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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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宝镜病得有些厉害，一直在宫中休息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只是偶尔醒过来喝药或是吃点东西。
第三天，她睁开双眼，已经是晚上了。
宫里很安静，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灯，她左右看了看，平日里服侍的尚宫和侍女们也不知去了哪里。
披了件衣服，她慢慢地从床上走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烛火将整个房间点亮。
整个房间不一会儿就明亮了起来，她自然，也看见了一旁靠坐在书桌边闭着眼眸的男人。
是李暄啊。
她有些难以置信，以为是自己病重出现了幻觉，连忙眨了几次眼睛。
可眼前的人依旧在眼前。
她便颤抖着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衣袂，那触感是那么真实，使得她不得不确认面前的男人就是他，是真真实实的他。
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书桌上还有几份未批阅完的奏章。
他闭着眼，似乎并没有因为房间明亮起来而苏醒。
她便在一旁悄悄地细细地看着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她的卧房，八年来第一次走入了她从来都不奢求她走入的地方，甚至是第一次对她毫无戒备，以至于在这里沉沉的睡去。
可他长得真是好看啊，俊朗的眉目满是君王的气质，即使是闭着眼都能感受到。
满身华服，更是显得身份的尊贵。
虽然他不爱她，心里从来都不曾有过她，可是能像现在这样陪伴在他身边，似乎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不错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这样看着他看了有多久，本是睡得极其安稳的他似乎是梦到了什么。
他的眉头紧皱，看起来很不好。
她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只能伸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眉。
他的双眼便在察觉到有人触碰后缓慢地睁开，在还未看清是谁时，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她放在他眉上的手。
那手细腻柔软却偏瘦，握起来极其舒适，他迷糊之间脱口而出的却是：“是你吗，烟雨？”
但睁开双眼，彻底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是谁时，即刻松开了手。
那错愕的眼神，松手的动作，宝镜看在眼里，体会在心里，本是欣喜又惊慌，现在却突然又恢复了以往的心灰意冷。
她怎么会对他有所期待呢？
他可能只是听了大王大妃娘娘或是太后娘娘的话，来这里看一看她。
果然，他说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母后让我来看看你，既然你醒了，我也该走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奏章，再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确认她无大碍后，往门外走去。
宝镜叫住了他：“殿下。”
“有什么事吗？”他语句冰冷。
“殿下是否还记得很多年前的冬日，比我入宫更早的时候，你曾在宫外见过我？”
她其实一直很想问一问他，这八年她都忍了下来，但或许是今夜他来了她的处所，触动了她尘封已久的本不该触动的思绪，她突然就叫住了他想问问他。
他是否还记得那年冬日的偶遇，那个少年言笑晏晏，对她满是欢愉的神情，那个少年问着她的姓名，呼唤着她？
"这很重要吗？"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一个孤寂的、在眼前却永远触碰不到的背影。
他的反问轻描淡写，但在她心里又是重重的一击。
她放在心里那么久远视之为珍宝的回忆，于他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可有可无。
但也终究是她咎由自取，因为是她自己单方面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她的自作多情。
"不，不重要，臣妾只是问问。"她回话的声音也随着气势的减弱，弱了许多。
他循着这脆弱的声音回头，看向她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担忧，但她垂了眼眸并没有看到，再度抬头与他对视之时，面前的男人已经是以往的冷清模样。
"是吗……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她心里不舒服，只得用言语将他推至门外。
"好。"他答得简单，走的步伐也迅速。
房间只剩下了她一人，又恢复了过往的冷清，她推开了窗，抬头看向天空。
今夜是个阴沉的夜晚，夜空中灰蒙蒙的，窗外也极其寒冷，刮着刺骨的风。
她发着呆心想着这些年同他的一切，想着他说过的一切，最后叹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空中飘起了雪花。
很小的但很密集的雪花，这是今年第一次下雪。
她伸手接住，还未看清，那雪花便在她手中化了。
她想着自己真像这雪花，看似美好，实则处在冰冷的环境，美丽的那么短暂。
那瞬间有个想法冲上了她的脑中，很荒唐但也很疯狂，可能今夜随着他出现在她的卧房里，这一切就乱了。她也不想去多想，不想去想她的自尊她的傲气，因而在她还没想清楚后果，她的脚步抢先了。
她飞快地冲出了宫门，门口老尚宫劝阻，她却只是很用力的朝着李暄的处所奔去。
他才走没多久，该是没走远吧？
如果她跑得快一点，应该还会遇到的。
初雪的日子，第一场雪的日子，她很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他再不愿意，她都想要任性一回。
她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一问他。
既然现在他已经这般厌恶她了，也应该不会介意她放纵这么一回了吧？
她这般想着，却跑遍了通往王的宫的所有的路，都没见到他。
她停在了原地，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笑了起来。
就像是下初雪的日子她想同他看一般，他自然也是有想一起去看的人啊。
她便按照猜想去了隐月阁，果然那个男人站在那里，他抬头望着天空，一言不发，只留给了他一个萧索的背影。
宝镜看着那个男人，握紧了拳头，也不顾什么，直接大声地问道："等一个已经亡故的人有什么意思？她已经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何时才能认清现实，何时才会看向我？"
"您又是否记得过我的姓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