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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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心的话从李暄的口中说出，她听在耳中，心有如针扎般疼痛。
但她只是低着头不语，平静了些许又平和了表情，才缓缓地回了他。
“殿下喝得有些多了。”
她说完这句，抬起了头，先前所有的情绪都被她隐藏的很好，此刻她面容带笑，脸颊上还泛着微微的因为饮了酒的红。
今夜的月色很美，映在她眼中很是好看。
她的笑容也很美，但他也深知这笑容背后的诸多无奈。
李暄看着这样的她，顿时没了言语，自然，也没了继续同她对话的打算。
“也罢。”
他没再说其他，转身就走。
宝镜坐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离开，她静静地看着远方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看这四周无人的隐月阁，笑了起来。
她想了很多很多，所有好的，不好的。
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如他所希望的，八年前死的是她，那么或许是个不错的事情吧。
她不用平白无故地忍受这样的八年，他也不会这般怨了她八年。
如果将一切从头来过，如果她从来不曾爱过他，可能结局都会让人满意。
她这般想着，心也愈发沉闷，拿起了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
一杯又一杯，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的酒，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自己宫中的，只隐约中感觉有一个人将她抱起，再然后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也不知道是走到哪里的时候将她放下，替她盖了一条薄毯。
不知在那里睡了多久，才传来老尚宫的声音。
“娘娘，您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睡在了这儿？”
那时她才慢慢地有了些意识，清醒了些，被搀扶着走入了自己的宫中，在床榻上睡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缓缓坐起，但浑身无力。
她的头也很痛，思维也变得慢了许多。身旁的老尚宫赶紧走到了她的身边，扶她坐起，又从桌子那里端了一碗药。
“娘娘昨夜睡在了宫外受了寒，奴婢已经找了御医，熬了汤药。”老尚宫看着她，一边同她说话，一边替她舀了一勺，想喂她喝下。
宝镜看着面前的药，又想起了昨夜李暄的话。她想想便偏过了头，没打算喝药。
“娘娘，身体要紧。”老尚宫见她这般，心里着急，赶紧劝她。
她却只是摇头，小声地微弱地说着话：“把药放下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替我去向大王大妃娘娘请个安，说我今日身体不好。”
她说完话后躺了下去，闭着眼睛，又再度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只是，连梦都让她不得安生。睡梦中，她梦到了许多的故人。
有些是父亲的旧友，在她年少时常来她家中拜访，后来在权力斗争中一一亡故，他们在梦中说是她父亲害死了他们，让她偿命。
还有许烟雨，她亦是如此，那少女径直走到她面前掐着她的脖子责怪着她，说她都是因为她才会死，那少女眼里是满满的恨，让人好生恐惧。
“你嫁给他了，可你永远都得不到他！”
梦到了这里，她变得异常躁动，明明知道是梦，可却那么真实，仿佛下一刻她就真的会彻底地死去。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双手在空中不停地乱抓，她似乎想要抓住什么，让她能从这噩梦中走出。
“不要，不要！求你……”连睡梦中的呢喃都是满满脆弱的语气。
李暄进入她的卧房，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方才他在大王大妃娘娘那里请安，便看到了急急忙忙前来的王后宫中的尚宫，老尚宫说中殿受寒生了病今早不能前来。
大王大妃娘娘点了点头，转而就看向了正坐在她对面的李暄：“主上殿下也是许久没有去中殿宫中了，不如过会儿就去一趟吧。”
如此，他便来了，便看到了这样的她。
“主上，老奴劝好几次，娘娘始终不肯吃药，还请主上……”老尚宫在一旁竭尽全力地恳求着，她想起码殿下的话，娘娘多少是会听进去的。
“你先退下吧。”他冷声命令道。
遣散了宫人，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他和她。
宝镜依旧是在睡梦中，她眉头紧皱，双手攥紧了被子，额头上有了些许的薄汗，口中还不停的呢喃着，似乎是在恳求对方放过自己。
他在她的床头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这还是第一次，她褪下了全部的武装，以一个脆弱者的姿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他也是终究看到了这样的她。
她不是不会哭，不是不会害怕，只是她内心太过强大了，总能把一切都掩饰的很好。
“是你自找的，中殿。”
他这般低声地说着。
随后又看向了不远处桌面上的那碗药，他起身端起，走到了她的床边坐下，舀了一勺放在了她的嘴边。
她仍是摇着头，双唇紧闭。他则颇有耐心，等着她情绪稍微缓和，伸手抚上了她的脸，慢慢地将药喂了进去。
一勺又一勺，他喂得不急不慢，但还是有好几次她险些呛到，但终归还是有惊无险地喝了下去。
等一碗汤药全都喂她喝下之后，她才平静了许多，可能是从那些噩梦中挣脱了，也可能是梦中的人最后都放过了她，但她并没有立刻醒来，反而是沉沉地安安静静地熟睡了。
李暄也并没有在此久留的想法，便站起了身。
他将空碗放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中殿。
他的中殿，这个陪了他八年的女人，尹大衡的女儿，看起来有着无上地位实则可怜的女人，此刻正闭着眸子，安然入睡。
他看着她，不喜不怒，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最后只能听到他小声的话语。
“其实寡人并不愿意你死，至少现在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