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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番外 惊蛰劫 6 忙碌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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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过起来飞快,一转眼,急匆匆过了小年。
小谣也快满十八了。
夭夭摸着小瑶的头,无奈叹道,“你不要总是嫌弃他,那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灵力纯净正气,又怎会如你所说一般心怀鬼胎心术不正。”
小谣盘腿坐在树下,墨黑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正双手环胸,嘴里叼着一节草茎,斜着眼看夭夭。“你就护着他就护着他!你不信我也该信渚君吧!”
夭夭长叹一声,“渚君可从未说过什么。”
那孩子从地上一蹦而起,“他还用说?!就差没在脸上写出来「此人危险需远离」这七个大字了!只有你笨得看不出来!”
“你们这些妖精一个赛一个的蠢哪里懂得人心险恶。夭夭姐,我不想你们有什么意外。”
他本是山外寨子中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那几年,正值大乱,就连这南疆蛮荒之地也被波及,家里养不活的孩子便带进深山里任其自生自灭。小谣饶幸得遇夭夭,被她带回山中,一晃已经十二年。
十二年日日桃花开的热闹,让小谣喜欢的不得了,留恋的不得了。他舍不得这十二年的点点滴滴,舍不得让这些美好的人和物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
他需要让自己变强,强得能守护自己所珍爱的。
所以,尽管内心对夭夭赠的玄铁链这种有些阴柔的武器有些嫌弃,小谣仍是接受了。如同当年夭夭给他取名,念叨了一阵妖谣咬要……便随意唤了他「小谣」。不过比起「客栈」的名字,「小谣」二字都算夭夭用了心思了。
小谣捧着玄铁链,仰头看天,喃喃道,“夭夭姐,天劫将至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桃之出嫁乃是大喜,他内心的不安却随着婚期将近愈演愈烈。
申书看玄铁链的眼神和所说的话都让他介意的不行。
“玄铁链。缚妖锁邪无可解。倒是个好东西,但给这孩子防身……只怕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
雪尽年收。二月十六。立春。
申书坐在「客栈」后院的石桌前,看着小妖小伙计们进进出出忙前忙后,将一座雅致木楼妆点得喜气盎然,他有些微微失神。
“你……身体如何?”渚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尚可再扛几日。”申书语气淡淡。
“阴阳两力集于一身,既便是我也无法驾驭……难为你了。”
“无妨。”
“后日,我便带桃之走。”渚君在他身旁坐下。
“急什么?”申书嗤地一声轻笑,“桃之妖力不足以扛过雷劫,你不是早就知道?”他勾着凉薄的唇,冰蓝双眸中风云变幻,“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你的担忧真真是可笑。”
渚君不理会申书语气中的讽刺之意,“你知道,我担忧的不止桃之。你和夭夭………” 他轻叹一声,从身后取出一坛泥封未解的酒,摆在申书面前。
见申书斜眼睨着他,苦笑,“若是一坛子前尘就能将馗道集神荼郁垒之力于一体的奇才给醉死,我洞庭渚君定要舍命试上一试的。”
说着,拍开泥封,以碗代杯,斟满了两大碗,也不管申书,自己端起一碗,“君意已决,我无话可说,此一碗,敬你申书舍己为天下!”
一口干过,再斟满。“此一碗,哀她……真情付错人!”
又是一碗,“此一碗,愿你二人……愿你二人……”渚君眼眶微微泛红,自诩读书万卷竟想不出来能给这两人一句什么祝词,似乎无论如何,这二人之间都无法善了……
申书垂着眸子,听着渚君愿了半天愿不出个所以然,最终三声长叹“罢!罢!罢!”将碗中酒水饮尽,甩袖离去。
他这才掀起眼皮,盯着面前的酒坛。
若是真能一坛子前尘醉死过去,师傅他老人家会在阴曹地府等着给他抽筋扒皮吧……
试试吧。
醉死了,一了百了。
夭夭在房里捧着桃之为她做好的嫁衣出神。忽然房门被人重重撞开,申书带着一身甜腻的酒香闯了进来。
他扯过夭夭怀里的大红,抖开,往她身上劈头盖脸地一裹。顺势将被笼在衣服里遮了眉眼的人紧紧搂入怀中。
“申书?”
“嗯。”
“你喝了多少?”
“一坛。”
“醉了?”
“没有。”
“你……”夭夭总觉得今日的申书有些奇怪,还想再问要不要醒酒茶,刚开口就被申书打断。
“别动别出声。”
夭夭安静下来,伸出双手,环上申书劲瘦的腰,感受着他身体上传来的冷意,失控的清凉灵力气息在屋子里弥漫开。
良久,申书轻唤,“夭夭……”
夭夭应着,“我在。”
她只觉得申书的声音里尽是深情,却看不到他冰蓝双眸中的雾气已经凝结成了水,刚刚顺着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尾滑落至脸颊,便被外力冻结成冰,啪地碎成细末,了无痕迹。
“夭夭……”
“嗯?”
夭夭……我爱你。
申书很想说。
但,即便是一坛子前尘下肚酒意正浓时,他依然很清楚,他可以说他爱宗族爱世人爱天下。
唯独,他没有资格,说他申书爱夭夭……
次日,二月十七,雷劫至。
夭夭早早将小谣赶出山去,毕竟小谣自小与群妖为伍,身上难免沾染妖气,只怕万一天雷误伤。
顺应天命,夭夭此劫为七七四十九之数,以她自身妖力,扛过雷劫轻而易举。
所以,当她被玄铁链所缚,被翻倍的天雷劈得无力动弹时,她真的被吓坏了。
夭夭不知道,她心念急转求救的桃之已经被渚君放倒晕在房中。
夭夭不知道,她千呼万唤的爱人正是这翻倍雷劫的始作俑者。
夭夭只知道,她被人弃被人叛,还即将被人杀。
因为九九八十一道雷尽,她看到申书带着清凉冷酷的气息走来,冰蓝的眸子里雾气消散,露出掩藏其下的万里冰川。
那两汪冰蓝里没有笑意没有深情。
没有夭夭。
直到自己的心被剖出,在那人手上化作一尺来长的龙头木剑,雷光频闪妖邪退散,夭夭终于控制不住地仰天长笑,“公子为寻一物……为寻一物!!此物……公子使的可还趁手?”
她勾着唇泣着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要我的心,为何不直说?你说你要,我又怎会不给?何苦骗我……”
何苦,骗她,伤她,害她!
引得她千年不动的一颗心为他欢喜为他忧。
心,她早在桃花瓣如雨泼下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了啊!
面前那双冰蓝眸子没了雾气的遮掩,夭夭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里头的万里冰川无心无情,“我曾与你说过,当世阴阳颠倒战乱不止,妖魔横行生灵涂炭,需得一把神器斩尽妖邪助秦一统,还世人以繁华盛世。”他垂眸看着手上的兵刃,淡淡道,“世无双全两不负,欠你的,来世还你吧。”
“来世?呵——没有来世了。”夭夭于与他的视线交汇,一同盯在那把木剑上,胭脂色的缥缈魂力聚于眉心处,“吾以吾之千年妖魂祈愿,申书!一愿你守着你的繁华盛世千秋万代不生不灭!”
“二愿你馗道后人心怀天下无心无情不死不休!”
眼见魂力爆开,那蓝色的冰川仿佛有了一丝碎裂的痕迹,可是那又怎样?她还能相信什么?
“三愿,申书,我与你,生生世世,永不复见……”
你永不入轮回,我无轮回可入,生生世世,永不复见!
金红色的郁垒之力从申书体内疯涌而出,在夭夭魂魄破碎的瞬间注入。
申书再也不能强装镇定,无心无情的冷漠面具裂成碎片。
他紧握着顺利炼成的神器,跪在曾经繁花满枝如今却被雷劈得焦黑的千瓣桃红树下,捧着夭夭裂痕满布的魂体,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夭夭……夭夭……
你要与我永不复见……
你休想!你休想!
“你的心……一日在我手上,你便一日躲不了……逃不开跑不掉……哪怕万世轮回!”
申书不顾脸上的冰霜之色,义无反顾想要抽空全部的郁垒之力。
无奈银蓝灵光先一步将他整个吞噬。神荼郁垒的阴阳两力从申书体内剥离,并迅速滑向天际,各自去寻找下一任寄主。
意识涣散之前,申书只来得及在夭夭魂体上打下一个封印。
夭夭……夭夭……
前尘尽忘,切莫还乡。
黄泉路长,吾独前往……
若能万世轮回中侥幸再得你一眼青睐,定将你之记忆息数奉还,此后,或生或死或杀或剐都随你,可好?
夭夭……夭夭……
魂兮,归来……
公元前381年-楚悼王死,楚贵族杀吴起。
前230年-秦内史腾攻韩,俘韩王安,韩亡。
前225年-秦王贲攻大梁,魏王假降,魏亡。
前223年-秦入楚都寿春,俘楚王负刍,楚亡。
前222年-秦王贲攻辽东,俘燕王喜,燕亡。同年,俘代王嘉,赵亡。
前221年-秦王贲从燕攻齐,俘齐王建,齐亡。
至此,秦取代周室,灭六国而一统天下。
然而,所谓的“国泰民安”,也仅持续了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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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昏昏沉沉地醒过来,身边只有一株老榕树叶飒飒作响。
榕,同容音。
换一张脸,换一个心性,是不是能有不一样的际遇。
“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温柔的音色轻声询问着她,仿佛生怕说重了会把她吓跑。
她抬眼看着面前漂亮的棕色杏眼,里头的清澈和温暖让她想起了独自度过的或悲或喜的无数日夜。
她忽然就想恶作剧一次。
她对着那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温润青年勾唇轻笑。
“我……是妖啊……”
——【惊蛰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