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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女儿何不带吴钩(二) 你学武想干 ...

  •   第二天,他还迷迷糊糊,就觉着有人在猛力推自己,耳边却是梦魇一般的嚷嚷:“师父起床了!”
      他掩耳盗铃地翻了个身,喃喃自语:“做梦,做梦……”然后一声尖利的大叫,“师父起床!!!”邢鲁的耳膜几乎震破,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最后才把目光定格在了看着得意洋洋,大大咧咧盘腿坐在自己床头的小魔星。
      “你……”邢鲁想不出来什么词来形容今天早上的噩梦,捂着脑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小魔星已经乖乖地溜下床去,服贴地递上他的外衣,讨好地道:“我们今天学什么啊?”
      邢鲁这才发觉自己半裸着身子,虽然对方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究竟是男女有别,他飞快地套上外衣,咬牙切齿地道:“跟昨天一样!说完拎起她的衣后领,气冲冲地到了马槽,把她丢上马背,然后自己翻身上马。
      可是小魔星就没有昨天那么好糊弄了,一个劲儿地在他怀里扑腾:“昨天都是师父你手把手的教,今天我要自己来!”邢鲁咬牙切齿地想:给她一个教训也好。就拿出了自己最硬的元旄弩,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长箭,交到徒弟手里,小魔星眼睛眨巴了半天,问道:“师父你今年几岁啊?”
      这么不着边际的问题,邢鲁也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答道:“二十四。”小魔星一拍手掌:“这就对了,我爹今年三十,我今年六岁,我爹每顿光饭能吃一斤多,我连菜能吃二两就不错了,师父你二十四,用这么大的弓,我能用的,应该只有这么大才对——”她比划着元旄弩的六分之一:“走,我们到军需曹去。”
      邢鲁张口结舌地看着小魔星“哧溜”溜下马背,摇摇摆摆地背着自己的元旄弩,走了几步,见自己一人一马还站在原地不动,就招呼道:“快点啊。”邢鲁还在发愣,那养马的军士也在催:“去吧,这丫头昨天晚上回去已经把龙副将弄得头都大了,今天还不知道有什么花样呢!”
      邢鲁不可思议地看看那军士的苦笑:“你们也怕了她?”
      那军士一边给马刷毛,一边道:“嗨,她溜进来偷马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能不怕吗?听说有人做她师父了,就是你吧?快去,免得她又惹出事来,就麻烦了。”
      军需曹的帐篷里一堆堆的军械,草料,士兵们进进出出,各有执事。小魔星带着邢鲁左穿右穿,显然是熟门熟路了。龙汝言正在里面分发夏天的衣物,看到他们来了,忙笑道:“阿馨今天又来搜刮什么好东西啊?龙叔叔那些好玩的可都被你弄走了。”
      小魔星把元旄弩往龙汝言面前一递:“昨天叫叔叔帮我做个小些的弓,叔叔不是说没有样子吗?就像这样的。”
      龙汝言一看便知,元旄弩是当世难得的好弓,再看看邢鲁的苦瓜相,马上就明白了,陪笑道:“好好,一会就好。”然后在邢鲁耳边附言道:“你放心,我昨天就做好了,不用你的。”
      分发完士兵的夏衣,龙汝言变戏法似的从旁边变出一副小巧精致的弓,“好不好看?”小魔星却托着下巴上看下看,龙汝言敲敲弓:“你看,多漂亮!”
      没想到小魔星不屑地头一偏,吐出一句:“金玉其外。”龙汝言下意识地捏捏手里的小弓,外面的桐油刷得确实是很亮,可惜里面的木纹不正,还有一个明显的木疙瘩,小魔星的却在打量邢鲁手里的元旄弩,虽然外面的木漆有剥落,但木纹细密端正,也许是感觉到她目光里的“贪婪”,邢鲁连忙把元旄弩往背后一藏,然后用胳膊夹起小魔星,对龙汝言道声打扰,便逃之夭夭。
      跑了老远之后,邢鲁才把小魔星放在营帐旁的木架上,训斥道:“别人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你还挑三拣四!”小魔星也气鼓鼓地抱着胳膊:“我又没有强逼着他做,他做不了怎么不明说呢?我再去找别人啊,口里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拿这个东西来糊弄我……”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邢鲁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是小魔星不愧是魔星,眼珠一转,马山就换了个话题:“师父,那你……有没有别的可以教我?”
      邢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当然有……而且由我说了算……
      还是村头的大柳树下,邢鲁舒舒服服地靠在树荫下,身旁放了好几个酒坛子,都是上好的村酒,男孩子守着酒摊,黑色的大狗趴在一旁,呼呼地吐着舌头,时而看看大太阳底下的蹲着马步的酒摊原主人,时而看看自己的主人,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几天的工夫酒摊就易了主。
      男孩拍拍狗头,似乎明白了它在想什么,也望着这酒摊的新主人,眼神里满是恳求,可是这位新主人显然比较没心没肺,一大口酒下肚,含含糊糊地喊了句:“腰挺直!”然后翻了个身,居然蒙头大睡起来。
      小魔星满头大汗,头发都贴在了脑门上,抿得紧紧的嘴唇显示她还在用最后的倔强苦苦支撑,倒是男孩子看不下去了,小跑过去给她端了一大碗水,小魔星毫不客气地喝完了水,却没有回到树荫底下去的意思,男孩小声道:“我觉得,他是要折磨你。”
      小魔星没答话,抹抹嘴,又继续努力保持马步的姿势。男孩子无计可施,只好回去继续恳求邢鲁开恩,看能不能让小魔星站到树荫底下,这样马步也能扎得轻松些。不过这一招对邢鲁来说没用,或者说这个男孩并不善于帮人求情,因为他那蹩脚的汉话,让邢鲁对他格外感兴趣起来了。几句话绕下来,男孩子就暴露了自己不是汉人的底子,不过他也并不笨,知道自己多说露馅,就学起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给自己那条大狗搔起了痒痒,那狗被搔得大是舒服,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耍赖似的伸直了四条腿。
      不过邢鲁究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见这狗体型巨大,生性凶悍,不是中原所产,似是胡地牧民豢养品种,就留了个心。傍晚,龙汝言拿着一张精巧的小弓来接他们了,小魔星的衣服汗湿了又干,干了之后又被汗浸湿,已经白花花地泛着盐渍,脸色也是潮红潮红,见了龙汝言,也没了往日的疯狂劲儿。这倒弄得龙汝言心里忐忑不安,以为小魔星今天心情不好,不知又要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因此晚上特地叫邢鲁过来问个究竟。得知一贯让自己头疼的小魔星今天的“惨状”,佩服地打了邢鲁一拳:“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两下。”
      邢鲁心道:您是没见到昨天我多惨,今天不过以牙还牙罢了。可是龙汝言下面的话立马让他笑不起来了:“早知如此,就让你做她的师父,也不用这阵子大家人仰马翻了。大将军可能明天就回来了,我一定把这事告诉他,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她了。”
      以后?还有以后?邢鲁一听就马上拉起龙汝言的衣袖:“不是说就这几天的吗?”
      龙汝言笑道:“是啊,不过这两天她跟着你不挺好的嘛,你也没什么事……”邢鲁郁闷地抱这头坐在龙汝言的床上,的确,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既然自己是主动来投奔萧盛,人在矮檐下,就不得不低头,堂堂参将,去做一个小丫头的师父。
      最后,他还是问起了跟小魔星一起的那个男孩的来历,龙汝言沉默了一会,才道:“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照实说了。他是这丫头从人市子上买来的。”
      “买卖人口的地方?”
      “嗯,那时候,这孩子还不到十岁,体质羸弱,开价不高,连他那狗在内,还不到二两银子。”
      邢鲁知道草原上的牧犬和主人的感情深厚,尤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难分拆开来,又问:“那孩子莫非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龙汝言道:“这孩子什么来历我不太清楚,不过那狗的确是纯种,不可多得,听说整个西戎草原上还找不到十头。当时的卖主显然不识货,不过那狗也还是个狗崽子而已。”
      狗这么名贵,那人的来历也怕是不小了,邢鲁点点头,准备出去,龙汝言在后面道:“谢了,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睡一个囫囵觉了。”
      然后就是邢鲁有至少半个月没有睡一个囫囵觉,萧盛见无法无天的女儿终于有人管教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女儿拜师的要求,另外又拜托邢鲁,除了技击之术外,教一点书,他不想女儿作睁眼瞎。
      萧雨馨这个小丫头实在累人不浅,小小的身体里似乎有挥霍不完的精力与脑筋,说话又毫不拐弯,又直又尖,扎得人生疼,简直就是一只毛的扎手的刺猬。
      有一次练习射术时,邢鲁给萧雨馨和她的小跟班讲起了左传上颍考叔的故事,那男孩子汉话不太好,只听懂了个大概,连连可惜颍考叔的死,萧雨馨不吭声,等那男孩子感叹完才问邢鲁:“师父,那郑庄公是怎么处理子都的呢?”
      邢鲁一时语塞,只好含糊其辞:“后面我没看,不知道。我想子都也是功臣,大概最后让他将功补过吧!”没想到第二天,萧雨馨见面就对他说:“郑庄公也太虚伪了,明明知道就是子都放的冷箭,还装神弄鬼地搞什么巫师来诅咒凶手,我看他就是要把子都逼死,又不想承担杀害功臣的罪名罢了。”说得邢鲁一个劲儿地呵斥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萧雨馨不服气地道:“要追查凶手还用得着鬼神的力量么?要是鬼神有用,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奸佞小人,魑魅魍魉?”
      邢鲁不自觉地砸了咂嘴:“魑魅魍魉——”萧雨馨嘿嘿一笑:“跟陈叔叔学的词儿,不错吧?”说完折下一弯柳枝,在地上写下了“魑魅魍魉”四字,不过四个字写得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开,最后的“魉”都快成两个字了。男孩子托着下巴,拼命辨认,嘴里念念有词:“鬼离,鬼末,鬼——,我知道,最后是鬼二!”
      话音才落,脑袋上就挨了萧雨馨一记拳头:“鬼二,还鬼王呢!”男孩子捂着头,争辩道:“你说两个就是二的嘛,合起来不是两个鬼是什么?”
      萧雨馨恨恨地把柳条递给他:“写个‘万’字我看看。”男孩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弃权了,嘟囔道:“我就会写‘一二三’,你又不是不知道。”萧雨馨道:“不会写又不学,被人嘲笑是你自找。”男孩子委屈地蹲到了自己的狗身旁,似乎是觉得只有这个伙伴最值得信赖了,萧雨馨立刻“刷”地一鞭子抽到了男孩背上,“你就只会抱着狗吗?难怪陈叔叔说你们都是畜生,也只配与畜生为伍了!”那狗看到主人挨打,立刻人立起来,可惜脖子上栓着铁链,够不着萧雨馨,男孩没敢反驳,只是抱住狗的脖子,口里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安抚那狗。
      邢鲁来见萧雨馨言语太伤人,不禁皱眉道:“你怎么说话的?这像大家小姐说得话么?”萧雨馨把鞭子一扔:“我要是大家小姐,还要学骑射干什么?我——我本来就是野丫头一个,陈叔叔这么说我,爹也这么说我,什么家教,什么德行,我不干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男孩子叫了声:“阿馨”忙忙追了过去。搞得邢鲁一头雾水,抬头却见萧盛带迎面而来,萧盛见了女儿,下了马,大概是想说点什么,无奈萧雨馨不领情,朝另一方向跑了,邢鲁这才醒悟,萧雨馨大概是看到她爹来了,这才溜之大吉。他当然不能一跑了之,只好迎上去。
      他看到萧盛无可奈何地苦笑了声,然后上来跟自己寒暄,客套之后,邢鲁这才明白萧大小姐今天发飙闹脾气的缘故:萧盛眼见女儿越来越顽劣不堪,特地从永州请来了先生来管教,没想到萧雨馨死乞白赖,今天说头疼不肯去,明天说跟师父约好学骑马,就是不肯见先生。昨天晚上她却突然厚着脸皮跑到陈衡那里问起《左传》的故事来了,陈衡非常惊讶,连忙告诉了萧盛,萧盛一听大感欣慰,决定明天起就让女儿跟着先生念书,没想到萧雨馨死活不肯,今天一早上连饭都没吃就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萧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子不教父之过,我亏欠阿馨甚多,可是现在……我都不知如何才能管教她了……”说到这里,他不禁又道:“昨天她来问学问上的事情,我真的……喜出望外,没想到一个晚上,她又变了回去。”
      邢鲁笑道:“她呀,是喜动不喜静,要她规规矩矩坐着念书的确比登天还难。要她像其他人家的小姐那样呆坐在闺房里,还不如杀了她算了。何况为了那先生的安全,您还是别动这个心思了。”
      萧盛奇道:“怎么——”邢鲁卷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淤青,道:“都是前些天骑马撞的。”萧盛当然知道邢鲁的斤两,能让他都摔成这样,邢鲁解释道:“她尽拣羊肠小路,往林子密的地方钻,还好是我……”换了别人可能就是伤筋动骨的麻烦了。
      萧盛咳嗽几声,很是尴尬,邢鲁继续说下去:“可是她的悟性,韧性也是很高的,别的不说,就这半个月跟着我练站桩,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萧盛苦笑:“我也很惊讶,想不到她真服你的管教,所以才答应让她拜你为师。不如让你来教她读书吧。”
      邢鲁连连摇手:“将军!这可就是误人子弟了,我认识几个字,您还不清楚。我的意思是,不如一开始跟她说得明白,读书有什么好处。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见得都是打打杀杀的事情,想学舞刀弄枪也不足为奇。要是让她明白读书的好处,不要您逼着,她自己就会去读了。这次她问起《左传》来,就是因为我昨天跟她讲了颍考叔和子都的故事,如果她知道得更多,就该明白这书也不会白读的道理了。”一席话说得萧盛连连点头。
      邢鲁送走了萧盛,便去找跑掉的小魔星,想着萧盛说她还没吃早饭,看看天色离午饭还有一会,就在村头买了点菱角莲蓬之类的零食,用头巾包了。可是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回军营里问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不禁奇怪,这时候已经快开午饭了,他边走边纳闷,因为萧雨馨并不喜欢乱跑。就在这时,前面的伙房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吠,邢鲁一听乐了:可让我找到了,原来躲这儿呢。
      不过当他一脚跨进大门,可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大灶上铁锅里煮着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萧雨馨小小的身子跪在灶台上,俯下头挑里面大块的肉,下面的男孩子一脸焦急,黑狗闻到肉香,呼哧呼哧吐着舌头。看到他进来,两个孩子也吓坏了,萧雨馨手一滑,眼看就要掉进锅里,幸而邢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拎住她的衣领,才免得她也变成了锅里的肉汤。
      眼见自己在鬼门关打了个转,萧雨馨脸色也吓得惨白,捂着胸口说:“哇,我可不想当铁狮的口中食。”邢鲁又好气又好笑,但是还是努力板起面孔,教训她:“你还真是胆子大,要不是我……”
      萧雨馨嘟囔道:“要不是你,我那块肉就捞到了——”话还没说完,邢鲁就伸手去拧起她半边脸蛋,挑着眉毛,那是他生气的前兆,萧雨馨生性乖觉,马上识趣地停嘴了,邢鲁把她放下地,回身去拣落了一地的莲蓬菱角,男孩好奇地问:“这些是什么?”邢鲁没好气地道:“听说你们两个小鬼还没吃饭,本来要给你们吃的,现在看来不必了。”男孩子跟着邢鲁一起拣,一边似乎还在流口水,不过看看自己鼓鼓的肚皮,终于没好意思开口。
      萧雨馨一直抿着嘴,到这时候终于没憋住,“哇”地吐了个满地,把邢鲁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去扶住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萧雨馨又呛又咳,还不忘摇手,表示自己没事,邢鲁却不敢轻视,马上把她往背上一扛就找郎中去了。
      郎中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无大碍,只是吃得太油腻又太急,一时肠胃不适而已。萧雨馨被按在床上,不满的嚷嚷:“我说了没事的了,你们都不信……”这时候帘子一掀,萧盛进来了,看到老爹来了,萧雨馨再无法无天,也乖乖地闭嘴了。
      萧盛在女儿床头坐下,扳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那黄黄瘦瘦的小脸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何况是血脉相连的父女?他问道:“我不在这几个月,都跟着龙叔叔吃饭呢?”
      萧雨馨玩着自己的手指头:“龙叔叔唠唠叨叨,好烦人的。我都是跟着大伙儿一起吃的。”萧盛看了邢鲁一眼,也是一样黄黄的脸色,前几个月军中一直没什么油水,一直都是咸菜就黄糙米饭,就是这样的伙食,在大梁的军队里也是最好的了,因为至少可以管饱。想到这里,他忽然对女儿发不起脾气了,他这次出去,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改善军中的伙食,这几天,士兵的碗里也才多了一点肉味。
      只听萧雨馨嘟嘟囔囔道:“我今天真倒霉,怎么老被人搬着脸儿看来看去的……我今天脸上长花儿了?”萧盛扑哧一笑:“要是能长出花儿就好了。”又低声自怨道:“这么又黄又瘦的,怎么嫁得出去?谁家会要?”
      萧雨馨听这话抱着头,死活不让父亲再动了,双脚拼命蹬被子,口里大声道:“我不要,我不要了!”萧盛苦涩地一笑,这时候龙汝言进来了,似是有军情禀报,邢鲁便道:“将军放心,这里有我呢。”
      萧雨馨用被子蒙着头,听脚步声父亲出去了,这才放下手,只见邢鲁又坐到了她的床头,举起她的一双小手又看了起来,不禁分外恼怒,抽手道:“你们今天是怎么了,原来对我不闻不问,今天好像我身上有宝贝似的?”
      摸到萧雨馨嫩嫩的小手上竟然生出了硬硬的茧子,尤其是手心的部分,本该是最柔嫩的地方,邢鲁不禁问道:“你在偷偷学武?”
      萧雨馨不肯实说,含糊道:“叔叔们有空教一些,我自己练着玩儿。”
      邢鲁好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学武做什么?还不如学点针线女红来得好些。”
      萧雨馨撅着嘴,很不服气道:“谁说女孩子只能在家缝缝补补的?”邢鲁道:“我的几个表姐表妹都这样的,我娘也是这样,怎么说不是?男主外女主内,你学武想干什么?难不成以后收拾你男人?”
      萧雨馨哼了一声,道:“你家是有男人的,我家不一样的。”邢鲁奇道:“什么叫有男人?”萧雨馨指着他道:“你不是男的?”邢鲁道:“我当然是男的。”萧雨馨像泄了气似的道:“你妈妈有你这个儿子,可以参军去啊,可是我妈妈就生了我跟我妹妹,我不提前准备准备,还能指望我妹去啊?”
      邢鲁笑得喘不过气来:“你放心好了,怎么都不会轮到你头上的。”
      萧雨馨叉着腰,很认真地道:“怎么不会?女的就不能参军?我记得有个叫木兰的,就是从军的。”
      邢鲁笑道:“你想学木兰替父从军?大将军会很不高兴的,他还没老到要让女儿顶替呢。”
      萧雨馨想了想,又道:“有个叫冼夫人的,也很厉害啊。”
      邢鲁试探道:“你想学她们?”萧雨馨很认真地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女儿何不带吴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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