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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元鼎九年} 就算雨打湿 ...

  •   就算雨打湿你的样貌,我也此生不离。

      自那一年的上元节又是一年的时光,只是自打那天之后那个如画一般的男子便一直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安明渊望着自己书房一侧的画轴出神。画轴上是个身着大红广袖长衫,面容姣好的少年,只是眉眼间女子神韵更添神韵,湖底灯光闪烁的灯火要男子的脸更加朦胧。

      安明渊自打一夜回到府中,便打算虔心沉淀自己的心,不能因外面事情的干扰而乱了心神。只是那个男子比如火桃花般还要耀眼,要他一时间难以忘记。

      但是日子见长后,安明渊又回复了那不苟言笑的样子,认真处理朝堂的事情。可是不知道那丞相之女秦央从哪里听来他安明渊竟然喜欢听戏什么的,竞派人送来两张戏帖。便一时安明渊烦心到底应不应该去,他不想和那丞相之女惹上什么关系,但是这看戏在自己府中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又因那日元宵节看到的戏一直在脑海里回荡不散。

      可是如果去了难免这人又该多想,要想解释又要废一番周折。

      思虑良久,没办法第一次安明渊自己的欲望占了上风,于是便派人回了那人的话。

      直到那看戏那日,换了一身青色长袍袭地,发以玉冠别起。出了府的大门见秦央,心中难免厌恶,却也值能迎合。入了戏楼才发现只有他们一行人,外面看戏的群众均被拦下。不禁差异。

      :“为何只有我们一行人?外面人要他们进来吧?”

      见秦央一挑眉,说到

      :“今日我父亲包了这戏楼,他们这些贫民是无法和你一起的。”

      冷哼一声
      :“丞相还真是阔绰,只是不知这包酒楼的钱有多少是从那些贫民哪里来。”

      随后冷眼看向一侧无语的秦央。然后坐好。

      随后便坐下坐等戏开罗,而安明渊此时早已没有看戏的心情,丞相如此大幅早已要他烦恼怒,所以便由着那边秦央一阵乱点。

      今日有人包场,班主笑得满脸褶子都皱在一起,连连嘱咐众人要把这几场戏唱好,弯着腰谄媚着离开

      落淮何在后台上妆,听台上的锣声已经响起,不急不慢,屈指,整服饰,弄眉眼,看镜中人艳美的样子,心里头却不是滋味。因为今日这场戏有《霸王别姬》,他自己原本及其喜爱这戏,喜爱虞姬对爱情的从一而终,更喜爱对虞姬一心一意的那个楚霸王项羽,这场戏他明明是准备唱给心爱之人听的,可如今却......

      遂听见有人唱道“大王回营”叹气,落淮何只得起身朝幕帘后走去

      轻扯锦袍,踱步入入场。回首望向一侧霸王,手指做翻莲装。

      :“大王”

      安明渊因为一侧人时不时的呱噪,越发觉得烦闷。但当台上虞姬登场的时候,不禁一愣。那人看着为何如此眼熟,飞旋的衣裙,和阴柔的唱腔,不禁一下一下的叩击着安明渊心墙,每一次叩击都会有一阵闷响,只是虽着台上的人轻唇一起一合,安明渊就被带进入了,只是可惜还没等他自己想起他是谁的时候之那人便退到后台。只好安下心来,等待戏曲都结束后才能去辨认。

      可是无论接下来的剧情多么精彩,安明渊也直觉无趣。他脑海只有那个虞姬,只是一时间他记不起来。但是他的内心告诉他,这个人他等了许久许久。

      等到戏终,心中难以遏制激动。

      只是一侧的秦央的嘴脸着实要自己恶心一番,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她回去了。安明渊便往后台走去,他真的好想找找那个虞姬,因为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眼熟?

      落淮何唱完全场最后一折戏,已是身心俱惫,落座,仰头便歇息了须臾,只听吵闹声愈来愈近,皱着眉睁眼,看到不远处几个师兄弟和粗犷大汉拉拉扯扯,撞倒了几个桌椅,忙用热水沾湿惊布擦拭干净脸上的油彩,头上的雉尾冠帽没来得及摘去,身上戏袍也没有脱去,就这样几步走近,同另外的人艰难地将他们拉扯开

      这时只见班主佝偻着跑过来,一直在哎呦呦地叫,不舍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大汉的手中,说着只够还这么些,剩下的以后还,大汉收下银票嚷嚷着要班主还完说着就要动起手来,戏班里的几个武生气得就要和讨债的打起来,喧闹中我被师姐拉远了一些,只见班主往这瞥了眼便匆匆往这边赶,落淮何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冷着脸跟着几个小生、旦角连连往后退

      “喏,喏,这些,这些都卖给你们,可值钱的咯”

      班主一脸谄媚,用手指着这边,啧啧地推开挡着的老生“边儿去——诶,小人就养的这几个拿得出手的,赚得了钱的,要不,就用这些抵了债?成不?”班主搓了搓老手,笑得露出了黄牙齿,壮汉们各自商量了没多久就点点头,过来抓人,武生练的毕竟只是样式把戏,这会儿是想拦也拦不住

      师姐先呦呦的叫喊了起来,接着又是几个青衣,在慌乱中握住了立在一边的红缨枪,踢靴抬膝,雉尾轻摇,合着戏步,目光凛凛,勉强挡住了伸来的手,不禁脱口

      :“这祸事凭什么要我们担着”

      安明渊原本正悠然自得的在后台之后闲逛着,看着到戏子的戏衣,以及头饰却听得一阵喧闹和争吵声,便忙的回了神色,从装饰匣子里拿起簪子一个,在手里掂量了掂量,两步小跑最后,飞跳入了后室。

      入眼看到的便是有几粗壮大汉在拉扯这几个戏子,当他自己看清哪日放花灯的男子在其中后。便知道他原来是个戏子,不禁杀机四起。

      便挥臂安明渊将,自己手中的簪子。直直的射进了那名粗壮大汉的眼睛里,随后云淡风轻的靠在一处的柱子上

      随后一个剑步点地,接近那几个大汉后。抬腿就是一击侧踢,随后一个凌燕回巢。顺手拽去那位大汉的衣领,另一只手将簪子从他眼里硬生生拔出,随后甩向另外的大汉那边,便撞散了其余的人。

      然后背手立在一侧,见那人眼睛鲜血不止,手中的簪子一点血珠滴落在脚步。随后走在那些人面前,见他们一脸惊恐的都要五官扭曲了。心中越发兴奋才,一脚踩在了那大汉胸口。

      :“给我滚!”

      随后抬腿将人有侧踢出数米,等那些人拖着人走远后。安明渊看着被自己折腾的面目全非的大厅,便从随身拿了五十两。随后向那天元宵节遇见的的男子走去,把银子放在他手里。

      :“还记得我吗?如果不够那就尽管来找我要。”

      随后,顺手将那根簪撇在地上,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天晚上凌安城下了一晚上的雨。

      落淮何,永远忘不了。当时在火急之间,只见眼前的壮汉被一支簪子戳瞎了眼睛,鲜血顺着眼眶流下,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自己的脸上,不禁讶然,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桌沿上,指腹擦去脸上的湿热,转头看见男子英姿飒爽几步上前便将那几人打得落花流水,只是这一番过后,周遭已是破败不堪,

      只是在他走后

      班主瘫软在地上哎呀呀地抹着眼泪,师兄弟们各自安慰着却也愤愤不平

      落淮何默默将红缨枪放回原来的位置,低头看着手里的五十两,他好想回答他,其实还记得你,记得上元节的你,记得凯旋而来的你,我还会记得今天的你,只是他怎敢再劳烦安明渊,再者,我可得,多走投无路,才会找她——不知从何说起,就只能沉默着,只能看着他步履匆匆,看他衣袂飘飘,脑海里不断回响她说的那句话,捏紧了手里的银子

      随后大步走到班主身边,面色苍白,落淮何缓下了心中那口气,直直地把银子塞到他手里,道

      “安大将军给的钱”

      随后说罢,转身,卸去一身戏装,披上外衣,便不做停留地离开,走回了己的房屋

      入夜之后,凌安城里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只不过在安明渊府之后,那秦央竟在自己楼阁外守着等自己回来,见到他回来。竟着急上前询问,安明渊却本不愿与他多做解释。可是还没等开口回答,直觉耳边有掌风掠过。下一刻便是面颊被大力的巴掌抡在脸上,霎时间耳朵便起了轰鸣之声。脸上随机传来了撕裂以及火被火灼伤之感,嘴角处一抹鲜血留下。

      安明渊随即看清了父亲变的铁青面色的脸,随后是立在一侧被吓到的秦央。只见父亲,醇厚的声音耳边响起。

      :“渊儿!你干了些什么,无需我再多问吧!”

      安明渊听父亲如此心中瞬间凉了半截果然,随后抱拳,向自己府中的水牢走去。因嘴角实在难以开口说话,一路默默无语。

      当他来道水劳时,已经卸去了一身的青衫。直剩一层淡薄的里衣,随后走入水中央负手而立。水中是加了无数碎冰和盐巴,衣服因见水冰冷的贴在身上。从脚底传入心底深深寒意,可是无论多冷,仍然直立立的站着,良久。当他自己已经冻的嘴唇泛白的时候。父亲才出现,手里是那节最为眼熟的长鞭。看到长鞭的刹那安明渊便已经明白。

      :“你说和那个戏楼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何要伤人!你不知道那个赌场的人是谁开的吗!要你长点记性!三十军鞭以示惩戒!”

      随即一阵接着一阵的鞭风呼啸而来,身上便绽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伤口。随即水面上蔓延开了层层血迹,加上父亲力度极大,几次差点就折向水里。水里的盐巴刺激着伤口犹如万千蛆虫撕咬,等父亲走后,外面早已经是黑夜弥漫。

      是呀他安明渊忘了凌安的赌坊一半都和赌坊的人有关系,只是那个人他见不到他受委屈。

      别人生死于他无关,但是那个人眉头一皱他便不能做事不管。

      等安明渊从池子里被拖出来,送回房间。衣服和肉都有粘连,而他自己意识虽然不是清醒却也不至于模糊。便一口气撕掉了所有衣物,撕裂的痛要一阵痉挛和耸立。直到浑身被上药后覆盖住了层层纱布,而纱布也是逐渐被血沁透。可是他还有

      公文处理,便批了件衣物坐回书桌。

      而这场雨里的冰冷也被风吹入了心穴。

      落淮何面前是一盘黑白残局,指尖捻弄着棋子迟迟没有落下,思绪却已飘远

      门被扣响,接着来者推开门走了进来,抬眼看见是班主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皱眉仿佛能知道接下来他会讲一些什么话,他倒也不出落淮何所料,先是半哭着说了自己的委屈和糟心事,再是摔了他桌上的茶具瓷杯声声怨念,最后一挥手,响亮的一巴掌打在了落淮何脸上,手上的棋子也掉落在地上,他是武生出身,虽是年老但劲儿还是有的,此时感受着半侧脸的灼痛,愣坐着,竟不知要做些什么

      许久,才说道“好,我离开”

      夜雨磅礴,就执一把伞行在街上,带不走在戏班里的种种,手里捏着临行前师兄塞入手心的几文钱,虽少,却也知晓,在这内里早已被蛀坏的戏班中看来也是算多的,叹息罢,在这偌大的城中走到夜半,心中已是明了——在这城中竟是没了他的落脚之地,再停下步伐,抬头已到了将军府前,一声闷雷,惊得心头一跳

      犹豫再三,提袍走上台阶行至朱红门前,迎上门口侍卫困惑的眼神,寥寥几句说了自己的来意
      安明渊一侧的佣人踌躇良久,放下一碗药的。随后便又要走的样子,再踏出门之后,小声的说了句。
      :“那戏子来了!”

      随后便消失了,而安明渊却心中一愣。随后心里都快高兴开了花了,可惜他自己浑身的伤难免自己不能跳起。随后忙的从椅子上起身,拽过一侧的衣物。往自己的身上一披便然后把衣服袋子一系,遮好自己这一身的绷带。随后便也不打伞,闯出了楼阁的门。一路小跑穿过横廊,却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及其单薄的衣服。却也不在意。来到到府前,那人清秀的身影便堕入眼底。

      随后便搂那人入怀,紧紧的抱住他。也不管他身上是不是被雨水湿透,安明渊只知道他想抱住他这么简单而已,没有任何的理由。就连身上的伤口再度撕裂都感觉不到,连又因为动作过大,衣领有些不整,露出了一角的绷带。

      :“你真来了!”

      便拉扯着他往安明渊自己书房里走去

      落淮何见他淋着雨来,扯自己入怀,也扯进自己的心里,僵直着身子,垂在两侧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垂首便看见他松垮开的领口,露出绷带的一角,渗出了些血丝,皱眉,手指微动,整理好他的衣襟,想问这伤是如何来的,却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这资格询问,只好执着伞跟他一路小跑

      踩碎雨水,直到长廊边才停下来,看他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这一遭跑的太累而苍白的面容,有些心疼的拭去他额上的细汗,仔细看,却发现他的衣衫经由这么一趟跑已经有血液渗出,忍不住开口道

      “你,再叫大夫来帮你理理伤口吧”

      还撑着伞与他慢步走到一个房屋外,以为是客房,收伞,由他开房门,一只脚才踏入,看清这屋里的摆饰。忙的收了回来。

      :“将军,我不方便进。”

      一路走来,落淮何对安明渊的关心要自己心中温暖一些。直到听到他那句,这个大夫看看自己的伤,便知道他看见自己这一身的伤了。那一刻安明渊,仿佛是一只被人看到致命伤的猛兽,因为兵家的人最忌讳别人看到最柔弱的一面,因为父亲说过最柔弱的一面会成为自己的致命伤。

      便默默的不在做声了,只是在自己房门口的时候。却见他立住了脚,接下来说的话,慢慢的挽起了一丝笑意,却也不感过于用力。叫他不动自己也就停下了脚步,同他立在门外了。苍白的面色又黯淡几分

      :“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如果你觉得不妥,那我这样陪你继续在这冷风口里站着”

      落淮河终是叹了口气,几步走近揽过他的肩,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的什么伤口,扶着他走进屋内,指腹抚上茶壶凉意一片,便不好倒一杯给她,只好就这么站在一侧,四周寂静,须臾缓缓说道

      :“洛淮何,我的名字”

      算是如此回了她先前的话,接着却是闭口不提从前的事

      不禁陷入过往回忆,再回过神,气氛已是有些冷清,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不甚熟练地换了个话题

      :“你真的不需要大夫来看一下?”

      安明渊听到他问找大夫的话后,只是愚蠢的笑笑。随后抬眸望着他。

      :“淮何我问你,如果!这是战场哪?这要是战场,我受了这样一身伤,找大夫吗?没有那个时间的,所以扛过今晚我就会没事。”

      恍然想起他来找自己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所以便开口询问道

      :“戏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说来我听听。”

      落淮何听他如是说,便也没有再坚持让她找大夫,摇头轻言
      “没,戏班没出什么事——”
      说着,看到他眼里那么紧张,简单明了地把这前因后果说与他听,说到后头也是寥寥几句将脸上的掌印交代罢

      过了夜半,怕是将要鸡鸣了,此后五更天日夜交替,人也都该起榻做事,往常天未亮便要开嗓,戏班里此起彼伏,有更甚者,甚至俩俩唱起了词,如今,倒是听不着了,寻思这戏一日不练便生疏得慌,我虽已不用再以此谋生,可说真的又舍不得,现下又在这将军府,直觉不妥
      :“你好生歇息,我还是另寻他处罢”
      起身便忙的出了安明渊的房间,向将军府外走去。
      而安明渊因为身上有伤却没有再拦,只是紧紧的握住一侧的圆桌子。

      随后昏在了一侧的桌案上,被佣人抬回榻上。解开衣袍,换了一身绷带。又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之前那件已经布满了点点血斑,直接被扔掉了。

      折腾了一宿之后,外面的原本越下越凶的雨终于在黎明时刻小些了。在五更天的时候醒来

      虽然意识混沌她知道昨晚有人来过,是那个元宵节见到的人,好似叫淮何,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却不见他人于是问道

      :“他人呐?”

      佣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样子,好似有深仇大狠一般

      :“管他干嘛!死了才好那!”

      听闻这话安明渊猛然间气上心头,眼眸中瞬间冷了起来。

      :“掌嘴!这话你该说吗!他人那?最好如实找来。”

      又变回了往日那个铁血将军,见佣人跪地猛抽了自己几巴掌。随后开口

      :“他昨晚匆匆忙忙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随后摆摆手要她下去吧,随口说道

      :“你们最好尽力去找他,找到后。一定不要吓着他,只要保证他安全。问问他是否愿意回来在将军府做个家丁,不愿意就算了。愿意就好好的把他请回来!一定别下着他!”

      绫安的细雨打湿了他的妆容,但是此生真心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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