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红叶：长安劫》胤罗

4、第四章 长安城繁华

　　长安城繁华无比，却是少了许多的灵气。也许就像婆婆说的那样，一个帝王家，总是会让一片一世安的土地染上斑驳的血迹，让它在肮脏的血污中失了本该有的灵气。成就了那繁华背后的腐朽与没落。
　　马车沿着朱雀街一路前行，直捣下去约莫就是皇城了。我们停在玉家雕梁画栋的院前，古朴沧桑却有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戾气。果然吗，繁华背后总是藏着腐朽的啊。只是事到如今，估摸着唯有七绝之中那红叶环抱着的小木屋才会使我心安吧。
　　我默默地跟着公子的步伐，不言不语，也是无法言语。
　　“公子？”他停下脚步，我不解走上前去。
　　“胤儿想要自己的生活吗？”他这样问。然而我知晓，这背后便意味着抛弃。我的跟着终于觉着我拖累了他吗？我上前扯住他的衣角，却是依旧沉默。
　　他说：“这是为何，自由不好吗？”
　　我说：“胤儿答应过婆婆要照顾公子。”更何况我的白衣神袛，你才是支撑起我的世界的那个人，若是离开了，哪里还会有我的安身之所？“答应过婆婆，若是要离开，便会把命留下。”
　　“你这又是何苦呢。”他转身，抚上我的发，一如多年前七绝之中那个遥不可及的怜爱。而后放手快步向前。
　　我无声的望着那清冷的背影，抹去那同样无声的泪水。我不甘心，凭什么那个女子可以夺走我的公子，真的，好不甘心。
　　那日起，公子开始了早出晚归，我只是一如既往的准备好一切，目送他离去。那死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里，全然是清明的。只是有了一丝他少年是的那亘古不化的寒气。
　　闲暇之余我晃荡在长安城繁华的大街之上，渴望着用那些喧嚣洗去那一丝的沉寂。突然有一点点想去看看那只狐狸了，只是洛阳啊……腰间悬着的四颗血玉铃儿轻轻地响着是公子曾经赠与我的，和婆婆留下的……
　　“公子……”望着出神的白衣人儿，令人心疼的那坠入凡尘的九天神袛。
　　“胤儿？何事？”他似乎是没有料到我的存在。
　　“公子，在想什么？”
　　他望向远方，而后长叹……“身在长安必定是凶险无比……”
　　“胤儿不怕，公子不要丢下胤儿！”我上前扯住他的衣袖，似乎这么多年来依旧是没有能够改掉这个习惯……就如同幼时那般。只是现在的我，谁也不能夺取我唯一的依靠，谁也不能够。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如古木般屹立在那里，令人捉摸不透。
　　风铃轻声呜咽着。有一丝的寒意流转在身侧。不禁打了个哆嗦，天，寒了啊……风铃啊，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七绝之中的无忧……
　　从到达长安至今，我甚少见到那个如烟的女子。说起来长安望族玉家，交于这一个女子手中，想来她也是不易的吧。说起了，玉狐狸实在是太过自在了啊。或许真的如品牌所说，她将是公子的命定之人吧。或许……
　　“胤儿又在想些什么？”我抬眸对上公子那死秋水般的眼眸。
　　“七绝。”因为，唯有七绝之中的那些个时日，我是安稳的，无所忧虑的，不用担心被抛下的。只是再怀念也都是回不去的了吧。
　　“如今，我只剩下了你，又如何……会舍得抛下。”是真的吗？我像这样问，但终是没有问出口，他的眼眸中有着太多的悲悯。“只是，你不应当这样浪费自己的年华的。”悲天悯人……神袛？只是我宁可他自私一点，让我永远的追随着他，不要言说离去。
　　只是……我对着那七绝迷谷起过誓，碧落黄泉，生死追随……
　　记得在七绝的那些年里，我与公子几乎无话不谈，虽然更多的只是我在说，虽然那个时候公子有着令人疏离的寒冷。虽然婆婆总是呵斥着我。但是……那个时候，至少我是真真切切的站在公子的身边，而不是一个信仰者仰望着自己神袛的距离。
　　我在大街小巷中游荡，用没有神袛追随的时间。耳边是小贩的叫卖声。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晃荡着，活像一抹幽魂。长安不似洛阳，帝都的繁华之后总是掩藏着血腥与腐朽的肮脏。这或许就是我无法喜欢上这里的原因之一吧。玉家，帝都第一望族。想来，也是腐朽的吧。
　　这样闲暇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但或许比久一点更糟，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公子。”我无视那女子，出于一种本能的抵触。
　　“胤儿。”他微愠，为了那女子，他摇头，因为我。“不许任性。”
　　“是，公子。”我咂舌，更多的，却是无奈。“公子准备出去？”
　　“嗯。”他点头，却没有看我。“很快就回来，”
　　“公子又不带着我？”
　　“胤儿……公子只是去办事，不要任性了。”
　　“胤儿明白。”我垂眸，感受那白衣清冷的人儿从我身边离开。我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模样，我的神袛永远都是那样清冷的，何时有了如此的烟尘之气。更是为了那女子，有了怒气？呵呵，凭什么呢……到底是……
　　公子离开后，这个玉家的大院子里便再没有什么值得我亲近人或事情了。我想着，我还是跟上我那个白衣的神袛吧，总是他不愿意被我跟着。一路追随者马车直捣皇城，城门前短暂的停留后，便见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于朱红色的城门之后。记得婆婆总是说，那皇城的朱门，是一代又一代一批又一批的，或忠或佞或有才或无德的臣子与皇亲们的鲜血染就的。说到底，我也是极其不喜爱着朱门的戾气的。
　　城墙边的古木上，我纵身而起秋水刃在城墙上轻点，借着这股力道翻入红墙之中。古往今来，翻墙进入这皇城的，我约莫是第一人吧。
　　那白衣迎着阳光很难跟上，一路磕磕碰碰的我也勉强跟上了。但介于这偌大的红墙深院我实在是无法辨别方向，很快在晃眼的阳光下，我便再也找不到那抹白色了。我停在一株参天的古木上寻找着那耀眼的白色，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然而那空灵的声音乱了我的阵脚，他说：
　　“你是何人？”
　　而后我毫无形象的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