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可是来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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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那天夜晚，李暄将宝镜紧紧地拥在了怀中，听着她小声地说着她愿意。
她说，她这辈子十分爱他，无论去哪里，只要有他在，她都愿意。
他轻轻抚着她的发，释然笑开，那瞬间像是有一个长达多年的心结突然解开，使得他第一次明白了人生得以轻松地活着，是有多么的愉快。
就像此刻，他既可以肆无忌惮的对着他爱的人说出他的爱恋，亦可以听着那个女子诉说着她对他的喜欢。
再也没有什么宫中的混杂的耳目，也没有那些权臣为了一己之私的各种威逼利诱。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早早地结束这一切，同她远走。
其实他很早就构设好了一切，只是谁都没告诉，他想着等到拿下尹氏以后就同王兄说，说他想随宝镜离开，那时候他会问王兄想不想要这天下。
如果他愿意，给他便是。
他想到此处，低头吻了吻宝镜的额头，又伸手替她擦干了流下的泪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灿然笑开。
远方店家正端了几碟菜走到桌前放下，见他们二人正甜腻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十分识趣地走开。
李暄拿起了筷子递给宝镜，让她多少吃点。
“别再哭了，乖，我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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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李暄在酒楼让店家给宝镜安排了一间客房让她住下。
离开前，宝镜抱着李暄抱了很久。
“你一定要安全地回来，我会在这里等着你，无论多久，都会等着你。”
她接而说道：“我知道我的父亲做了很多的错事，对不起很多的人，但他是我的父亲……若是可以，还是希望你能对他从轻责罚。”
“等你回来，我还有事要告诉你，是你听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事。”
她望着他笑着说道，李暄一低头便对上了她的眼眸。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映着头顶明亮的月，那眸中还有着他的身影，还有着她满心的爱，越看越让人沉醉。
他在这美好的月色与美好的人面前，说出了美好的承诺。
“臣民们总是会说君王是天上的太阳，王后是天上的月亮。但他们又怎么知晓，太阳与月亮总是交替出现，永远都无法同时出现在天空。所以有时我反而想做满天的繁星，永远的在你身边、陪你在一起。”
“宝镜，你也要注意安全，我会毫发无伤的回来，你且等我。”
他临走前吻了吻宝镜，吻中满是柔情与不舍，但明日终究是有场硬仗要打，再不舍也要离开。
他缓缓地放开了她，又冲她笑了笑，再然后，握紧了拳，转身便走。
宝镜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看着清明的月色，心里也在默默地祈祷着明日可以一切顺利。
但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却远远不如他们的设想。
就仿佛是八年前，他刻意将她推之门外，却还是将她拉近了局中终究是娶了她。而八年后，这一切事情的走向，亦是愈发的偏离他的假设。
他记得那天是个晴天，他穿着一身雪白色的战袍走到了讲武场门前，缓缓走入。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刻，宫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周身的臣子将他与他的侍从围成了一个圈，再然后，是意料之中的，他的王兄将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都看好了！天意要诛王，要他退位让贤，我们此刻要顺从天意，废了这个无能之君，还不快砍下废王的人头！”
那是尹大衡声嘶力竭地呼喊，命令着阳明君来杀他。
但尹大衡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同王兄设的一个局。
谋反是假，刺杀是假，联名书是假，都不过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计谋。
所以，当王兄将刀架在他脖子上时，李暄是千万个相信他不会真的杀了他的。
但诚如尹大衡不知晓这一切是假一般，李暄也不知道，自阳明君将刀挑起，转而刺死了身边的逆谋的臣子同他跑上台阶的瞬间，他亦是有了赴死的决心。
他从未想象到他的王兄会提前替他做好了决定。
原来他的王兄根本就不要这天下，不要什么王权，原来他想赠给他的，他都不要，那爱着他护着他他唯一的哥哥，要的只是他这一世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记得那是个晴朗的日子，那是个明媚的春日，那是个生机勃勃的早晨。
他记得那是他结束了八年来无数个横亘在他心中的郁结的日子，是个他本该仰天大笑、彻底放下一切、接而可以同宝镜远走的日子。
可这一切的生机与喜悦，都随着他的王兄满身是血的倒下后，变得不复存在。
他真是个残忍的人啊。
对他自己何其残忍，对他李暄又是何其残忍啊。
他眼中控制不住地流着泪，双手颤颤巍巍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脑中却反复的回想起了小的时候四处找寻他的场景，在宫中找不到就偷偷溜出宫去找，找无数个地方找无数个日夜，都要努力地找到他。
那时候阳明君总会抚着他的头无可奈何地笑着。
再然后长大，他并不知道阳明君思慕着许烟雨，如果知道，有些事情是万不可发生，有些错过，也终究不会让人遗憾。
可这一切都不偏不倚的发生了，一环扣一环地酿成了今日这般的结局。
他的王兄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嫣红的血色染满了整个地面，好生刺眼。
“厌倦了近来放荡不羁的生活，真是顿感兴味索然。”阳明君倚靠在云的膝上，口吐着鲜血，看起来十分痛苦。
可他还是带笑地同他们说着话，偏头看到李暄满脸的泪水，反倒在安慰他。
“怎么、怎么能因为这点事，而流下泪水呢？不要再哭了，微臣不要紧。”
“曾经抱怨过殿下，抱怨您拥有一切，所以也曾贪恋过您的王位。但比起您的王位，朋友与至亲却更为珍贵。”
“请您，一定要成为强健的君主。”
那是他的王兄对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他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强健的君主。
可他又怎会知晓，这位君主心中有了太多的牵挂与割舍不下的人，并不再想当王，而他曾贪恋过的王位，再过不久会真正属于他了。
可是来不及了，终究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讲武场上横尸遍野，满是血腥的味道，李暄满脑子浑浑噩噩，已不知道该作何打算了，他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看着他已经气绝身亡的王兄，跪坐在地，恸哭许久，等他哭到再没力气，却也突然倒地，昏死过去。
中午时分，都城闹市区的酒楼前来了一群人，他们不问缘由地敲开了每一道房门，发了疯似的再找一个人。
他们手中捧着一袭白绫，受了命要除一个人。
最后在酒楼角落极其隐蔽的房间里，他们找到了宝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