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红叶：长安劫》胤罗

3、第三章 就这般良久

　　就这般良久，婆婆收回目光，而后看着我带着无尽的慈爱与无奈的看着我。她说：“丫头，不要对音儿有执念，哭得会是你。”她叹息着。
　　执念吗？或许是的，但是于我来说，穷其一生也不会后悔就是了啊。
　　“丫头，老婆子睡一会儿，音儿回来后让他来见我。”
　　“是，婆婆。”
　　我点头应下，而后看那老者侧身睡下。默默地退出房间关上门。院中原本青绿的叶已染上了一丝丝的红，秋来了啊……风铃沙哑的低吟着，一切像极了七绝的生活，我将自己蜷缩在树下。听风铃的低吟而后沉沉的睡去，回到那个时候的欢喜。
　　“从今日起胤儿便跟从公子，生死相随！”
　　那个女孩是谁，不懂得悲伤，清澈如水……呵呵，竟然是当初的我。那样无忧无虑那样的美好，那时的公子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吧，那样的沉重那样的令人心疼呢……
　　“啊~公子，胤儿真的不是有意的！”
　　“出去！”
　　呵，误闯山后的寒潭，那时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狼狈的公子，还带着些羞涩。真的好怀念的那个时候的一切，可以拉着我神袛的衣袖撒娇可以偷偷的抱着他入睡，可以缠着他……而不是现在这般只能远远地膜拜……
　　“叮铃。”
　　疾风刮来，带动满树风铃嘶鸣。夕阳之下似有一树的花火在风中摇曳……我，是睡了多久？晚风已来，夕阳已沉，公子却还未归来，婆婆会失望吗？约莫是不会的吧，婆婆对公子总是宽容的啊。
　　有些踉跄的起身，向院外走去。却发现那一袭白衣正立于门外，终于回来了吗，我的神袛……
　　“公子。”我轻唤，拉回他恍惚的神思。
　　“胤儿？怎么了吗？”
　　“公子，婆婆让你回来后去见她。”十年来却是头一次如此的谦卑。
　　“嗯。”他颔首转身进去，带起一阵清风与那风铃的残音。我的公子，我终敌不过你任意的挂念。
　　久久的屋中没有一丝的动静，安宁的有那么一丝的可怖。而后，我同样静静的站在屋前，猜测着里面发生着什么。寒夜微凉，黄昏褪去最后一丝红晕。夜，寂寥的可怕。不安之下我推门闯入。那白衣侧身倚于床侧，沉寂如死水一般。那沉香悠远的气息散逸在整个屋子。
　　“公子？”我欲上前唤回那沉寂的人儿。
　　“胤儿，凤姑今日可曾说过什么？”
　　他回首，眼中了无生气。说过什么？与我说的那些话？我微微点头。而后我那白衣的神袛闭上双眸，仰头轻笑，那笑容中，透着彻骨的哀凉
　　“这个，是凤姑给你的。”他蓦然睁开双眼，起身交给我一个坠子，一封信，信上书：吾女胤罗启。吾女？婆婆是把我当做女儿的？等等，信……我抬眸，那苍白的脸失去了所有的生气，我惊觉，是婆婆，走了……那个或喜或怒相依相伴快十年的婆婆走了，真的……走了……想来，只有婆婆的离去，能带给公子无限的死寂了吧。
　　将目光从信上移开，却见那一抹白色从我身边飘过。我不忍心打扰他，九天的神袛终究是不应该被这红尘的悲哀所束缚的。
　　手微微颤动，而后一阵清脆的声响，那坠子……血红的，小小的玉铃铛。似一块红热的烙铁，灼伤了我的手心。
　　吾女胤罗：
　　当丫头看到这信的时候，老婆子我已在黄泉路上了吧。
　　丫头，原谅老婆子我当初因为一己之私带走了你，只因为老婆子我知道无力再护音儿周全了。故希望丫头能帮老婆子我，守着音儿。
　　音儿的命本不该如此，但可惜人世无常。还希望丫头你能守他十年无恙，若十年期满丫头想要离去，便走吧。当初老婆子收养丫头你时，丫头有一玄玉佩，上刻有你的名。倒是音儿自当归还，届时丫头或许可以认祖归宗。
　　老婆子我自知等不到音儿回来了，还望转告音儿，万事自有因果，莫要过多强求。
　　若此信经音儿之手，切记销毁。
　　凤颜绝笔。
　　手不自觉的颤抖，那张安详而又苍老的容颜，带着久违的祥和。过去的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的，他们将我弃之于江湖，我又何苦去寻他们。婆婆，你放心的走吧，我胤儿会照顾好公子的，哪怕……公子不再需要我了。
　　扬手将那苍白的纸张靠近那暖黄的烛火，而后一只小小的烈焰化成的蝶，在一片艳烈之中化为尘埃。婆婆，一路走好，不用担心这里的一切胤儿会照顾好公子的，一定会的。
　　回眸望着那沉睡的老者，如师如母照顾我约莫十年之人，终是别过了吗？我白衣的公子，你还会是我那个清冷的神袛吗？
　　“信中说了什么？”他并未抬眸，我却有一种错觉他在笑。
　　“婆婆让胤儿转告公子，万事自有因果轮回，切莫过多强求。”我亦不敢正视那萧条的背影，只因透着一种刻骨铭心的孤寂。
　　“是嘛……”他轻叹，而后起身，眼中流转的情愫看不真切。
　　院中红叶掩映下的风铃沙哑着低吟，悼念着一位主人的离去。似呜咽，惊醒了寂寥的夜。他望着天际，迷离中带着说不出的洒脱。
　　“公子？”我欲上前。
　　“无事。”他却深受将我拦下，“你速去一趟红叶山庄，转告如烟三日后启程去往长安。”
　　“是，公子。”
　　低头，顺带着敛去所有的情愫，名为如烟的女子，你果真是幸福的呢。这条路我走过许多遍了，却第一次是这样的沉重的走着。我放弃一切不正常的走访安静的漫步在小道上，说不出，是何种的感觉。还是同样的地方，满园病怏怏的花在夜色中依旧妖娆，青岩还在，却不见那只慵懒的狐狸。转头那女子立于暮色之中若隐若现。
　　“你是谁？”紧张，惊讶，故作沉着……还有很多的情感吧……
　　“公子让我转告，三日后去往长安。“本想找玉狐狸带话，现在这样，也好。省得又让狐狸伤心了，后退几步转身跃上墙头，将自己掩藏在暮色之中。晚风带着一丝早来了的寒气，秋天了啊，七绝的叶儿红了吗？
　　“公子。”
　　“回来了啊。”他的话语中带着诸多的无奈。我的白衣神袛，学会了叹息……
　　那一日，异常的安静，少了婆婆的训斥声之后，却留下了一片的死寂。然而，那不变的白衣多了份哀凉。
　　婆婆，一路走好……