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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逃,旧爱 ...

  •   青衫和小川当日就离开了天山,青衫只叮嘱天山的老道照顾姣姣和我。几天来娇娇似有些焦急,在我面前却仍是乐呵呵的,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眉宇间却是掩不住的担忧之色,毕竟是小姑娘啊。所幸一切与我无关,便也无所谓他人死生忧喜与否。只专心制丹药,调理内伤,夜半之时在庭外练剑。我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想逃离,当心系一处时,其他的一切都不再看进眼里。
      青衫离开大概五六日后,天山好像发生什么异动,有大批弟子被谴下山,那是午夜时分的秘密行动,我那时正在配丹药,遥遥感到有大批人涌向院中,心里猜着可能有什么大的行动。不过第二日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姣姣的担忧之色越发明显,吃饭也没有什么兴致。
      不过天山弟子下山的第二日晚,有大批的重伤的弟子被悄悄地谴回,我有些震惊,就去找姣姣,我俩偷偷的去看了那些重伤的弟子,娇娇也是十分震惊。
      “音姐姐,你说大师兄和小川会不会出事呀?”
      “我想应该不会!”这样说着,心里想着这次峨眉又派出了谁,难道大总管到了吗?
      “你如果实在担心的话,下山看看吧?”
      “算了,我可不敢,大师兄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小姑娘苦着一张脸,闷闷的说。
      “那我们回吧!”
      夜间,又有大批的弟子下山,我尾随着他们,紫樱剑稳稳地握在手中,天山弟子一众行色匆匆,我亦压着步子紧紧追赶。天将明时分,已到山脚之下。我稍稍站定,前面大队的天山弟子往左侧大道上奔去。四周围一片暗沉沉的树影,而我隐没其中,往东边的天幕看去,启明星微微的闪着光。这正是黎明前的黑暗之际,我转身踏上了右边的大道。下天山,绕北疆,再往西走,最后南下,去苍梧。我心里早盘算好了。天山弟子可能已通知青衫我随他们下了天山,会以为我会跟他们去凉州打探情况。可惜我并不关心凉州,我只想逃得远远的。
      晨曦微露之时我看到草原上寂静的蒙古包,像蜀地秋天田垄上垛起的谷垛错落有致的排开。我心中很安宁,又踏上逃亡之路,这才是我的路。
      当我走到第三个人口较为集中城镇的时候,投宿住店时当地人拒绝像我这样的异乡人,倒不是店家不做生意,只是我带的银票和现银在这找不到钱庄兑换。也罢了!继续赶路吧。
      在草原中行走,尤其是在夜里,是很艰辛的,旁的不说,就说这与白天迥异的温度吧,不久居此地的人真难消受。我在背风的土丘蜷着,盯着天空朦朦胧胧的月亮,看它一点点儿沉入浓重的乌云之中,待天地都沉入黑暗,我便又盯着这黑暗。夜晚落了霜,天明时,衣襟上,裙角上一片霜凌,发梢上也是一层薄薄的霜花。一夜无眠,站起身时,一阵头重脚轻的感觉,头疼得厉害。我下意识的摸摸挂在腰间的紫樱剑,还好,有它永远陪伴我。
      “嘿!嘿!”喧闹的东市一角一群人围着,不时轰叫。正中围着一个女子,正在耍一套花哨的剑法。女子身边放一顶小方帽,一段动作停下来,偶尔有人放一些钱币在小帽中。
      这一套花哨的剑法是峨嵋一些品阶较低的弟子耍的,往往会在大典或宴会上助助兴。在早市散去的时候,发现小帽中已有不少钱币。我有些高兴,没想到这我以前老看不上花招,竟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夜间宿在一家不大不小的旅店,实在很累了,洗漱过后,便早早地睡去了。朦朦胧胧中听到外面于人吵吵嚷嚷,可我实在乏了,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啊!”一声尖利的哭喊声彻底将我吵醒。
      我微微闭着眼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好一会子了,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却悬起来了,刚刚是女子的惊叫声,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想蒙着头继续睡,可不知为什么,再也没有半点睡意了。便推门走了出去,楼下仍是灯火通明,客人们仍在饮酒取乐。楼上雅间不时传来女子的歌声,胡琴声,笑声。没有任何异样,那一声惊叫似乎是我的幻觉,在这在正常不过场景中,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耳朵出了毛病。我不想再想这些,回过身往房里去。
      “啊!”我的脚刚迈进房门,那凄厉的哭喊声又传到耳畔。我心里一惊,撤回脚,循着声音看过去,那声音似乎是从隔壁房间传来。我现在有点回过味来,这声音是冲着我来的。我冲回自己的房中,推开右侧的窗,跳了出去。将近午夜,大街上非常寂静,似乎人们都进入梦乡。只有一些酒楼旅店仍是灯火通明,但大街上却是明明暗暗交织的,偶有大户一家的门楼掌着大大的油灯,照着一大片的街面。我在这明明暗暗的街面上狂奔,穿街走巷,不敢有半分懈怠,我能感到身后的人也在竭尽全力奔跑。正前面是一家大院,门楼上点着四盏大大的油灯,照亮一大片街面。我跃身跳上院墙,身后之人已追至墙下,我回头一扭身跃到右侧的院子中,跃下的一瞬右手一扬打灭那四盏大油灯,四下瞬间一片黑暗。院中之人似乎早已睡去,一点灯光都没有。我紧紧地贴在墙壁之上,右手握住紫樱剑的剑柄,静静等待身后之人跃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不想再等下去,这人狡猾至极,他没有马上跟过来。我跃到庭中的一颗大树上藏住身形,静静等待追赶之人的下一步动作。过了好一阵子,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跃身跳到庭院中,刚站定,庭中忽的变亮,我大惊,门楼四盏油灯次第亮起。我抽身就往内院奔。“音丫头,是我!”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怔怔的站住了。怎么是他?我没回头心里却是又惊又恐,这怎么可能?我没有回头,身后人走上前来,“音丫头……”我不得不回头看向宋志诚,他一身黑衣,额际有未干的汗水。“音丫头……你果然没有死!”宋志诚的眼中流露出激动的神色,双手紧紧握住我的肩,渐渐地目光中露出缱绻之意,继而紧紧地搂我入怀。我像一块僵硬的木头一样任由他抱着。
      “你为什么追我?”闻言宋志诚先在我额头上吻了吻才轻轻放开我。
      “我……我加入了神鹰教。”宋志诚犹如了一瞬说道,眼中的神色我看不分明。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困在天山吗?怎么又忽然出现在这里!
      “我奉命来这儿的,他们说有漏网之鱼……我……我不知道是你!你用峨眉的碎心掌打灭了灯,我才知道是你。”宋志诚神色有点慌。
      “那现在你知道了,你能放我走吗?”我平静的望着宋志诚。
      “你要去哪里”
      “苍梧!”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那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也不知是真是假,真是个傻丫头!”宋志诚目光中含了一分怜惜,几分不解。
      “这你别管,那……你现在知道是我了,你准备怎么办?”我望着宋志成说道。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你是真的想离开吗?”宋志诚神色变了几瞬,却是什么也不让人捕捉到。
      “我冒这么大的风险逃跑,这还能有假吗?我是一定要离开的!”我盯着自己的脚尖幽幽的说,小心翼翼的压住心中那份载不动的忧愁和凄凉。
      “为什么?难道真如岚丫头说的你……你不愿嫁给我!”宋志诚语气变了,字句间夹着一股冷意,似怒似嘲。
      “怎么会呢!武林中有那个女子不愿嫁给武当的弟子呢?”武当是天下第一派,江湖人说武当男儿个个儿是顶天立的大丈夫。武林人这样赞他们,师父也夹着几分嘲讽在众弟子面前称赞武当弟子。所以峨眉的弟子大多是想嫁到武当的,认为这是莫大的荣耀。武当弟子几乎个个出身武学世家,不像峨眉,各色人等混杂,他们在江湖中地位显赫,又有一身绝学,试问哪个女子会不想嫁呢?
      “那你想不想呢?”
      “我……我曾经想过,不过后来就不想了。”我盯着自己的脚,看到黑色的短靴上沾满污泥,靴底已破损,青石地面上的凉气丝丝渗进脚中,慢慢流进心底。
      “音丫头,我谢谢你告诉我真话,至少还有一个人不会骗我!”宋志诚摸摸我的头,语气中透着一丝疲倦,还有一些我捉摸不透的东西。他轻轻顺顺我的头发,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神色清淡却柔和,温润的像一块在时光里打磨的玉石。我能看到他眼里那浓
      的化不开的情谊。可我感到害怕,羞愧,还有深深的憎恶。这都不是真的,这情谊本不属于我,我不要,也要不起。
      “那你怎么办,神鹰教的人让你把我怎样?”我啜着一丝极苦涩的笑望向宋志诚。
      “他们让我带你回去,你想跟我一块回去吗?虽说身在魔教,但起码能保全性命。”
      “我想离开这里,远离这些纷争。”我不想再替谁卖命,谁也别想支配我!
      “那……那你现在还能打赢我吗?”
      “我赢了我就走!”
      “你赢不了的,你知道我不会让你的,这是我能活下去的机会,我必须带你回去!”这才是我熟悉的武当峨眉人。我心中忽然一阵轻松。这样最好,各凭本事,谁也不欠谁的。
      “魔教真是看得起我。如此大费周章!”我嘲讽道。
      “他们需要很多把利剑,自然不会放过你!”
      “可惜我是个人,一个凡人,不再是剑了。”
      “我不想跟你动手,音丫头!”宋志诚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神色,似悲似悯似嘲,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忽然就生出一种莫名的愤恨,我讨厌那种似乎掌控一切,悲悯一切,拯救天下人的神情。这是武当人脸上惯有的神情,与峨眉人脸上那种目空一切,嘲讽一切的神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啊,那你就不要跟我动手,让我来杀了你……”话音未落剑已出鞘,夹着剑气直刺宋志诚胸膛而去。宋志诚侧身一退,同时拔出剑一格,划去了我凌厉的剑锋。我换招斜削一剑,身子前倾,宋志诚并不还手,只是后退,巧妙的躲过一剑。正要再攻,忽然感到背后似有力量袭来,慌得回身一剑劈过去,一截挟裹着凌厉之气的绫绡直打过我的胸前,虽被剑划开,左肩仍被狠狠击中,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身子一软,跪坐到地上,一只手勉强撑着剑。抬头,十步外,站着一位娇娇俏俏的女子,一身紫色衣衫,一条紫色的绫绡自腰间穿过挽于两臂之间。她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让人不敢直视。我提剑欲劈,不料身子被牢牢抱住,回头,宋志诚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丝哀求,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错开我的眼光,看向紫衣女子,扬声道“大舵头,人交给我吧。”“好哇!”女子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丝漫不经心与了然。

      “来,把药喝了,听话!”宋志诚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拿着勺子,声音温温的。
      “……”我闭上眼不看他,心中苦笑,这药有什么用,体内真气刚刚恢复,又被打乱,左肩青了一大块,像被滚水烫过一般的疼。
      “音丫头,别犯糊涂,喝下去!”宋志诚把药勺送到唇边,声音变得严厉。我就着勺把药喝了下去。我不习惯他靠的太近,这让我很痛苦。我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一勺一勺,那苦的难下咽的药我眉头都没皱的喝了下去。然后再次躺下去,面冲着内侧。
      “音丫头……”
      “……”
      “对不起!……”
      “……”我心头一震,没有回身,却不自觉的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音丫头,你别生我气,行吗?”
      “我……我没生任何人气!”我不自觉得开口说道。
      “那……那我看看你的左肩的伤好不好?”
      “我没事,小伤,不打紧!”
      “我看看吧!我看你左手发青。”
      “我说了没事,你出去!”我不禁有些懊恼。
      “我看一下!”不待我反应,宋志诚自作主张的扶我坐了起来,我气急,奋力一挣,不想左肩一阵剧烈的疼,我奋力掩住痛苦的表情,眉头仍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别乱动,我看看。”宋志诚扶着我的身子靠到他的怀中,一手轻轻拉开我左肩一侧的衣服,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着患处。不知为什么我的脸一下烧红,气氛古怪,我觉得极度不自在。
      “伤的这么重,你还逞什么能!”宋志诚扳过我的身子面向他,一手环着我,一手拉回左肩的衣服,眼中带着一丝薄怒看向我。继而似忽然触到什么似的,眼中的浮出笑意,带着几分揶揄,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错过他的眼,转过脸,脸一下红到脖子根,一种难言的窘迫爬上心头,心却像浸在温温的水中,变得很柔软。
      “丫头,你先躺着,我去让人开点儿外伤药。”宋志诚扶我靠躺在床榻的一侧。转身往外走。
      “差点忘了,嘞,这药可外敷,你先用着。”走到门边,宋志诚又折了回来,把一个白色的小瓶放在我手中,再折身走了出去。

      “大师姐回了峨眉?”我很惊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向峨眉索要五千两银子,你们的大总管当即开了峨眉钱庄的银票把你们大师姐换了回去。”宋志诚语中带着嘲讽。
      “这不像大总管的作风,发生了什么事?”我有些疑惑,峨眉的人几时伏低做小过。
      “当时神鹰教把峨眉武当带来的人都抓了,大总管寡不敌众,神鹰教的人用钱顾全了她的面子,她当然这样做。”
      “你们武当的人呢”
      “李师伯他们把殷师弟换了回去!”宋志诚语气里倒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是带着淡淡的嘲讽。殷清山是武当道长李凌的小儿子,神鹰教的人果然精得很。连这都摸清了,根本没提宋志诚。
      “什么?”我很震惊,当初殷清山尸首被挂在城门上,却活着又被换回去了。不知道峨眉的人会不会怀疑到我。心中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又来了。
      “音丫头你怎么啦?”
      “哦,我没事!”我回过神来看向宋志诚。
      “那,现在该如何,我们被困在这里?”
      “先不管那么多,你先专心养好伤。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意图,除了追查你那一次,他们没让我干其他的事,静观其变吧!”宋志诚专心的捣着药,语调平静稳妥。
      “音丫头,你体内的真气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虚弱?”宋志诚捣着捣着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抬起头问道。
      “可能是那丫头太厉害了吧!可能要养好一阵子了!”我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现在逃不了,不如好好养伤,亏的真气我自己也可以调制药物养着,我现在反而不担心我的处境了。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当务之急是好好的养伤。
      “你要我给你找的那些药,你做什么用?都是一些药性极烈的药,你想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宋志诚突然问道。
      “这你别管,我自有用处。”我不想多说什么。
      “有你这样求人的吗?你不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我是不会帮你找的!”宋志诚低下头继续捣药。
      “好哇,我告诉你,我想报仇,杀了那个在背后的偷袭我的丫头!”我冷笑着看着宋志诚,眼中带着七分的恨意,三分的嘲讽。
      “你别骗我了,音丫头!这些药根本不是用来制毒的。”宋志诚不紧不慢地说。抬头看看我,又继续捣药。
      “你知道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在心里冷笑着,无疑而问,真是可笑。
      “你在练‘情幻之术’,是不是?”宋志诚仍没有抬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其他的意思,像是在问一句极平常的话。
      “是又怎么样?”既然早就知道了还来问,可见此人多的高深,而我是是多么愚蠢。我自诩不会相信任何人,其实是最容易轻信。这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练这种邪术的?”宋志诚停下捣药的动作,盯着要碗里的白色的药粉僵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八岁!”我好笑的看着宋志诚。
      “你为什么要练这种邪术?”宋志诚终于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不为什么!”我错过他的眼盯着宋志诚手中的药碗冷冷的说
      “音丫头,那你为什么当初答应嫁给我?”宋志诚扳过我身子面向他,我触到了他眼中汹涌的暗潮,不禁有些害怕。
      “你想知道?”我笑着看着他,心里却爬满难抑的悲伤,那丝笑像浸在苦水里。
      “……”宋志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的眼,像是要透过我的眼看向内心深处。
      “我不过一小女子,无人可依,武当的大弟子来提亲,我受宠若惊,岂有不答应之理!”
      “是吗?那浦林之夜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宋志诚眼里浮现出愤怒和狠历。
      “放心,浦林之夜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过进入了幻觉。”我有些疲惫的笑了。
      “音丫头,那……那天是你在……在我身边吗?”宋志诚眼里出现一种奇怪的神色,似在苦苦挣扎,又像极力控制着什么。
      “是,你……你其实不必……那只是幻觉。”我不知怎的声音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柔情,似怜悯似安抚。但我自己当时并没有意识到的。
      “音丫头,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吗?”宋志诚的眼里出现一种近乎哀求神情。
      “我……我高兴!”我避开他的眼,有些着急,本来一句冰冷的话让我说走了味。竟变成了矫情的娇嗔。
      “你经常这么高兴吗?”宋志诚眼中涌现出嘲讽。
      “你什么意思?”我竟轻易就被激怒。
      “……”宋志诚沉默的看着我,眼中的嘲讽更甚。
      “……”我在嘲讽的眼神中一点点的了平息那丝怒和愧。
      “既然这样……”宋志诚眼中慢慢涌上悲切,像泉水一样汩汩涌出,从眼深处漫上来。我别过眼,不料宋志诚扣着我的后脑勺,扳过我的脸,带着一丝发泄的怒气吻住了我的唇,我惊住了。可奇怪的是我竟没有推开他,好像我在内心深处渴望他的亲吻。他似乎感受到了我情绪的变化,慢慢变得轻柔。我说不清心中想些什么,只是不想离开他的胸怀,只是想要那一丝似真似假的温暖。
      “音丫头……你……你爱……爱过什么人吗?”我轻轻靠在宋志诚的怀中,感受到他的情绪的一丝丝细微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还会不会爱什么人,这样想着却又不觉间环住宋志诚的腰,把自己更深的埋在他的怀中。宋志诚僵了一瞬,继而轻轻抚着我的发,我忽然一惊,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宋志诚眼中出现疑惑。
      “你帮我看看,我的头发长全了没?”我想起我头发被青衫斩断,连日的奔波和惊恐我竟也没顾得上。
      “嗯,好像没有。我怎么没发现,你的头发乱像街上的毛丫头,参差不齐的。”宋志诚拨弄着我的头发,不时发出感叹。我却是沉默了,这发……这发是我掉进神鹰教的圈套的开始。我心中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恨意。

      我的伤养了两个多月,外伤好得快,内伤却是要好些日子调养,我没敢用烈性的药养真气,却也需要日日调息将养。奇怪的是神鹰教的并没有来找我,好像我只是个普通的病人一样。听宋志诚说他是归大舵头管的,神鹰教的大舵头似乎像是姣姣口中那位大师姐。不过我没多想。我的伤好的差不多的以后宋志诚几乎每天出去执行任务,我没多问什么。不过是他人的一把剑,所做的事不过是刀口舔血,夺人性命。我一点也不好奇这些事,既不会觉得恐惧,也不会觉得兴奋。再让我提剑干这些个勾当,我只会疲倦,我早就不想干了。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神鹰教的人当初为什么会把我放心的交给宋志诚,难道不怕我们叛变?而且自从那晚我见过那位紫衣大舵头以后,我再没见过一个神鹰教的人。而且我很想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控制了宋志诚。这几个月以来,我们住在一家大客栈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们想让我干什么?”宋志诚一身疲倦的回到客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正喝着。我窝在靠褥上读一本药书,听着他的动作,放下药书问他。凭着这几天的经验,我知道下一步他是回他的房中睡觉。这几日他似乎很忙。
      “是吗?我看看!”说着走向我,神色难言疲惫。我搁下药书,站起身,“外伤早好了,内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哦,那就好!”说完宋志诚转身要离开,我急急抓住他的胳膊,“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宋志诚疲倦地转过身看着我,“你不要管这些,安心的待在这儿吧!”宋志诚安抚的拍拍我的头。
      “兜一大圈把我留下,不就是想让我给他们卖命,何必这么遮遮掩掩。”我嘲讽的笑着。
      “没人逼你卖命,你不要想太多,早点休息吧,我今天很累!”宋志诚眼中难掩疲倦。
      “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我紧紧追问,我不想自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人悄悄的控制着。
      “……”宋志诚沉默的看着我,眼中呈现痛苦的神色。
      “他们让你干什么?你这些天很忙的样子”
      “……”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他们!”
      “音丫头,我今天很累,我想先去休息,你不要一直问,行吗?”宋志诚那疲倦双眼中有一丝乞求若隐若现。
      “只是一句话的事,不会费你多少精力。”我忽然觉得很无力。
      “那……那你愿意留下来吗?”
      “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加入神鹰教!”
      “我……我不想再杀人,真的,我不想双手再沾那么多的血腥。”
      “我知道了,音丫头……那……那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盯着看那木头地板上纠缠不清的纹络。
      “音丫头,你以后就跟着一起行动,好吗?”
      “……”我无话可说,心里有一丝悲凉缠绕。
      “……早点休息吧!”宋志诚转身回他的房间。

      “音丫头……你怎么在这儿?”宋志诚有些震惊,可能没想到我会在他房中。我房中点了紫丁香,这种香能让人很快清醒。
      “我有话问你!”我没有绕弯子,我心中有太多疑惑。
      “……好,你问!”宋志诚一脸疲倦,但我知道,他十分清醒。紫丁香分量很足。
      “你为什么会加入神鹰教?”
      “自然是不想死!”
      “不想死!哼,你这么看重你这条命!”
      “蝼蚁尚且偷生!”
      “……你这么要紧你这条命,在梅岭那次我可都看到了,你好像没那么看中你的命。”
      “梅岭……你看到了?呵,也是,你一路跟着我,我还以为浦林之夜你才出现,原来你跟了我那么久了!”宋志诚笑着,带着一抹自我嘲讽的笑意。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武当的青龙剑手原来是一痴情种。”
      “所以你就决定折磨我,是吗?”宋志诚看向我,眼中藏着着厚厚的冰凌,涌动的情绪在冰暗积。
      “我不过在执行任务罢了,只想着自己完成任务就少受点儿折磨,哪会想着折磨别人!”我苦笑着。
      ‘任务!’
      ‘师父收到线报说青龙剑手被逐出武当,携一青楼女子逃去梅岭,师父要我乘机除了你。’
      ‘乘机,峨眉有什么机可乘的,你们有什么名目去除我’
      ‘所以就派我去。’
      ‘哈哈哈……’宋志诚突然大笑起来。
      ‘……’
      ‘原来……原来……哈,你这丫头的处境连青青都不如!’宋志诚眼中浮现出畅快的悲悯。
      ‘啪’稳稳的一巴掌扇到宋志诚的脸上,我以为我不会愤怒。
      ‘别生气,你可什么都比她强,你什么没有,美貌,地位,家世,你都比她强,甚至……呵,你比她更还可怜!而且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其实心里一直爱着你吗,你生什么气呀!’宋志诚摸摸自己的脸。
      “是啊,我什么都有,你的青青最可怜了,一无所有,……可不有你舍命相护吗?”灵台慢慢清明,愤怒也一点点儿的消失,却在不觉间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嘲,几分艳羡。
      “……”宋志诚拿着奇怪的眼光斜觑着我,默了好一会儿“你羡慕她?”我别过眼望着紫丁香袅袅上升烟气,幽幽道“我燕三生来命薄,从小就知道这世上的诸多事多是羡慕不来的,得失皆有价。我不敢带累别人为我舍命,我只想着尽力保自己的命。”学艺那几年和初出江湖的那几年我以为我可以仗剑纵横江湖,畅意人生。后来我才知道,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可你已经欠我一条命,你打算怎么还?”宋志诚抓着我的肩冷着眼看着我。“我自然是还不起的……你现在赢得了我吗?”我不知道他要唱哪一出,但先发制人这一招是应对一切情况最有效的方法。“你这辈子恐怕都再也赢不了我了!”宋志诚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神情却是忽然放松。我心中一惊,面上却是淡淡的“是吗?”“我已经不再会受你的情幻之术的控制了!”宋志诚轻轻的笑了,我忽然有些害怕,这笑中透着古怪,面上却也笑看着他“是吗?”我暗提真气,深深地望着他的眼,他没有避开,一会儿,他眼睛变得异常的黑亮,陷入迷乱之中。我瞬间松一口气。“音丫头……”宋志诚梦呓一般唤我一声,我掉过脸,我知道他已经进入幻境。不是说不怕我的情幻之术吗?我在心中冷笑一声“音丫头……”宋志诚又低低唤了一声,整个身体靠过来,伸手欲揽我入怀,我格开他的手,欲转身离开。不料宋志诚在我转身得当竟稳稳的搂住了我的腰,我心中顿时一惊,入我幻境之人会浑身无力。可我明显感到搭在我腰间的手越扣越紧。‘松开!’我即惊且怒。不知为什么,我在被他抱住的一瞬间,身体竟忽然乏力,渐渐浑身松了劲,一丝力气也没有。‘你害怕?’宋志诚抽出一只手让我的脸面对着他,他的眼一片清明,再无半点迷乱。手顺着我的后脑勺移到脸颊,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为什么?’我尽力仰着脸望向宋志诚。‘……我今天不想说!’宋志诚忽然笑了一下,我心口忽然一抽,一种难抑的疼痛袭上心头,眉头揪在一块儿。“难受?”宋志诚看着我的脸,没有一丝表情。我尽力别过脸,心口的痛一点点加剧,似要蚀骨跗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逃,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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