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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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里后，飞林辗转反侧一整晚，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和猜测，又在疲惫中迷迷糊糊沉睡。第二天一早，以往都会早起为阿碧准备早膳的飞林刚刚迷糊着坐起来，阿碧就已经敲响了飞林的房门。
阿碧一见到飞林就揽着他往厅堂走，小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她说道：“阿林哥哥昨天这么晚不回来，今天我特意给你煮了粥，快去趁热喝。”
粥碗中的米粒熬得绵软，还加了一点切成丝的鱼干。其实飞林对河鱼没什么感觉，只是阿碧喜欢。眼下看到难得入伙房的阿碧熬的粥，还殷殷切切地与他分享她最爱的食物，飞林的心底更是滋味复杂。
这天夜晚，阿碧入睡后，飞林在养父的牌位前燃香三柱，默默站了一会儿，后提笔修书将前夜的事情写下，送往天策府。
沈青尉的回信来的很快，言道掌握了些新消息，不日将再来君山。飞林放下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强打精神同阿碧一起出了门。
这一路分外的沉默。阿碧原本勉强挽着飞林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两人并排的位置也变成了一前一后。飞林心里装着事，好一会儿才回过头，看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阿碧。阿碧的表情有些低落，她轻轻地问道：“你这两天怎么了？”
这是在问飞林为何突然冷落她。飞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不是善于掩饰自己的人，阿碧看出异样是迟早的事。只是他头一次遇见这种两难的矛盾，犹豫了这么多天也无法决断。他本想说些含含糊糊的话蒙混过去，可面对着阿碧发亮的双眼，又实在难以开口。
明明也是个潇洒男儿的飞林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耿直了起来。这两日在一直被煎熬着的心突然受了刺激般，连沈青尉信中让他千万稳住阿碧的话都忘了。只艰难的问道：“阿碧……明尊，是什么？”
阿碧闻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道：“你都知道了？”
承认地如此爽快，飞林反而不知如何回应。阿碧也没有想等他的回应，仿佛松了一口气，说道：“知道了也好，我也躲累了。可是阿林哥哥，我是个明教，可你对我那么好，我也真心喜欢你。你们中原人喜爱定情信物，我就亲手磨个铃铛送给你。现在你就要因为我是个明教，就不要我了么。”
一番话中含着可怜的委屈，飞林几乎不敢直视阿碧泛起了泪光的双眼。他上前猛地把阿碧抱在怀中，阿碧埋着头继续道：“阿林哥哥你别不要我，我为了你，已经回不去大漠了，我是不是哪里做的还不够好，我给你煮粥，给你缝衣服，你别不要我！”
阿碧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哭腔，飞林的胸前也感受到了一点湿意。可此时他倒是奇异地冷静了下来，阿碧只为他煮过一次粥，在飞林发现她夜入总舵的第二天。
他的双手紧紧的握住阿碧的手臂，许是捏疼了阿碧。阿碧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白皙的眼角鼻头还泛着委屈的红。飞林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灰色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质问道：“那阿碧……认不认识我丐帮的长老呢？”
这下可把话讲的明明白白了。阿碧默默地盯着飞林的脸庞出了会儿神后，挣开了飞林的钳制。她后退一步，脸上恢复了一点笑容。拿手理了理黑发，阿碧叹口气道：“好吧好吧，再纠缠下去可就不是我了。”
阿碧道：“阿林哥哥，我的喜欢是真的，我同你们长老有联系也是真的。我是明教的探子，那么阿林哥哥，你要把我交出去么，交给……那几个天策？”
飞林牵起她的手贴在颊边，两个人似乎还是一副温柔缱绻的模样，只是飞林说出的话一句句的恩断义绝。他说：“你走吧，别再来中原了。”
阿碧一派深情地望着他，片刻后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她说：“阿林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
下一瞬间，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在飞林惊愕的目光中施展暗沉弥散，隐身不见。
他保持着握住阿碧手腕的姿势，下意识的往前追了几步。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小道，又自嘲般心想，离开了也好。然而脑后一痛，连阿碧何时跃到身后，对他的后颈狠狠一击都不知道。
飞林是不止一次见过阿碧隐身的，据阿碧说这是她的门派，也就是明教独有的功法，能彻底于天地融为一体。他在以往的切磋中也吃过这招不少的亏。可他针对这招特意训练的听力感知居然完全失去反应了，他听不见一丝呼吸或风声。飞林这才知道，原来阿碧从未在他面前施展真正的身手。
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瞬间，飞林只感觉到自己跌入了阿碧的怀抱，和她在自己眉心留下的，轻柔的吻。
第二日飞林醒过来的时候，是大师姐把自己拍醒的。大师姐恨铁不成钢的絮叨他失恋后居然能做出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这样的傻事。虽然抢走西域小美人的是东海舵主尹放，但是就这样放弃简直是给丐帮儿郎丢人。飞林默默地听着，也算是知道了她现在的动向。他不由得陷入了卑鄙的猜测：比起自己，分舵主是不是能更好的让阿碧打入丐帮？
可他有点恹恹的，暂时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不去想。大师姐看他这样一副心无所求的模样，只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丢给他一封信。这封信仍然来自天策府，信中严明了沈青尉一行人抵达君山的时间，就在三日后。
在等待的三天中，飞林终于在有意无意间知道了离开自己后，阿碧的情况：听说她在轩辕台遇见了尹舵主，听说尹舵主和她一起在夸父林；听说她玩笑般连挑三名丐帮弟子而不落，听说她从来没有提到过他。
飞林将渡情撑到阿碧最爱去的三星洲，拍开一坛酒，一改往日大口大口闷的习惯，慢慢地端着小碗抿着。也许他应该去揭发阿碧明教的身份，或者直接去拿下她？毕竟他是君山中同阿碧切磋最多的人……也是与她相处最久的人。
直到这时，飞林才恍恍然的明白，原来在自己心中，同阿碧这一年多的相处与彼此的爱恋，早已取代了十四年的仇恨。只是他突然有点踌躇，若阿碧只是为了卧底君山才同自己接近的呢？飞林又拍开一坛酒，盯着天空上绵软的云朵看了半天，心想道：那样快活的眼神会是假的么？
第三日，沈青尉一行三人如约来到君山。同行的除了吕小二，还有一位名叫花不知的万花天工弟子。飞林把他们迎到小院里，吕君吾看着院子里消失无踪的第二人的踪迹挑了挑眉，心下了然，便也什么都没说。
四人在屋内坐定后沈青尉便开门见山道：“西边的消息不好探，府里也不多。只从去年有探子出入洛阳，将军才让人注意着。飞林，一年前营中围捕探子的人不少，我回去仔细问了，和那位明教对得上。”
真正确认了飞林反而淡然了。他以一种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平静口吻复述了那天发生的事，听完后沈青尉同那位黑衣万花对视了一眼，那万花问道：“飞林你对流离岛有多少了解？”
三星洲上流离岛，以满岛盛开的桃花而闻名。“唔，岛上住的多少君山本地人士，”飞林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花不知回道：“那流离岛上住的人怕已不是普通百姓了。你也许不知，运河边上最近冒出了一伙儿自称‘流离人’的水贼，他们暗中的头目是詹素。”
闻言，飞林皱眉道：“詹素……掌钵长老的养子。”
花不知点点头，说道：“詹素的武功确实是丐帮的路子，你上次说明教潜入了那长老的院子，应该就是了。流离岛也好，水贼也好，明教也好，应该都与那长老有关。”
飞林心下顿时悚然，最近三个月，阿碧总是往三星洲那附近去，他本以为是春日盛开的桃花吸引了阿碧，原来怀的并不是好意。
沈青尉道：“枫华谷之事年代久远，我手上也没什么东西。只是似乎并不只是明教，还与唐门、甚至丐帮内部有关。”
四人又是一番讨论，最后定下了暗探流离岛究竟的计划。毕竟阿碧至多是明教联络丐帮的中间人，抓住大鱼才是主要的。
花不知道：“‘流离人’表面上是伙水贼，暗地里做的最多的还是买卖中原武林消息的勾当。前段时间和我的人撞一块儿了，这才发现他们的消息是往西域卖的。青尉托我查的事恰好是一头，这次定助你们查个水落石出。”
没想到阿碧卷进的事情比自己原以为的还要严重，飞林仔细对了对计划，心下突然一转，又赌气似的想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心头的酸涩慢慢涌上来，个中滋味，又怎能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