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扫轻眉盼君顾》漫笼轻烟

8、病中撒娇 郁之发霉，

　　眉娘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往府里，尚未走到门口远远的便平姑等人立在门内神色焦急。看到眉娘扶着郁之正要从马车上下来，平姑立时急走上去，不由分说的便把郁之的手臂从眉娘手里抢夺出来，“眉娘小姐小心，我来扶郁之少爷便是，您若是在眼下摔了更是要惹少爷心疼的。”
　　眉娘深感心酸，平姑不喜欢自己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样夹枪带棒的话也听了不少，郁之自幼便护着自己，因自己受伤挨罚也不是没有过，每每此时平姑便要来冷嘲热讽一番，只是郁之受伤也非自己所愿，平姑又何苦与自己为难？
　　“是眉娘行事欠妥，往后再……”不会了。眉娘一句话还没说完平姑就带着郁之身后缀着一群人便走了，眉娘的话并无人回应，只剩下贴身丫鬟秋叶怯怯的说“小姐，咱们也回去吧，少爷他们都进去了。”“走罢。”
　　“夫人，眉娘无状，昨日里出门未曾照顾好弟弟郁之，今日眉娘特来请罪，夫人罚我便是，眉娘绝无怨言。”眉娘今日给慕夫人请安时说完例行问安的话便转到昨日的事。“傻孩子，你二人年岁相当，况且郁之是个男孩子，你一个小小女郎又如何能管得了他那只猴儿，他非得去那林子里你如何拦得了。”眉娘听了慕夫人的话一头雾水，也不知郁之是怎么跟夫人说的，唯恐露馅儿也不敢轻易开口。只轻轻点了点头。
　　“ 郁之这孩子脾气倔强，平日里除了老爷也就还听你的劝，这次的事并不怪你，但你是做姐姐的凡事也要劝着些，亏得这次只是崴了脚，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要了我的命了。”
　　“夫人放心，眉娘省得。郁之有您每月去寺里为他祈祷，便是菩萨也是要保佑的。”“眉娘这张小嘴啊，真是越发的甜了，我那姑娘若是还在应当也是和眉娘一样惹人怜爱才是。”“夫人哪里的话，眉娘不才，琴棋书画少有精通，唯在按摩解乏上还有些小成，夫人若是闷了，差人去叫眉娘便是，眉娘给您按捏一番，解解乏，也好过夫人独自伤神。”
　　“好，好，好，还是眉娘孝顺，绥之郁之兄弟二人哪里会有这份心。罢了，时辰不早了，随我去厅里用朝食罢。”“是。”
　　自从那日里郁之负伤而归，一连几日都未曾见过眉娘，偏又伤了脚，身边的人得了医嘱说伤脚半月里不能下地。这几日是连院门的门也未曾出过，实在是憋得不轻。有心要去找眉娘问问清楚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事对她不住，仔细回想一番却也并未发现。现在连出门也不行，心中气闷，只单脚站着手里拿了狼毫在上好的宣纸上泼墨起来。
　　眉娘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幅场景：郁之两条剑眉皱成了蚯蚓，紫竹毛笔上的墨汁滴到了纸上也一无所觉，满脸的苦大仇深。“郁之可是在写什么要紧的东西？何不坐下再写？”“今日里吹得是甚么风？姐姐怎会想起到我这偏僻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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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娘心中一阵无语，郁之从不叫她姐姐，只除了一种情况----眉娘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他需要表明态度了。“这几日未能来看你是我不好，平安奴莫要跟我置气了，最后气着的人总归不是我罢？”郁之想想也是，每每跟眉娘置气都是自己先低头，要是有心跟眉娘计较自己怕是早就被气得死去活来了。只是眉娘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在母亲兄长面前也不见她如此无赖，这小姑娘也只敢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罢、罢、罢，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与此等无知妇孺计较！

　　“还不来扶我坐下！”郁之放下手中的狼毫，捏了捏手腕，习了半天的字，手腕还真有些受不了。“你这白眼狼！亏我还在母亲面前千方百计的帮你遮掩，你倒好，竟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眉娘眼珠转了转，我这些日子人虽没来，却是一直想着你呢，这不，我给你缝了双新靴，特意在底子上磨了花纹，应是不会再轻易滑倒了。”
　　“我又不是那三岁幼童，哪会说倒就倒。”郁之嘴上不满，但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让丫鬟卷帘收了新靴，便坐下休息了。
　　卷帘这名听来好笑，皆是因着慕夫人挑好了丫头让郁之选那日郁之正在给眉娘念话本子，正读到卷帘将军因打碎了琉璃盏被罚下人间转世为猪，郁之见眉娘画中人一般面无表情的脸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笑容，一时兴起就起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这丫头是慕夫人刚从人伢子手上买来的，样貌姣好，身世清白，准备让她从小伺候着郁之，长大了若是郁之喜欢是做通房还是小妾就凭他了。
　　脚上受伤这几日郁之是真的清闲，不但学院不用去了，连平日里每天都走的练武也停了，偏又出不得门，他那个猴儿一般不肯消停的影子被闷在院子里几天整个人都要发霉。郁之发霉，倒霉的却是眉娘。整日里不是要这便是要那，别人给还不行，偏要眉娘。往往眉娘回到屋里坐下没有两刻钟，长青便要在门口拖着唱腔苦着强调喊小姐。
　　“小姐！这二少爷也忒过分，您是他的姐姐，又不是他的丫鬟，他怎能如此使唤你！我不服！”眉娘还未吭声秋叶却是忍不得了。径直奔出门去，纤细的手指头直指着长青鼻尖，“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我们小姐奔波了一整天深感疲累已经睡下了，再要吃什么荷叶蒸的饭，还是芙蓉做的粥的便去找厨子去，我们小姐又不是厨娘，干什么总是让她去做这些粗活，你们净是欺负人！”秋叶说着竟伸手抹起眼泪来。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让我进去罢！二公子还等着小姐呢，说是小姐不去他老人家就不吃了，可怜见的，少爷他脚上的伤可还没好呢，这要是再不吃饭，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这要让夫人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这二人在外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屋里的眉娘更是哭笑不得。身边净是些爱娇的公子姑娘，眉娘真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