剥离，得到的只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珠子。要不是它还有残留的灵力，公主不可能还能撑过两千年。”
　　天帝恍然大悟，他曾经做了一个多么荒诞的决定。
　　所以，昆仑珠从我全身上下每寸肌肤被剥离的时候，遭受的是比刮骨凌迟之痛还要痛上千万倍的痛苦，你们是没法体会的。
　　“好了，既然事情大家都清楚了，本王今天也玩得尽心，那本王就先告辞了。”临走之前仇恨天留下一句话：“天帝，两千年前的灭族之仇，我一定会讨回来的，你们就乖乖等着我吧！哈哈哈！”
　　仇恨天瞬间消失，他狂傲的笑声响彻天际，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目的达到了，西女不想再逗留。她转身离开，众仙纷纷让道，各怀心思的目光看着她。经此一闹，天帝威严大损，被众仙耻笑。而她，博得了同情，也让众仙对她忌惮畏惧，她的实力已经足够可以跟天帝抗衡。她不再是两千年前那个天真单纯，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只能畏首畏尾的西女，而是可以主宰天下所有人命运，无所畏惧的西女。
　　西女，你究竟要做什么？如若你与妖族联手，我绝不会容忍。天帝看着彼岸离去的背影，在警告她。
　　西女感应到了天帝的心声，她回眸轻蔑一笑。那又怎样？如今我已超出三界外，无人能管我，你能奈我何？今天才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慢慢等着吧！
　　天帝心中重重地一声长叹，是福不是祸，是祸终究躲不过。西女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他预料之中，又是预料之外的。今后，他要天天头疼，夜夜难眠了。

　　欢喜的一场仙人聚会就被一场闹剧给搅和了，众仙陆续离开，仍在窃窃私语。他们今天是所获颇丰，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也不算是白来一场。
　　天帝看着众仙散去消沉荒凉的场面，不知是何感想。公主离世，他又失信众人，颜面有损，连愤怒的心情都没有了。片刻之后，偌大的广场就剩下他一人，他是天地主宰，注定是要孤独的，是不被别人理解的，这是他的命。
　　“天帝饶命啊，下官真的不知那个小妖王，他，他还活着。下官发誓，绝对没有欺骗您，当年他确实是消失了呀！”上官毕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风一般地跑到天帝身旁，拼命地问自己辩解。他想了想，与其等天帝向他问责，还不如主动认错求饶，“这次小仙绝对没有看错，那个西女不再是以前的西女，她的额间有彼岸花，她就是那个妖花在世啊！”
　　天帝自嘲一笑，天帝还是天帝，他手中的权利也永远不会消失，他们还是会怕自己。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天帝没有发怒，平静地说道。
　　上官毕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天帝竟然没有发火，就淡淡几个字，放过他了？他选择悄悄地消失。
　　妖王为什么还活着，只有彼岸知道，天帝能猜得出七八分。
　　至于彼岸，如果她没有威胁到自己，他不想对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