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话 再见我那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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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知道我是如何浑浑噩噩的离开那深宫红墙的，我似乎也是不记得那冷冽的少年是如何放过我的。当我迈入玉家大院的那一瞬似乎才是清醒过来了。
然而，公子与那女子并未回来。四下里打听之后才知道，当今圣上设宴款待玉家家主……想想不由笑出声来了，我那么赶着回来为的是什么啊，又不会有人等我，从来都不会有的吧。
那一夜我早早地入睡了，梦中似乎是又回到了那红叶翩飞的七绝之中了。婆婆翻弄着那一院子的草药，公子在树下饮茶，我依旧在水边嬉闹着，不知疲倦不问世事。多好……累了，又可以扯着公子的袖子睡了，又可以听着婆婆的絮絮叨叨……
然而，不过黄粱一梦……
次日见到公子的时候，我那白衣的神祗身边多了一个少年。那个本属于我的位置上站着一个少年。那一瞬突然觉着自己是多么的可怜，傻得可怜。
“公子。”我微微俯身，是连我都不曾发觉的恭敬。
“胤儿？来了啊。”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我一眼，而后又看了他身后的少年一眼，“胤儿，这是莫桑。从今日起，你便自己在这长安城内玩玩吧。”
他的话，那样的轻描淡写那样的漫不经心。一个人？对啊，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的。莫桑，莫桑，虽然不知眼前这个少年从何而来，但是我知道，我终是被遗弃了呢。或许什么真的要开始了吧，连我都不能参与呢。
婆婆说要我守着公子，只是，公子似乎并不喜欢我守着他呢。
凭着记忆，我游荡在长安城内。也就是那么一瞬我闪过再次去翻那红墙的冲动，并且我真的这么做了。也许……只是想去看看那如流泉般的少年，也许只因为他的身上总有那么一丝与公子相似的气息吧。
翻下那棵古木，未曾见那少年。循着青石小路，走进里屋。那少年静静的伏在桌上。那白皙的脸上，血色少的可怜。
“谁？”他猛然睁眼，茫然的看着我。“是你呀，又翻墙了啊。”
“嗯。”我点头，坦然的承认。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他不会把我交出去的。“你没事吧。”
“无事。”他撑起身，淡淡的看着我，眼神中有着一丝似曾相识的温情在流转。“倒是你，是闲来无事吗，竟这么喜欢这里？”
“才不是！”我撇撇嘴，在他对面坐下，作为深宫这里太过冷清，冷清到令人心生寒意，“或许，还真是。”
他撑着桌子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带着一丝微热的笑意。而后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久久的，直到……
直到那一丝剑气挑开额角碎发，秋水刃从袖中滑落掌心，反手一挡，金属碰撞之声在耳边响起，转手拔刀以刀鞘想来人划去，却是被他反手擒住，细下看来却是那个一身黑色斗篷之人。
“又是你！”那声音里满满的是怒气，我的短刃抵着他的剑刃,反手以刀鞘相击。他握住我的手腕想抽回长剑，我刀锋一偏卡住他的剑，就这样我们僵持的，我怒瞪着他，他皱眉望着我。
“流光……”那少年无奈的低叹……
流光啊，原来他就是流光。只是……从头裹到脚，一片漆黑。也不太像能见光的样子啊，居然还叫流光，简直了……
“你怎么又来了？！”他一甩手将我丢开老远。我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勉强停住。想来第一次他给了我一掌的仇我还没有报呢！这人也真是的，不过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居然能穿成这样在皇宫中自由行动。
“喂，我说你不会温柔一点啊！？”甩甩胳膊将短刃收好。
“对你，不用。”他背对着我，看不清神情。那语气却是令人极其的不爽！即使是这般的魄力，拖到脚的斗篷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他还是个少年。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他话语中透露的稚气，和……童音……然而事实上，我都不是童音了。
“好了，流光。”我那流泉般的少年，浅笑着放下手中瓷杯，扯了扯流光的衣衫，那流光一顿收了长剑。揉了揉那少年的头，半搂着着那少年。那少年竟是脸一红，埋首在他怀里了。我只想说，小黑，你是什么来头啊。
“咳。”我出个声以示自己的存在，却被流光丢了个白眼。
“你是什么人？”他抚摸着那少年的发，阴森森的望了我一眼。
“干嘛告诉你！”态度这么恶劣，我干嘛要说！
“我想，普天之下，敢翻禁宫的院墙的，也只有你了吧。”那少年，浅笑如水。眼中透着眷恋。只是，所谓的爬墙……不过才有两次好嘛。
“你叫什么”
“嗯？你倒是稀奇，还敢问我叫什么。”他挥开流光的手，语气中竟是带着一丝的戏谑，“我叫暮舞。”
“很好听。”暮舞，暮落芳华之舞。凄美艳烈，只是，这样一个名字用在一个少年身上着实有点阴柔了，“我叫阿罗。”
“阿罗？”
“对啊，怎么了吗？”我无视流光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在暮舞的对面坐下。“我叫胤罗，也许曾经还叫过别的吧。”在我被婆婆带回来之前，在被父母遗弃之前，我也许有另一个名字吧。只是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嘛。如今的我不过是狐狸口中的阿罗，公子的胤儿，仅此而已。
“胤罗……”
“怎么了吗？”那一刻，我总觉着他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人，令我费解。
“无事，他是东方流光，我想，你应该是知道了。”他迅速敛去所有异样的神情，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流光顺势扯开话题。当然对于这些他人心底的东西，除去最起码的好奇之外我倒是并不是很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意味着背负的越多……
“什么流光，根本见不得光。”瞪我？我还瞪你呢！
“你！”我话音刚落之间那黑影提剑便向我刺来，我侧身闪开。不过我似乎没说错啊，裹成这样，肯定见不了光了。回头看见小舞儿在笑，眼眸似阳光下的粼粼的水波。
那一日，我轻快忘忧，自七绝以来我最欣慰的一天。忘了许多的压抑，甚至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欢愉，那种从未有过的洒脱。穷尽天下，只有我才会这样往返于红墙与红尘之间吧，或许仅仅是有那个流泉般清澈的少年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