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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番外 惊蛰劫5 桃之要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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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要出嫁，十万大山深处，山魈精魅无不欢喜若狂普天同庆就差没有敲锣打鼓鸣鞭放炮了。
毕竟，桃之是十万大山中出了名的祸害，一肚子坏水鬼主意多，偏又有个妖力值逆天极护短的妹妹夭夭。
如今总算有洞庭渚君为群妖除害将这祸水引走，十里八乡小妖小怪简直视渚君如再生父母对他各种感激涕零。
日子定在来年的二月十八，山精婆婆说那日天时地利人和，最宜嫁娶。这大半年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好够桃之缝制嫁衣，置办嫁妆。
夭夭自那一日里被申书喂了一口酒，到如今还不能正视自家酿的「前尘」，见了申书更是控制不住的面上发烧脑子发晕。
这么扭扭捏捏避了几日，终是被申书堵了个正着，“我是个什么妖怪让你这妖精这么个躲法。”
夭夭捏着裙摆眼神躲闪，脑袋侧到一边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蚊子似地哼哼两声，“没有。”
申书心下一软，断了想要取笑的心思，“既没有，便随我来。”说罢了拉了夭夭的衣袖走。
“去哪里？”
“好地方……”
人来人往，吆喝声声不断，这山区镇集虽小，热闹却是不少分毫。
夭夭不停地东张西望，视线在各式各样的摊贩上面流连，一双桃花眸子瞪得不能更大，眼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惊喜和好奇。
申书瞄着这只整日里木木的妖精难得一见的露出兴奋的表情来，不觉好笑，“莫非你从未来这种集市逛过？”
夭夭点点头，又补充道，“桃之常来。但她说山外人心险恶，可怕得很，不让我来。”
申书笑笑不置可否。
不管从人心上讲，还是从这傻妖精的脑筋上讲，桃之的担心都是极有道理的。
这时，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潮忽然涌动起来，个子娇小的夭夭被挤得站不住脚东摇西晃。
申书回眸，看着略微有些发慌的夭夭，心下一叹，掌心在袖中翻转，反手覆上那只紧扯着自己衣袖不敢松开的手。
申书的体温一直都是偏凉的，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有越来越凉的趋势。夭夭就感觉自己紧张到微微汗湿的手被包裹在了他略凉的掌心里，真是舒适极了。
她勾着唇角笑得满足。
他看着她满足的笑心中苦涩。
申书带着夭夭停在一处挂满了五彩布匹的摊贩前，挑出一匹大红绡纱，“桃之出嫁，你不该准备点贺礼么？”见夭夭一脸不明所以，又道，“女孩儿出嫁，以大红为喜，你女红绣工如何？”
夭夭一听，脸色窘迫，只捏着那匹红绡不做声。
申书轻笑，“嫁衣桃之定是自己缝制的，你只做条绦带束腰便好。无妨，多买些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我曾见过西山的鹞子精衔回来一粒珠子，浑圆可爱熠熠生辉，衬极了这红色。”夭夭抚着这绡道。
“你说珍珠？的确相得益彰。”
“可是那鹞子也就一粒，还小气得紧，一眼都不让人多看。”夭夭皱眉，开始寻思着怎么样从那鹞子精手里将那珠子偷出来。
“打的什么鬼主意？”申书捏了捏掌心握着的手，凑近夭夭耳边，“十万大山之后便是大海，海边人家多有珍珠出售，咱们买上一大斛回去，气死那小气鹞子可好？”
夭夭两眼放光，用力点头。
申书收好那几尺红绡，牵着夭夭，逆着人潮继续往前。
掌心紧握着那手，像紧握着自己的命。有一瞬间，申书想，若是时间就此停驻，若是这路没有尽头，让他就这么走完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可日头依旧西斜，脚下青砖终变乱石荒草。
傻妖精啊………
集市也好，海边也罢。
你想去的，想看的，想要的，我都给你，统统给你……
申书带着夭夭一路向南，日间游山玩水，体验各色民俗风情，夜里则是有店住店，遇着荒山野岭两人也不避嫌的一捧篝火和衣相拥而眠。
却也仅此而已。
天气渐热，申书身上却依旧冰凉，夭夭怕热，倒是黏申书黏的更紧了。申书也曾威胁过几次「再往他身上黏就吃了她」，然而对上那一脸不明所以的呆蠢模样，他也只能暗自叹息。
直到见着了海，买到了珍珠，夭夭一边试着毛手毛脚的穿针引线，一边好奇，南边风景独好，北边又如何？
申书听着，脸色晦暗，沉思片刻，忽而一笑，“你不会想看的。”
没完没了的大小战乱，接踵而至的各色天灾，杀戮阴谋无休无止，邪祟鬼魅横行于世……但闻活人泣血死鬼哀嚎，整片华夏大地混乱污浊满目苍夷。
怎一个惨字了得……
“该回去了……”他的视线越过重山，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黑云蔽日——为大不祥之兆。
两人缓缓归来，桃之拉着夭夭拍着胸口直喘大气，“哎呀呀我的姑奶奶你还知道回来！看门的猴崽子说明明看到你跟申书逛山外的大集来着，怎么一逛就逛了三个多月！我当你被那家伙拐跑了差点就发了群妖令！怎么样没被欺负吧？孤男寡女这么长时间那混蛋有没有对你做奇怪的事？”
夭夭默默拿出经过无数次实验，最终在申书的帮助下完成的绦带束腰，递给桃之。
桃之一见，大喜过望，瞬间忘了准备讨伐申书的事，拉着夭夭风一般的奔回房间。
站了好一会儿的渚君从桌上拿了杯热茶，随手递给申书，冷冷问道，“你可是决定好了？”
茶杯过了渚君的手，瞬间布上寒霜，茶水变得冰冷。申书接过，垂眸低语，“就算你我再打上一架，我也还是那个答复——我，从未动摇。”说罢，将那彻骨冰水一饮而尽。
“从未动摇？那当初不告而别拖着半死残躯只身闯秦岭入不咸（长白山古名）疯了似的寻找千年古桃木的蠢货是谁？”渚君撑在桌上，俯视着眼前这肤色苍白的男人，克制了情绪压低了声音，“申书，你为何还要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在那崇山峻岭蛮荒野地之中！”
申书捏着那只杯子，脸色平静，“师傅遗嘱，定还天下太平，愿未达，残躯不敢死。”
“好好好！”渚君怒极反笑，“你对天下怀柔相待！偏偏对她铁石心肠……不……你对自己更是狠绝无双！人心果然最是复杂难以揣度！伤人伤已为天下，我倒要看看，你如此无私伟大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正说着，回房的姐妹俩又叽叽喳喳跑了出来。
桃之首先一袭大红窜了过来，腰上系着夭夭做的珍珠垂丝绦带，在渚君面前旋了个圈，满脸得意，“如何？有生之年竟能得了夭夭的针线我就是死也瞑目……唔！”
话没说完，被渚君伸手捂了嘴。
桃之拽开渚君的手，冲申书挑眉道，“多谢你对那傻丫头的提点，所以我也有回礼赠你。”说罢，转身回去拽出缩在后头的夭夭。
申书一愣，手一松，茶杯掉在桌面滴溜溜打着转。
那个平日里总是粉白素净的女子，此时一身大红与桃之一般无二，嫁衣鲜艳如火几乎灼痛了申书的眼。
“夭夭女红实在……嗯……所以我便将她的嫁衣一并做好，嫁妆也已经备下了，只等你们自个儿挑了日子就行……”
桃之的话在申书的耳边越来越模糊，此刻他的脑中眼中心中，除了这个为他穿上大红嫁衣娇羞无限的女子，仿佛再容不下其他……
多想……真的再容不下其它……
“我话已说尽，你好自为之。”渚君重重拍在申书的肩上，示意桃之随他离开，徒留这两人相对。
“好……好看么？”半响，夭夭别扭开口，声音细如奶猫。
“好看。”申书愣愣瞧着，冰蓝眸子里雾气弥漫。
“唔……我还是先换下来……”未嫁而着嫁衣，夭夭总觉得有些别扭。
“等等！”申书连忙开口，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请求意味，“别着急换，让我再看看。”
让他再看看。
让他再看看她为他身着嫁衣的模样。
让他将她的一身大红嵌进魂魄深处。
无论轮回多少世，都能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