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离间之计 我永昭的夫 ...

  •   江澜跟着柳枝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走廊上小蝉正看着熬药呢,江澜忙问到:“少夫人怎么了?你熬的什么药?”
      小蝉没料到他会注意到自己,吓得一哆嗦,幸而柳枝在一旁打眼色,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少、少夫人说今天身上不大舒服,叫把老方子抓一副来……”
      江澜上前揭开锅盖,柳枝忙拦住道:“大少爷,小心烫着手了。”一面拿过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一面从自己头上拔下银簪子,递了过去。江澜用簪子搅了搅,又闻了闻药香,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进了屋子。
      桃枝斜靠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早产之后,又经那一番暗算,她的身子是元气大伤,一直汤药不断。偏生今天冬天尤其寒冷,病就一直拖了下来。
      听到响动,桃枝睁开眼,却是江澜在翻看炉子,里面仅有的几块炭,已经熄灭了。柳枝上去接手:“大少爷让我来吧。”江澜便去扶住准备起身的桃枝:“你还起来干什么,这屋子里火也熄了,冷呢!被子里面好歹暖和些。”又责备道:“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你怎么就不多留些人伺候?把迎儿黄鹂他们都弄出去了,她虽不怎么样,你身边多个人伺候不好些?也不会像今天这么着了。”
      桃枝看到柳枝知趣地出去了,遂笑道:“老宅子的地方没这么宽敞,而且现在最冷的时候都熬过去了,后面是一天暖似一天,那边还有翠儿和如意,加上杂使的下人,也尽够了,没必要那么多人。”
      江澜已经脱了外衣,搭在一边的屏风上,柳枝在外面道了声:“药熬好了,少夫人是现在喝还是待会?”
      桃枝答道:“端进来吧。”柳枝就端着药碗进来了,后面的小蝉捧着铜盆,桃枝一面喝药,江澜泡了脚,柳枝又送进来一个小一号的铜盆,让江澜洗脸。桃枝伸手试了试水,道:“这水不热,去换些来。”
      柳枝解释道:“少爷刚从雪地里进来的,不能洗太热的水,不然容易起冻疮。”江澜看看自己手上几处冻伤的疤痕,这还是去年冬天冻出来的,又去看桃枝的手,桃枝把手往被子里一缩:“看什么。”
      江澜笑道:“像我们这样的南人,到北地最容易冻伤了。夏鸣杰教我喝酒取暖,那会真是吃不消,没想到回来了,这喝酒的本事还经常派上用场。”
      柳枝忙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喝酒取暖虽是立竿见影,但久了会觉得更冷,更容易生冻疮。奴婢老家有个土法子,用蘸了盐的萝卜擦冻伤处,倒是挺有效的。”
      “这法子挺简单的,赶明儿咱们也试试。”桃枝笑道。
      江澜一挑眉,但是没有往通常的地方想去,他接过帕子擦了脸,装作不经意问道:“照这么说来你倒是北地人了?你老家是哪里的?”
      没想到柳枝顿时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道:“听,听干娘说,我是山东的……”
      “山东?”江澜想了想,对桃枝道:“你那个于表哥也是那边人吧?”桃枝答道:“嗯,是临淄人,不过六岁就跟着父母到了这京城,就再没回去过。”
      江澜笑道:“说起来这临淄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都城呢,‘通商工之业、便鱼盐之利,而人民多归’,‘冠带衣履天下’,可惜啊……”
      桃枝没有读过很多书,并不知道丈夫慨叹的缘由,只好微笑着不说话,江澜便去看柳枝,柳枝被盯得紧了,又不好意思回答,就转头责问小蝉:“告诉过你,少爷洗脸要先用一块大毛巾盖在身上,以免弄湿了,你怎么总也记不住?”小蝉被这么声色俱厉地一训斥,吓得端水的胳膊直哆嗦,一不小心,就有些水泼到江澜身上了。
      江澜本无意责怪,他其实是脾气极好的人,桃枝在这些小事上更是可有可无,于是反而来劝柳枝:“算了,蝉儿年纪小,慢慢教就是,何必这么发这么大火?”
      柳枝叹了一口气,小蝉天真单纯,对她也是极其信任,自己被江澜关起来那几天是竭尽全力地为自己求情,这么一个同盟军,她本应该格外优待,只是这个敏感时刻,自己不得不作出这种姿态,以示对江澜这个正头主人的忠心,才有留下来的可能。可是要命的是,江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兼之心细如发,一点点的小失态,都可能导致自己这数年来的谨小慎微付诸东流。这数年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在江府里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出头。幸而桃枝虽与自己素来不睦,但对自己的忠心是从来没有过怀疑的。所以她低头解释道:“都是夫人太宠她了,蝉儿下下个月可就是十六岁了,这个年纪也不算小了。”
      桃枝愣了一愣,也想到了。十六岁的确不能算年纪小了,因为小蝉一贯在园子里打杂,自幼与自己熟识,也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总是拿她当个小妹妹,她也常以姐呼之,不知不觉啊……
      桃枝仔细看了看小蝉娟秀的面庞,微微心酸,除去柳枝杏枝不算,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又多了个潜在的对手,那可怕,几乎是仅次于萧雨馨。因为柳枝等人江澜是一贯没有好感,而小蝉自来到他身边就极得宠爱,也是几乎仅次与当年的自己。
      她坐起身来,拿过床头一面铜镜,镜子里的容颜,早已不复当年的姣好。两鬓的青丝中,竟然隐隐约约夹杂着丝丝白发——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桃枝虽没有读过这首诗,但也知道青春易老,韶华难留,惊惧之下,铜镜自手中跌落!
      十五之后,萧盈便正式剃度出家,仪式上,萧家母女俱是满脸泪痕,江澜表面上虽平静,私底下却心有不忍,毕竟萧盈与他也算母子一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倒是桃枝没有到场,说是病倒了,好在萧盈一颗心已经不在红尘之中,什么礼节名分都不再计较,而江家已是人心涣散,谁又会管这些微小事?萧家更是不会在意了。
      不过萧盈一辈子也不完全是被人背叛的命,就有祝妈与江橘夫妇二人甘愿一同舍身寺庙,终身侍候。至于其他的人,大多就赏一笔钱打发了出去。江家“六枝”如今也就剩得杏枝还未有着落,几番商量后,就有李妈求了她去作自己的儿媳,得了桃枝点头应允,就领回去成婚了。
      打发完家人之后,江澜二人就从萧家的将军府邸里面搬了出来,到了江家的老宅子里。这所房子还是江敬当年成婚,萧盈的嫁妆,不过两进院落,且不说比恢宏华丽的将军府,就是比他们在将军府住的小院落,都差了许多,不过江澜与桃枝却是心情很好,因为现在的这个家。已经完完全全是由他们自己说了算了。桃枝更是不顾自己身体还虚弱,亲自动手整理家务,因为遣散了大部分的家人,如今还跟着他们的也只有十来个人了,翠儿和如意还要去伺候高平氏,并不在跟前。
      等江澜晚上回家时,这个家倒也像模像样了,就是许多屋子多年无人居住,还没有整理出来,就显得有点挤,他们一家三口自然是住在正屋,柳枝和小蝉、小蝶还有奶妈住在厢房,五经和几个粗使的下人就只好挤在厨房的灶下。
      才朦朦胧胧睡去,就听见外面嚷嚷起来了,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哭骂声,江澜本不想理睬,但是听声音越来越大,连摇篮里的女儿也被吵醒。最后他只得披衣起来。院子里柳枝和小蝉在一起拉着小蝶,在劝着什么,五经则被另几个人捆了起来,一五一十说个不清。
      见到他来了,所有人都安静了,江澜看了一眼还在哭嚷的小蝶,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蝶哭得声嘶力竭,柳枝代为解释了。原来晚上小蝶肚饿,去灶上拿些剩汤,不想五经就对她动手动脚,她本想忍了算了,不料对方竟然得寸进尺。五经则大呼冤枉,说自己一直在睡觉,怎么可能对小蝶动手?
      双方都有道理,吵得江澜头晕眼花,这件事又不能大事化小,倒是柳枝有主意,把当时在灶下睡觉的几个人都叫起来,一个个询问,五经说是另一个叫钱起做的,钱起则一口咬定说是五经。另外三人说法出奇一致,也都说是五经。
      一直折腾到了天亮,江澜不得不去宫中当值去了,偏生今天的弘华宫的事情尤其繁重,六公主永昭与崔兴德定亲,崔家的聘礼源源不断运进宫来,而宫里也忙的人仰马翻,都是为三月份公主下嫁作准备的。光是这些,倒也罢了。七公主永安那边也开始坐立不安了,接下来就只有她还没有出阁,江澜因为上次她的庇护,也要给面子,只好冒着危险为她传递消息,幸而萧雨馨此时已经回宫,不少事情可以让她来处理。
      崔家的聘礼里面最贵重的乃是一对羊脂白玉狮子,雌雄各一,以玉环相连。令人称奇的是这九节玉环与狮子是同一块玉石刻成,上下晶莹剔透,混若天成。观者无不啧啧称奇。这等异宝,就是皇家也没有过的。
      青雯夫人见景帝惊羡的眼神,又看看任贵妃的脸色,会意地对高福儿说:“这狮子我看还是搁在陛下的龙案上最合适不过了。”
      高福儿小心翼翼地捧走了玉石狮子,景帝便对爱妃道:“兴德既做了咱们的女婿,再做个小小的参谋就不太合适了,若是别人,给个虚职也就罢了,兴德这孩子又跟别人不同,他从小就是才能过人,不给个实缺太没意思了。可是如今三司六部都没有空缺了,真是令人为难啊。”他因为最近宠幸其他嫔妃的缘故,对任贵妃一直怀着歉意,借着这个机会想抚慰一下。
      任贵妃笑道:“陛下忘记了,并州刺史的位子不是刚空下来吗?”原来王其生母新故,丁忧还乡,吏部一时没有合适人选,就一直空了下来。其实是因为崔王两家都对这个位子势在必得,因为一旦萧盛被架空,召回京城,最有可能接替他的就是太原的官员。王先虽是总兵,但现在身在京城,鞭长莫及。
      景帝想了想道:“刺史不过区区五品,兴德可是当朝驸马,不妥不妥。”
      任贵妃一时无言以对,倒是一旁的江澜接口道:“陛下不闻《左传》里,‘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崔明善虽以才华闻名于世,却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一旦娘娘或者公主不在,明善何以自托?”
      帝妃二人还未及作答,就听见外面清脆的拍手声:“说得好,”却是六公主永昭走了进来,任贵妃叫了声:“我的儿”把六公主搂在怀里,道:“你父皇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就是舍不得你们夫妻分离。并州千里迢迢,也难得回京一次。你看那王先,去一次就再不肯去了。你舅舅每次去都是大半年才回得来。”
      六公主看了看下面跪着的江澜,眼珠一转,道:“那也简单啊,等明善立下大功,父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他升官进爵了,也免得其他人嘲笑,说他都是靠着夫人才出头的。”
      江澜咬了咬嘴唇,朝中谁不知他的父亲是靠着夫人的力量才升官的?一会后宫的诸位贺喜的嫔妃都纷纷到了,江澜就退了出来,不巧却遇上了进来的邢雪嫣,她因为怀有龙裔,已经晋升为修媛,算得上有点地位的妃子了。江澜连忙躬身行礼,请安问好。
      邢雪嫣比几个月前略略消瘦了些,因为晋了位分,打扮也稍稍华丽了一点,身后也多了几个侍候的太监宫女,两人免不得寒暄几句,这时候纪湘蓉来了,她也是九嫔之一的修仪,跟邢雪嫣算平级,又是一同进宫的,关系也就格外亲密些,上来就亲亲热热地拉着邢雪嫣的手,道:“怎么了?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回去了请太医来瞧瞧吧。”
      邢雪嫣因为她打断了与江澜的说话,心里不痛快,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笑道:“也没什么,不过老毛病,太医来也是按老方子抓药,麻烦。若是传出去,其他姐妹定要怨恨我借怀孕拿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纪湘蓉这才想到,她们这一堆人年纪相仿,姿色也不相上下,却是不怎么得宠的邢雪嫣头一个怀上孩子,成了众矢之的,自己这么怂恿的确有些不识大体,不由讪讪地一笑:“还是你明白些,像我这个糊涂人,怕是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也难怪娘一个劲儿地叮嘱我进了宫之后少说话,真是……”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下面一堆宫女前呼后拥着一位盛妆丽人,把一同过来的郑昭仪生生比了下去,原来是景帝最宠爱的嫔妃乐婕妤。妙乐奴晋升婕妤后景帝嫌她原来的名字不好听,亲自赐名乐妩,宫中称为“乐娘子”,她踩着舞点儿旋到景帝跟前,娇滴滴地三呼万岁,景帝怜香惜玉,不等她三呼完毕就亲自把她扶了起来,然后又给任贵妃见礼,任贵妃虽道了声:“免。”但是稍稍察言观色地人都会看明白贵妃眼中的不屑一顾。果然,在座次安排上,郑昭仪之后,却是新怀身孕的邢雪嫣,“乐娘子”被安排在一堆失宠已久的妃子们中间,受尽了白眼。她自进宫以来就顺风顺水,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宴会一完就准备找景帝去哭诉,不想这次任贵妃却安排纪湘蓉侍寝,纪湘蓉歌喉动人,又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倒也极得景帝的喜爱。
      乐妩站在寝宫外面,听到任贵妃派人传来的冷言冷语,气得眼泪直流。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都明白这位乐娘子要失宠一段时间了,远远地都不上前,而她自己的宫女们又不知上哪去了。最后还是一个大肚子的女子上来,拉着她进了偏殿,又叫来宫女给她洗脸,重新上妆。乐妩过意不去,问起她的名字,才知是新晋的修媛,又怀着龙裔,身上却不见丝毫骄扈之气,只是和蔼可亲。
      邢雪嫣此时已怀孕五个月,肚腹膨大,行动不便,乐妩看着她为自己跑到外面冰天雪地里面,不由大为愧疚,连连道谢,邢雪嫣笑道:“谁没个受窘的时候呢?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没少看别人的冷脸。”说完冲着进来的一位端着衣物的宫女一笑,道:“你看看她,她也是跟我一起进来的呢,现在不过一个最低级的女官,比我受的气还多。不都忍下来了?”
      萧雨馨帮着乐妩把身上被雪浸湿的外衣换下来,一边接着话头道:“不忍也得忍啊,这宫里谁是好惹的?”又劝乐妩道:“娘娘也别伤心,没准皇上下次就记起您来了呢?”
      一提到皇帝,乐妩又悲从中来,眼圈儿顿时就红了,不过看看邢雪嫣,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道:“修媛还是怀着的孩子呢,也没见皇帝去那里坐坐。我什么都没有,皇帝还会记得我来?”她的汉话说得颇为流利,就是发音与真正的汉人始终还是有些区别的。
      萧雨馨不由叹了一口气,她的母亲怀着她们姐妹的时候,父亲也不在身边,再看看邢雪嫣并无怨怼之色,不由暗暗钦佩她的涵养,与邢鲁大是不同,想来是她的母亲教养得好了。又听江澜说过邢夫人的风采,心里只是惋惜不曾得见。
      乐妩梳洗完毕,天色也不早了,两人就各自回宫。第二日她就来邢雪嫣的宫里拜谢,带了厚礼不算,还捎带上她的两个姐妹三圣奴、文殊奴一起过来,三人自有一番话说。萧雨馨虽然人在弘华宫,却有御膳房的陈素芳作耳报神。听到这三个胡女一起去邢雪嫣那里做客,知道自己的分化之计初战告捷,陈素芳还在那里描述:“我还以为乐婕妤是最美的了,谁知另外两个一点儿也不输给她,加上雪嫣姐姐,真是一副美人图。”
      萧雨馨笑道:“想来这个乐婕妤也吃一坎长一智,知道不能一个人吃独食了。”想来这也是任贵妃开始一力提拔乐妩上位的原因,一个貌美却无脑的人,总是比较好对付些的,就像现在的纪湘蓉也是一样。
      两人正谈论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两长两短,萧雨馨便知是江澜,忙起身开门,放他进来。江澜看看两女面露喜色,问道:“都成了?”
      陈素芳笑道:“雨馨姐姐坐镇指挥,还有不成的道理?这下子——”她指指东面的墙壁,江澜知是说任贵妃,“她们姐妹有的窝里斗了。”
      萧雨馨见江澜眼睛里满是血丝,不由心疼道:“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江澜不便在外人面前说家丑,只道:“没什么,瑾儿闹的。”
      陈素芳道:“有小孩子是闹人,我弟弟也是这般,成天不能离了人,现在长大了些,才算好了。”她看看窗外,“不早了,我先回去吧。”萧雨馨道:“也好,小心些,外面雪大。”
      看陈素芳走了,萧雨馨才拉着江澜的手问道:“瑾儿怎么了?我记得她以前没这么折腾人的啊。”
      江澜苦笑一声,把家里的事情说了,萧雨馨沉吟一会,问道:“你家灶下有灯没有?”江澜摇摇头,道:“现在诸事都不齐全,乱糟糟的。要不然也不会出这等事情了。”
      萧雨馨道:“其实也简单。你不妨把他们分开关上几天,互相之间断绝消息。再放出狠话来吓唬吓唬,他们肯定有人会露马脚。”
      江澜点点头,回去依计而行,果然,威胁他们不说出真正是谁就要把他们统统撵走之后。几个人疯狂地互相攀咬,算是把事情弄明白了。原来小蝶早就有些看上五经,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钱起早想取而代之,就与小蝶合谋,至于其他人,也是串通好了的。他们吃定了江澜脾气好,念旧情,即使上次柳枝的事情也没有下死手,加上桃枝的关系,若是小蝶受了委屈,大概也就将错就错让她与五经成亲算了。没想到一来五经死不承认,把事情闹大了,二来江澜竟然狠下心来要把他们全部撵走,一个个后悔莫及,都央着桃枝来说情。
      桃枝看着下面小蝶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一张脸,若是从前,她一定设法从中斡旋,但现在……她绝不会让这些妖精再留下来了!
      于是她咳嗽一声,道:“圣言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也是我教出来的,索性我就好事做到底,把你许配给五经,送你们一笔钱出去另立门户。如何?”
      小蝶闻言放声大哭,膝行上去扯着桃枝的衣袖:“桃姐姐,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您就饶了我——”侍立的柳枝却看得明白,桃枝是下定决心要撵人走了,于是上去拽起小蝶:“少夫人给你们成人之美,你们还不知足呢!”
      于是伺候的下人们精简了又精简,只留下了柳枝,小蝉,还有嘉瑾的奶妈,外面是五经和两个老人家以及还年幼的几个小厮,还有如意和翠儿,江家老宅里顿时冷清了不少,别人不敢说什么,江澜虽觉得妻子有些太过了,但表面上不好说什么。一则一开始家务都是桃枝一人料理的,二则他现在也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处理这些家务事。六公主永昭婚期将近,弘华宫的人都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他和萧雨馨一边忙,一边也偷着乐,因为他们的离间之计初见成效,原来任贵妃得知乐妩和一起进来的三圣奴、文殊奴走得近了,生怕对自己有什么不利,因为虽然景帝最近迷上了纪湘蓉,但也并没有疏远乐妩的意思。一个乐妩还好对付,一旦三个胡女联手,就有些麻烦了。更别说还有十多个能歌善舞的虎视眈眈。所以她决定除了已经册封为妃嫔的乐妩,其余十四人统统退回崔家。不想先是文殊奴坚决不肯走,说自己已经蒙受圣宠,有女史的记录为证,没走成,还得给个采女的名号。后来就是到了崔家的也没有安分多少,不过一个月工夫,崔家上下的夫人们纷纷气得回了娘家,就连吴国夫人任鹃也没能例外。
      那天吴国夫人在弘华宫里越说越委屈,最后声泪俱下,任贵妃虽在一旁安慰妹子,其实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意。倒是任鹏的话一针见血:“二姐夫从前不是没有收房纳妾,也没见过二姐这么吃醋的。我看,以前二姐夫纳的妾,都是二姐过了眼的,找的尽是些姐夫不会喜欢的女人,就算放在身边也不要紧的。这次的姐夫要娶的三圣奴,怕是没这么好对付的了。”说完看了一旁低眉顺眼的青雯夫人一眼。
      任贵妃虽然心里痛快的很,嘴上还是啐道:“我看,是什么话落你嘴里都难听!”
      任鹏笑道:“大姐别啐我,其实您比谁都爱听我这话。这不是明摆着吗?二姐夫纳妾,二姐还能管一管,皇上娶妃,大姐您敢说个不字?不但不敢,还得殷殷勤勤地关照,不然就落下的‘妒忌’的骂名。您说是吗?”
      任贵妃一时答不上话,这个弟弟总是能把话说到自己的心坎上,仿佛自己肚里的蛔虫一般,在痛快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觉得脊背发凉,这时候,倒是青雯夫人开口替她解了围:“云居这张嘴啊,是又让人疼,又让人怨!”
      这时候外面的宫女传报:“承乾宫的邢修媛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离间之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