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凌霜姑娘

8、不敢谈情

　　与宋志诚一起复命的时候，确切的说是他完成了取沙漠四鬼的头的任务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青衫，姣姣和小川。不过场面诡异，青衫端坐高位，姣姣和小川随在左右，我静静立在宋志诚身后，抬头看到姣姣欲言又止的神情。我静听宋志诚简单交代事情的经过。离开的时候宋志诚拿了一条红带子，那是小川交给他的。
　　自那以后我就跟宋志诚一起行动，我倒是无所谓，这样的日子我早就习惯了。倒是宋志诚，我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他每次一回客栈倒头就睡，后来我才察觉到原来他很痛苦。也是，他是根正苗红的武学世家子弟，师从武当，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暗中取人性命的勾当。他还不习惯，甚至不知道如何自遣，我记得我第一次用情幻之术杀人以后，我喝了整夜的酒，是醇香的果酒，不会太醉，也不清醒。第二天还能去完成新的任务。我其实一直很奇怪，那些在江湖上威震一方的大派，为什么会需要我们这种见不得人的杀手。神鹰教中原武林虽把它看作邪魔歪道，但它在西域却是天字号的大派，是魔道中的翘楚。但他们还是不停的暗杀。

　　我倚在回廊的栏杆上看楼下的客人喝酒行令，我们现在待的这地方是中西的交界地段，商旅众多，中原的布匹，西域的马匹在这里交换。有众多的商旅在这中转货物，他们把布匹和茶运往更西的地方，走到这地界，是要租或买胡人的马匹和骆驼。中原人不仅把布匹和粮食卖给胡人，还要把布匹和茶卖到更西的地方。他们把难贩运的粮食卖给这地段的胡人，换取马匹和骆驼，在把布匹，瓷器和茶运往更西的地方。往西南去他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卖给吐蕃的贵族，往西北他们把货物卖给那些据说轮廓很深，金发碧眼的什么人。做买卖的可不管政治纷争，他们只想着赚钱。只是一路上沙盗横行，盗马贼很多，那些商队往往是雇些高手随行，我以前听人说大总管年轻的时候就是随这些商旅去过西域，到过吐蕃圣城，还到过更西的地方，见过那些金发碧眼的人。而她在江湖上的声威也是在那几年的树起来的，当然这也打出了峨眉的声威。我现在住的这家客栈是本地最大的客栈，我在心中苦笑，当杀手也还是有一点好处的，永远都不会缺钱花。夜之将深，客栈人士仍热闹非凡，似乎只有夜才能唤醒疲倦的人们。
　　“丫头，去睡吧！”宋志诚倚在我身边望着楼下热闹的人群，语气中有一种难言的疲倦。
　　“他还在喝酒，今晚他似乎喝了很多酒！”我把一只手搭在走廊栏杆上，侧过身子望向宋志诚。
　　“他来了多久了？”宋志诚眼中出现疲倦一扫而光，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两个时辰！一直在喝酒。”
　　“是吗？”宋志诚转头望向楼下。
　　“回去睡吧！这儿的事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跟踪到这儿。”宋志诚收回目光望向我。
　　“这个人我见过！是……”话没说全嘴却被宋志诚捂上了。但姿势却很奇怪，他莫名其妙的笑看着我，神色一派清雅闲适，这在外人看来似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回房睡吧！”宋志诚轻轻拥着我的肩拉我回房。我匆匆往后一瞥，刚刚还在楼下饮酒的人竟忽然不知所踪。我心中一惊，顺着宋志诚往房间走，刚要进门的一瞬，忽的感到背后有一束目光盯着，回头，心中骤惊，竟是那喝酒之人，这么惊人的移步换形的功夫，江湖中甚是少见。见我回头，他轻轻一笑，走进了隔壁房间。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我已被宋志成拉着进了房，好似刚刚的那一幕是我的幻觉。“丫头，快去睡吧！”说完宋志诚还凑过来揪揪我的耳朵，整个脸都凑了过来，下一瞬这张脸却变得极其严肃，“快去睡！”说完挥袖打灭蜡烛，继而身形一动，轻轻跃上屋顶。我依言和衣躺到床上，静听周遭动静。过了好一阵子，周围半点儿声音也没有，我躺不住，坐起身，却也不敢唤宋志诚，又静静听了好一会儿子，没什么动静。也跃上屋顶。
　　摸索着到宋志诚身边，往下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这是一个窥口，隔壁房间的一举一动皆能看到。那着黑袍的剑客，刚刚在楼下饮酒，现在却端坐在房间的小几上与人下棋，坐在他对面的是一着白衣的女子，一副娴雅从容的姿态，执黑子，观棋局，却迟迟不落子。黑袍半撑着头，一副醉态，却也全神贯注看着棋局。“走吧，咱去休息，没咱的事了！”宋志诚说着轻轻一拉，我被带着也下来了。
　　“那是谁？”我重新点上蜡烛，坐在桌旁倒一杯水，咕咕嘟嘟灌下去，我老是觉得渴，自从不吃师父配的药以后，就老是渴，随身带五个水囊，还是不够喝。喝过水，我看宋志诚把剑抱在胸前立在桌旁看着我，就问道。
　　‘神鹰教的二舵头。’宋志诚也顺势坐了下来，拿过我的杯子倒一杯凉开水，正要往嘴边送，见我盯着他，停了一瞬，低头看一眼杯子，尔后继续饮了那杯凉茶。
　　‘你怎么回事，最近老喝么多水？’
　　‘我需要药物维持体内的真气，断了药不知为什么就老想喝水！’我不想隐瞒什么，我现在还逃不了，跟在他身边，迟早会知道的。
　　‘那……你需要药，是吗？’我点点头，这门绝技是一招必杀技，没有它，我根本都逃不了。
　　‘过来！’宋志诚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扣着桌面说道。
　　‘干什么’
　　‘以前听我爹说，西域有一门至阴至邪功夫叫迷蝶，能让人进入幻境，数年前有一群楼兰的歌姬到中原来，她们练就了这种害人的功夫，一时间成为武林一大害。’
　　‘后来呢？’
　　‘后来她们被峨眉歼灭，这种害人的邪术也在中原武林销声匿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我娘当年也与楼兰人交过手，她无意间得到了一本楼兰人练这门邪术的秘本。’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可以照秘本练，秘本中根本没说要用药！’
　　‘你怎么知道？你难道也……’宋志诚没说话，却从怀中取出一本蓝皮的书递给我。我震了半晌，没敢接。
　　‘这秘本被我爹改造过，你拿去看看，兴许能帮你！’
　　‘你也练过？’
　　‘练过几年，不过由于内力不足，就没练了，不过你那师父也够狠，竟用饮鸩止渴的法子让你练。’
　　‘宋志诚，原来你一直什么都知道！’我突然有一种被人耍弄的愤怒。
　　‘你生什么气？我怎么什么都知道。’宋志诚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恼怒。‘你先自己看看，我回去睡觉！’宋志诚把那蓝本放在桌上，站起身准备离开。
　　‘宋志诚！闻声宋志诚顿住身形。没有回头，也没动。
　　‘你为什么给我这秘本？’
　　‘那你想要那让你停不下来的药吗？’平淡的语气却夹杂着难掩的疲惫。
　　‘那……多谢你！’我轻轻自身后环住宋志诚的腰，他僵了好一会儿，‘音丫头，你干嘛’询问的语气听着却似一声叹息。我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我要干嘛，只是很感激。我们之间过去发生过那么多事，他还是愿意帮我。可能上天也可怜我这个可怜人吧！我忽然发现我心境改变了很多，以前的时候我是不允许老天可怜我的，谁觉得我可怜我就杀了谁，其实那才是真正的可怜。
　　“音丫头，……青青说……算了，你早点休息吧！”宋志诚轻轻拿开我环在他腰间的手，回身敲敲我的头，笑着转身离去。我心中莫名的疼了一下，咽在心口的话在喉间转了几遍“她是真心爱你的！你自己也感受到了吧！”宋志诚背影停滞了好一瞬，却还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你呢？”问完这句宋志诚似在门口停滞了一会儿。我忽然觉得心中发苦，“我那时候不敢爱任何人！”我不想欺骗，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宋志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有冰凉的泪水落下，我转身推开窗看窗外的纷纷飘落的雪，街道两边的灯有些昏暗，雪花从暗沉沉天空打着旋落下，我仰着脸让雪花打在脸上，这样真好，一切都冰封了吧！这几天一直在下雪，北国雪一下就是一个冬天，有时候是大片大片的，有时候却像粗粝的盐纷纷洒下。只是客栈内温暖热闹，没有人注意室外的天寒地冻。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