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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悲催的刘文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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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可能因为常年封闭着,要比一楼整洁的多。等乔子宁赏了会儿月,又看了半本书后,三才就已经收拾好了!
“少爷,今天您先将就着,明天我去那塘里舀捅水,再收拾一番!”到了后半夜,雾气渐升,稍带寒意。三才却额有薄汗,身子暖热。
“辛苦了!你去休息吧,少爷我等了许久,有些累,这便歇下了!”乔子宁将绘有水墨山水的书签,夹在正看着的那页,把书放好,走过来拍了拍三才的肩。
“唉!”三才欢快的应了,听话的往三楼走去。
苏林看着整理好的二楼,特别是那张大床,满意的拍了拍双手。
因为三才把挂在横梁上的轻纱拆了,整个床榻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这床榻做的精巧,三才将掩盖在上方的被子扒了,下面干干净净。那床榻本身就带有软垫,绸缎缝制的软垫,被夹在木头框架中。经过三才方才的拍打,微微隆起,比那雕花框架还高了一截。看着蓬松软和,乔子宁不自觉的带了笑意。屁股坐上去,没有一点硌着的感觉。现在连被褥钱都省了,这床褥不光看着干净,他拍了几下也没有飞出尘土。现在是夏天,也不用被子,只拿长衫轻轻搭着肚皮便行,连被褥钱都省了。
乔子宁越想越不错,拿过长衫,心满意足的准备就寝。
“少爷!”
一声怒吼从楼顶传来,乔子宁揉了揉耳朵,翻个身准备无视。
“咚咚咚……”迈着急促的步子,三才从三楼跑下来。
本来就满脸愤愤,看见自家主子无动于衷,睡的理所当然,更是心燎火旺。
“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先摇了下,乔子宁装睡,复又狠狠摇了几下,乔子宁这才算张开了眼。
“怎么啦!”
“少爷,你不能这么欺负我!那三楼哪儿能住人呀!”三才语速飞快,语气极为不平。
“怎么不能住人了,你收拾收拾就好了!”
“那上面全是灰,等我收拾好了,天都亮了又黑了!”
“没关系,收拾好了,少爷放你畅休!去吧,去吧,少爷我要睡了!”乔子宁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示意三才可以走了!
“少爷!”三才声音陡的提高,又气愤又委屈:“感情不是您来收拾,不是您整天不睡觉啊!你怎么能这样!”一波又一波的不平之语,源源不绝,吵的乔子宁没了睡意。
“知道了!知道了!你今晚就在这儿睡一晚,明天一早把三楼收拾好了搬上去,少爷我要睡了,可别再乱叫了!”乔子宁身子一缩,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摆出一副雷打不动的姿势!
“……唉!”三才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哀叹,同是奴才,人与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想当初和自己交好的黄石,每日只需跟着他少爷读书写字,磨墨端茶即可,哪像自己,每日和个老妈子似得,操碎了心。关键是自家少爷没心没肺,可怜我三才小小年纪受得如此摧残。
三才认命般的给自家少爷盖好衣衫,找了两只椅子,对着拼好,中间垫上个凳子,默默睡下。
第二日天刚亮,乔子宁就醒了!眼见着三才皱着眉在睡,昨夜搭在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落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着身子睡在木椅上,好不可怜。乔子宁叹了口气,将衣服拾起,重新给他盖上。
走到窗边,想将窗子打开,又想到还在睡的小书童,干脆出门算了。
清晨的雾气,随着旭日升起消散,此时在橘黄色的阳光下,整个宅院的景致,远比昨日模糊所见要美的多。近看有攀比着盛开的各色莲花,远看青山翠翠,彩霞霏霏。吞吐间呼吸的是带着莲香的空气,走动间传来的是自成韵味的各路鸟鸣。
一瞬间福至心灵,乔子宁突然有了作画的冲动。乔子宁本性其实很任性,这时候想要作画,便风风火火的返回阁中。
“三才,三才……刁奴,赶紧起来给少爷我磨墨!”
可怜的三才,昨日睡在椅子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翻个身都困难的紧。辗转了一夜,好不容易才睡着,这还没睡多久呢,便被自家主子搅了睡眠!
呆呆的坐起,脑袋迷糊,无论怎么睁眼,眼睛都紧闭着,不听使唤。作乱一会儿,清醒了一点,三才早把乔子宁的祖宗十八代,挨着问了个便。
“少爷!你又怎么了!”眼睛虚开一条缝,苦着脸看着自家少爷。
“你昨晚去捅马蜂窝了?脸怎么肿成这样,特别是这双眼睛,怎么成两条肉虫了!”乔子宁嘲笑道。
三才欲哭无泪,自己成这样,到底是因为谁呀!
“少爷!您叫我到底什么事啊!”三才有气无力的说道。
“少爷我画性大发,赶紧来帮我磨墨!”乔子宁轻快的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拿了书箧,将画具掏出来放在书桌上。
三才都快哭了,自己这是什么命呀!强撑着自己总是不自觉往下搭的眼皮,从椅子上爬起来。呜呜……好想哭!
“你在那儿干嘛呢,还不快点!”
“少爷,我身子僵了,好痛!”三才带着哭腔说着,眼角似乎还挤出了一滴眼泪。
“都说了让你睡楼上了!”乔子宁幸灾乐祸的说着,走过去,啪啪啪啪的在三才身上四处乱拍。
“啊!哦!呀!痛痛痛,疼啊!”三才整个肌肉僵硬,身子发麻,一顿乱叫。乔子宁来这么一出,个中滋味,唯有自己知道。方才眼角还只一滴泪,此时已经涕泗横流。
“咦……”乔子宁表情嫌弃:“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乔子宁也不管三才了,磨了墨,借着方才起的兴致,挥毫落纸,一副清爽的晨间荷景跃然纸上。
“少爷,您画的真好!正好咱们缺钱,今天就把这幅画卖了吧!”画好后,三才也醒了神,凑过来提议道。
乔子宁抿嘴想了下:“画是要卖的,不过这副还是不卖了吧,我看着喜欢!”
“那咱们不卖画,吃什么呀!”三才直白道。
“没事!我再画一幅就是了,这幅你且给我收好!”这么说着,一边将画上的湿墨吹干,递给三才。一边又重新取出纸张,再次动笔,不一会儿,泰山行路图就成了!
“走!咱们去把画卖了!”
“怎么又是泰山行路图呀!”三才不满道。
“你知道什么!现在吴启明的画最受欢迎,可真迹哪儿是那么好得的。但凡好一点儿的人家,都想着买幅回去撑撑场子,没有真迹,找幅临摹的好的也行。你就看吧,这画肯定能卖点儿银子。”
三才撇了撇嘴,接过画。管他什么呢,只要能换银子就好。
早晨的京都满是生活的气息,来来往往的小贩,高高低低的吆喝,让整个城镇一下子鲜活起来。
“哈啊……”
“都叫你不要跟来了,你这一路上打了几个哈欠了,弄的我都想睡了!”乔子宁无语的看着三才将眼角的眼屎拭去。
“嘿嘿……”三才只傻笑,不接话。
乔子宁摇了摇头,深深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傻奴才而可惜。
刚进城,便见一堆人推搡着聚在一起,很是热闹,熙熙攘攘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方才还毫无精神的三才,见着这么一幅情景,一下子来了精神。
“少爷!咱们去看看!”说着,牵起乔子宁的手,身体灵活的左扭右扭,往人群中间挤去。
“刁奴,你给少爷我放手!”在人群中挤推,实在有失体面,乔子宁怒喝。三才虽然就在乔子宁前面,可周围人声嘈杂,他又一心往里挤,哪儿听的见。就这样,乔子宁被自己的书童,强制性的拉进了人堆里。
当他们挤进最中间的时候,已是发髻微乱,衣衫不整。
“你这个刁奴!”乔子宁见着自己这副模样,怒气难忍,屈指狠敲三才的头颅。
“哎呦!”三才只痛呼一声,头都不转一下,仍然直直的看着前方。乔子宁正整理衣容,见着他这样,心火又起,刚准备给他一脚,他就转过来了。
“少爷!你看那书生,可真傻!”
乔子宁下意识的往前方看去,穿着灰白衣衫的书生,此刻已是鼻青脸肿,只从大睁的双眼中拿出一丝羞愤。
“这书生可真搞笑,该不是中邪了吧!”三才笑着说。
也不怪三才这么说,那书生已是成人了,却仿佛一个孩童般,连路都走不稳。爬起来,刚往前抬脚,还不待踏下,便仿佛踩着什么东西一样,脚一歪,整个身子便往前摔去。越是如此,书生越是想要赶紧离开,动作越是迅速,便摔的越惨。那满脸青紫,想来都是摔出来的。这模样,可真惨。
乔子宁看着缠在书生脚上的灰气皱眉,那书生之所以这样,正是因为每次他想走的时候,那黑气便缠紧,让书生倒下。
真是晦气,又看见这脏东西了!乔子宁虽然眉头皱紧,表情好似极为不愿意,但仍然迈步朝那书生走去。
“嘿!书生伢子,可别去扶他,他这是中邪了!去扶过他的人,都遭了罪呢!”一只干瘦而长满老年斑的手,拉住了乔子宁的衣角。
乔子宁转头,见识一位很精神的老婆婆。此刻她双眼真诚,拉住乔子宁,并不愿他去受罪。
“谢谢您,婆婆!不过您放心,我没关系的!”乔子宁礼貌的为这善意道谢,仍然想走过去。
老婆子见这年轻人,并不听自己的,便也不再强求。已是告诫过了,尽了自己的心,若是别人执意要去,她也不可能硬拉着,便放了手。
刘文宗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书生,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能起来!你别来扶我,免得受牵连。”
乔子宁并不说话,弯下腰,伸出双手,将人扶了起来。
刘文宗还在发愣,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站起来了,而扶起自己的人却没有同自己一起摔下。
“你竟然没事!”刘文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乔子宁摆出官方笑容,一边装作给刘文宗拍去灰尘,一边将缠上自己手上的灰气拍散,顺便将他脚上的灰气扯断。
“这位兄台,你手受伤了!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看着乔子宁手指上,流出的鲜血,刘文宗语气焦急,满是自责。
“无碍!你试着走走!”乔子宁甩了甩正在滴血的手指。
这并不是被弄伤的,而是乔子宁自己特意割破的。因为这些脏东西,历来都挺怕自己的鲜血。之所以能扯断那灰气,也是因为手上沾了血的原因。
刘文宗小心翼翼的往前踏了一步,脚步轻轻落下,并没有异事发生。又试着走了几步,还是正常的。刘文宗松了口气,大喜,转身朝乔子宁行礼道谢。
“兄台,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呀!”
这边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感叹,皆惊奇的看着乔子宁。刘文宗这才发觉,还有一堆人围着呢!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羞的通红,赶紧推搡着乔子宁离开这儿。
乔子宁所到之处,人群避开,极为轻松的便走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