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扫轻眉盼君顾》漫笼轻烟

6、香山之行 眉娘手里拿

　　是日天朗气清，眉娘早早起床穿戴整齐，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涂着脂粉。郁之进来时瞧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眉娘手里拿着口脂正要往唇上含，一双鹿眼上的长睫仿若振翅欲飞的蝴蝶上下颤动，眉娘眼波往他身上一横郁之顿觉手脚皆不知要往哪里放了。郁之知道眉娘自小便长得好看，对着眉娘看着看着就要愣神的人不知凡几自己还时常嘲笑那些人没见过世面，只是今日却是自己为眉娘容光所摄实在懊恼。
　　“眉娘可是拾掇好了？顾府兄妹已经来到，咱们也收拾一下出门去罢。”“郁之稍等，待秋叶带好了我准备的吃食便走。”眉娘每逢出门游览必要带上些自己做的吃食，时但凡有些身份的人家都有各自不外传的美食做法，慕家虽不算什么望门大族但到底也是为丰庆帝上位出过力的，有点子美食方子也不足为奇，郁之每每与朋友出门带的点心都要被分食一光。
　　顾、慕两家的马车一前一后驰向山上，眉娘见已走出闹市便掀起车帘一角赏这金秋。正应了那“石根秋水明，石畔秋草瘦。侵衣野竹香，蛰蛰垂野厚。”的景。郁之见眉娘怔怔望着车窗外便道“眉娘莫要着急，这便到了。”说着伸手往眉娘脸上抚去。眉娘见他连声招呼也不打身子便凑上来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更大了，郁之见了心中发笑。眉娘总是呆得可爱，吃的点心渣渣还粘在脸上却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郁之不再说什么，只拿手给她抚去便了。
　　马车刚停眉娘便迫不及待的要下去，也不等秋叶来扶，只敛了裙角身子一矮人便到了地上。后面的郁之急急说“眉娘你急甚么？这山路不平，崴了脚可如何是好？”这一幕幕的看得一旁骑着马的顾琳琅直发笑，这慕家姐弟可真有意思，郁之平日里在一众友人里也算高冷，怎么到了自家姐姐这里就变成了老妈子似的人物。心里正想着便看见自家妹妹瑕玉也出了马车，顿时脸上的笑意又深刻一层，慕府的小姐虽说是珠玉在前可妹妹瑕玉也是不逞多让，况且这眉娘的身世比之瑕玉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琳琅观察眉娘的时候眉娘也在瞧着瑕玉二人，只觉得这“顾府明珠、庭前宝树”的称号两人也都不是白得的，的确都是顶顶风流俊逸的人物。夫人的眼光很好，兄长绥之那般的风光霁月就得有瑕玉这般温文尔雅的女子来陪。正想着便听到郁之说“顾家兄长、琳琅妹妹，这便是我家姐姐眉娘。”又见眉娘一副走神的样子说“家姐略呆，还望二位莫要见怪。”眉娘剜他一眼，合身向顾氏兄妹盈盈一拜，“眉娘见过顾公子，琳琅小姐。”起身又道“眉娘自幼体弱甚少出门，但虽身在家中也常听兄长说起琳琅公子与琳琅姐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承蒙眉娘姑娘错爱，琳琅愧不敢当。琳琅虚长眉娘几岁，便托大一回，眉娘便唤我一句兄长罢。”“是眉娘有幸。”“眉娘妹妹好一张巧嘴，我这妹妹的席位几句话便被你占去了一半。”琳琅眉眼弯弯，笑谈道。此刻气氛融洽，唯有郁之略有不快，眉娘和自己呆一起自己哪一时不是自己处处维护于她也不见她如今对自己有多热情，那两人不过是外人，如何就值得让她如此相待。
　　笑谈间，几人拾阶而上，放眼望去，正是“断霞飞落千山，余晖尽染枫林醉。”丹黄朱翠的美景映于眼前，让人心醉。眉娘与瑕玉走在前面，郁之、琳琅紧随其后，两个小姑娘都是爱玩爱闹的年纪，眉娘在府里从来庄重此刻却也顾不得了，只与瑕玉携了手一路从山脚走台阶到山腰也不觉疲累，仍是与瑕玉兴奋的交流着各自兄弟的糗事。眉娘说着“母亲曾与我说过兄长绥之八岁那年正在换牙，母亲怜他牙口不好便用小糯米圆子与肉靡做了一道肉粥与他，谁料兄长见那肉粥脸色是青了又白，你猜是如何？”“怎的？”“却是兄长以为那圆子皆是鱼目，嘴里直呼‘母亲怎的做这种东西予我吃？’”“未曾想到绥之哥哥那般如高岭之花的人小时候也曾如此可爱。”瑕玉抿唇笑着。“兄长也并不总是严肃，私下里也是爱说爱笑的。”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中已甩下琳琅、郁之好一段距离。回头一看早已是看不见两人踪影。

　　“只往前走便是，这山并不高大，认准了路还能丢了不成？我曾听兄长说这山他来过几遍，便是走错了他也能找到你我。”见瑕玉如此自信，眉娘有心要停下等等那两人的心思也就淡了，只随着瑕玉走着。这边两人仍是兴高采烈，那边的郁之、琳琅却是心下慌张，本是带着姐、妹出门游玩，这还没到约定地点就不见了，人影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要如何是好。急忙便散了身边的仆从，两人也分成两路前去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