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扫轻眉盼君顾》漫笼轻烟

7、郁之受伤 慕府大公子

　　眉娘出门自来都是跟着自己，便是现在把她放到城门口的临武大街上都不一定能找得到回去的路，如今这路痴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靠她自己找回来是万万不可能只愿顾家瑕玉能认得路罢。郁之心下想着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走。出门时的光鲜亮丽这会儿都被身上的浮土掩盖。遇到岔路口的时候他本是要走铺着青石板的大路，可转念一想眉娘、瑕玉两个少出闺阁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多力气，一念之差就选了这条。走了近半日也没看到眉娘心中更是着急。
　　琳琅这时却是悠闲得很，“眉娘这手艺当真了得，这海棠糕我家妹妹瑕玉也是素来喜欢，奈何却总也做不出这花香的味道，至于这薄荷香糕我却是见也未曾见过的。这次眉娘妹妹真是让我兄妹二人大饱口福啊。”原来琳琅和郁之分开时心中也是火急火燎，手上撩袍急走了一阵忽地想到出门之前似是跟瑕玉提过的要去的地方，何不去那里看看？
　　琳琅到时两个小姑娘正言笑晏晏的对坐着，各自的丫鬟侍奉一旁，真是好不自在。“瑕玉！好丫头！你带着小眉娘在这儿逍遥，可是要吓坏我和郁之了！”琳琅双眼含笑无奈的看着瑕玉，眼中的宠溺马上就要溢出来了。慕府大公子绥之曾经说过顾家琳琅美则美矣，奈何有文而无质，是为不足。这琳琅公子也不似兄长说得那般粗野，反而对待妹妹却是极好的。郁之自来都是这般对待自己，仿佛他是兄长一般，这种神情眉娘可是熟悉得很。眉娘在心中如此做想。
　　“琳琅公子可是和郁之一同寻来的？怎的不见我家郁之？”“小眉娘莫要心急，郁之和我在山腰处便分开了，这会儿怕是正在什么林子里找你呢，这山上有些老林子可是寻常猎户都不敢进单独的，还望郁之莫要误入了才好。”眉娘听了琳琅的话，当即就愣了，手里咬了一半的点心忽地就失重滚落下去，沾得满身的点心渣子，眉娘急忙低头去拂，手却又打在桌沿上。伸手在身上重重掸了几下再抬起头来眼里已是水汪汪的一片了。
　　琳琅在心里看得直乐，心道“这慕家姐弟真有意思，弟弟像是兄长，做姐姐的倒像是妹妹，瞧那郁之看他家眉娘的眼神，这小孤女倒被他看得像眼珠子似的，上山的时候眼睛恨不得粘在他家眉娘身上，有趣！有趣！”
　　瑕玉大眼一转，往自家兄长身上瞥了一眼，神色略有无奈，扭头转向眉娘。一手轻抚着眉娘肩膀，一手持着绢帕往眉娘脸上拭去，“眉娘莫要当真，我这兄长素来爱顽笑，你若信了他的话怕是被人伢子卖了还在帮他数钱呢！”“兄长也是，明知眉娘眉娘担心还要调笑甚呢？还不快把实情速速说与我们听，再不说眉娘怕是要急坏了。”
　　“小女子行事无状，琳琅公子莫要见怪。”眉娘听到琳琅说得这山里如此可怕，正是担忧郁之要是被这山里的蛇虫蚁兽伤了可怎么是好，正兀自脑补得正欢就听到瑕玉如此说道，心下安稳了不少。有心怪这琳琅公子不好那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开玩笑，却又碍于面子不好开口，只好红着眼睛，对琳琅说了这句。
　　这眉娘年纪虽小但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了，杏眼含泪红唇微启端得是欲说还休。琳琅风流不改，对着同窗好友的妹妹也是一如既往。“郁之贤弟应是也快到了，我已差人去寻，这香山不大，想是不时便要寻来。”说着琳琅端起酒杯，“良辰美景不容相负，两位妹妹还是分出些心思欣赏欣赏眼前的美景罢。”说着眼睛在枫林与眉娘身上徘徊，也不知是在看景还是在看人。
　　“琳琅公子说得是。”琳琅方才顽笑惹得眉娘不喜，于是眉娘连兄长也不愿称了，只干巴巴得说了这一句便算了事。江枫自蓊郁，
　　不竞松筠力。
　　一叶落渔家，
　　残阳带秋色。
　　琳琅对着眼前的美景不自觉吟起诗来。“蓊郁！蓊郁！眉娘可有小字？不若我给现下帮你取个？”完了完了，兄长又犯神经了，好端端的怎能问人家姑娘的小字？要命，这话可要怎么帮他圆回来？瑕玉听到琳琅这神来一句简直想抄起桌上的盘碟砸他身上，简直头上发昏。 “这、这……，琳琅公子真是爱说笑，小字怎可说起就起。”眉娘听到琳琅所言也是一脸不知所谓，心想，这顾家也是豪门望族，怎会教出这般不知礼数的公子来？开口就要给女子拟小字又是哪家的规矩？眉娘心中不悦然，而又牵挂着尚未到达的郁之也无心跟他多说，只时不时朝着旁边的山路张望着。
　　“郁之！你怎的弄成这副模样？你走到哪里去了？可曾受伤？”远远的看到来路上走个人步履蹒跚的向这边走来眉娘便直起了身，待到郁之走近了，眉娘起身便迎了上去。“眉娘莫急我尚且安好，只是走得时间长了有些疲乏。”
　　“小姐，你别听少爷这么说，少爷在林子里为了拉我自个儿滑下了小山坡崴到了脚。呜呜~都是长青的错，待回到府上长青自要去找夫人领罚。”郁之的书童长青哽咽着说。听到这句眉娘的眼角更红了，“眉娘不要担心，只是小伤罢了，远没往日里我跟教头在武场练习刀枪时受的枪严重呢，不碍事的。”郁之忍痛在脸上扯了个鬼脸，皱眉瞪眼的。“媚娘可别哭，你若哭了回头让母亲发现我可又要受罚了，便是为了我也暂且忍忍吧。”
　　“你这皮猴，我何时那般爱哭了？”眉娘忍着泪意跟郁之说着话，轻抚着郁之脸上的伤口，把上面的尘土轻轻抚掉。心疼得无以复加。
　　“顾家兄长、瑕玉姐姐，今日出游本是散心，我心向往之，奈何郁之如今脚上受伤急需医治，眉娘二人不便久留，需得先行离去，还望兄长与姐姐莫要见怪。”眉娘与顾家兄妹打了招呼，扶着郁之便要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