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他竟然吻了 ...
-
005
她喊着话，喊得声嘶力竭。
那一刻雪已经下得很大了，李暄起初一直抬头看着面前破败的隐月阁，听到身后的女人的呼喊声才缓缓地回过了头，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尹宝镜。
他的中殿，在他十余岁就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女人，此刻满眼含着泪，定定地看着他。
自她嫁给他，他从来都不曾喊过她的名字，从世子时期喊的“嫔宫”到他成为王后喊的“中殿”，再无其他。
“记得，你叫宝镜，尹宝镜。”
他的声音醇厚，在这寂静的只能听到簌簌的落雪声的冬日里，听起来更为好听。
她突然想起了小的时候第二次见他，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也是用了这般的断句方式，她说她叫宝镜，尹宝镜。
她又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悲伤的情绪亦是控制不住，只能低着头落了泪，用手抹着脸，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也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提到许烟雨而愤怒，可能是因为这夜晚太冷，这气氛太悲凉，让他懒于思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这个从一开始就是骄傲美丽的但又忍耐力极强的女人。
而他愈是这般看着她，她便哭得愈是伤心。最后实在不想这样的面对他，便转过身想要回宫，却在迈开脚步的瞬间，感觉手臂被人拉住了。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的手握住了她的，很是温暖。
再然后，她感觉到有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回过头便看到李暄望着她的目光。
那目光和从前并无两样，冰冷中不带任何的情感，让她摸不清看不透。
“天气寒冷，中殿大病初愈，还是要保重身体。这披风是你上次在这里送给我的，今夜还给你。”
他转而走到了她的面前，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
李暄的动作很轻，他也靠得很近，近到她能很很清晰地听到他呼气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气息。
这也是第一次他对她稍微有了些许的温柔，但她脑海中假设了很多的可能后问出口的却是：“你是怕我又病了，到时候母后和大王大妃娘娘又为难你来照顾我吗？”
他却一边给她系带子，一边轻轻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她的问话很有意思。
他笑的很好看，不像过去那般只是极其公式化的笑容，而是很随和就像一个老朋友、就像是第一次见他那般。
今夜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太多过去的影子，她反而有些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走，让她能再多些时间沉醉在其中，感受一下过去记忆中的他。
“你就当是这样吧，中殿。”
脖颈处他系了一个结，很是仔细，他系好后放下了手，也不离开，而是低着头看着她。
他们距离的很近很近，不到一米的距离，她抬着头便能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眸，亦能从他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如果时光能停驻在此刻就好了，她心里这般想着、留恋着，最后伸手抚上了他的面庞。
他并没有躲开，一如刚刚看着她，等着她说要说的话。
“殿下应该也知道臣妾爱慕殿下爱慕了很久。”
听起来像是表白，但下一句却是想要死心的宣告。
“可穷尽一生等一个始终爱不上自己的人，并不是我想要的人生，虽然我的人生不能由我自己做主。”
李暄握住了她停留在他脸颊之上的手，看着她问道：“什么意思？”
她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他：“殿下能同我说一说许烟雨吗？”
说一说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好让她可以彻彻底底地死了这份心，然后再不像现在这般痛心与悲哀，可以重新好好地活下去。
“她是弘文馆大提学的女儿，承了父亲的聪慧，但又比她那刻板的父亲活泼许多，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隐月阁，她误以为我是宫中的侍卫，同我说了许多。”
“再次见到她便是她陪伴公主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很确定，我想让她做我的嫔。”
他很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说话的时候表情温和，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只有提到有关许烟雨的时候，他的话才会多一点。
“外戚当权的朝堂上，让她做我的嫔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又看向了她，神色已经平淡了许多。
“而中殿，你的父亲尹大衡是朝廷的领相，是大王大妃娘娘的亲属，是权倾朝野的权臣，有他在的朝堂上，寡人什么都做不了。”
“这几日他弹劾了很多不支持他的官员，让寡人杀了他们。明明不该这样，寡人却毫无还击的能力，这多可笑。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一个什么都做不了主的王，这便是我娶了你以后所要承担的一切。”
他没了爱人亦没了权力，只剩下满腔想要挣脱牢笼的决心，在那份决心里，他有着想要将尹氏一族连根拔起杀之而后快的恨意。那恨意中，自然也包括了宝镜。
所以他才这般地恨着她，哪怕他不再爱许烟雨，也绝不可能爱上她。
尹宝镜知晓了一切，最后轻笑出了声，像是接受了所有。
她毕恭毕敬地回了话，终于将决定说出了口：“臣妾明白了，臣妾以后再也不会打扰殿下，今夜是最后一次。”
那声音里满是对命运的无奈。
“最后一次？”李暄问道。
“嗯，最后一次了。”她笃定地说道，“虽然臣妾知道还是会有不得不去打扰到您的时候，但至少不会再像今晚这样主动来找您了。”
“可寡人并不希望——”
他说着这话的同时伸出双手攥住了她的肩膀，眼神中带了些薄怒地看着她：“寡人都没对烟雨死心，你又怎敢在寡人之前，先对寡人死心？”
“你们尹家让我变成了现在这番模样，我又怎么能让你们好过？”
他边说着话，边揽住了宝镜的腰，将她紧紧地扣在了自己的怀中。
而宝镜看着同她离得越近的李暄，她的心跳也越快。
那本是隔了不到一米距离的面庞，在她眼中顿时放大了无数倍。他同她的距离已经近到了他的气息、他的一切的一切，她都能很强烈的感受到。
时光仿佛在此停留了很长的时间，长到她也渐渐地有了害怕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亦不敢去猜想接下来她面前的男人的动作。
这可真是个奇妙的下着初雪的夜晚啊。
奇妙到本是黯淡了一切希望的宝镜，在接下来李暄的动作中又陡然间有了继续下去的决心，她甚至还许了愿——
哪怕结局悲哀，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为他人不齿，她也只想和他生生世世。
因为，他竟然吻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